第 21章 北莽第一勇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韓操身為百官之首,這種事情理應他第一個表態。

  他面沉如水,心裡卻已經把龍椅上那個年輕皇帝罵了八百遍。

  讓你南遷你不遷,說什麼「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現在好了,北莽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五千先鋒就駐紮在三十里外,堵門了!

  想走都走不掉了!

  小王八蛋,真是害死人了。

  但韓操畢竟是韓操。

  他將心頭那股怒火壓了下去,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老成持重的表情。

  往前邁了一步,朝赫連雄拱了拱手。

  「赫連將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將軍方才說的兩條路,老夫都聽明白了。」

  「不過嘛,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不能談的。」

  「北莽南下是為了什麼?銀子!」

  「這些都可以坐下來慢慢商量,何必動刀兵呢?刀兵一起,生靈塗炭,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大炎雖然新敗,但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北莽固然驍勇,可京師城高池深,城中尚有數萬守軍,真要硬攻,北莽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與其兩敗俱傷,不如各退一步,老夫可以代陛下做主,增開邊境互市,每年向北莽繳納歲貢,將軍以為如何?」

  陳紹嘖了一聲,好傢夥。

  賣國都能說的如此邏輯嚴密又清新脫俗的。

  還要掛著自己名頭。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一個字:絕!四個字:去你媽的!

  韓操的這通發言,是大部分人的心思。

  花錢換平安。

  先把眼前這一關糊弄過去,再從長計議。

  歲貢雖然屈辱,但相比起亡國滅族,若能成,已經是撿了大便宜。

  哪知那赫連雄並不買帳。

  他是個好戰的粗人,最是看不上文人這般慫比又硬氣的模樣。

  你若想談就跟老子裝孫子,別整得跟老子領導似的。

  若不想談,就和老子來硬剛。

  咆哮帝國朝廷,這種虛榮,讓他早就將女帝的叮囑全部拋之腦後。

  什麼讓他們前來和談,談個鳥。

  他眼中毫不掩飾輕蔑。

  「歲貢?互市?」

  「你們南人就是這副德行,刀沒架在脖子上的時候,一個個鼻孔朝天,覺得老子天下第一。」

  「刀一架上來,立馬就換了一張臉,又是歲貢又是和親,恨不得跪下來叫爹。」

  「但我家女帝要的可不是這些,這次,是動真格的!」

  「要麼劃江而治,要麼大炎消號,沒得選!」

  韓操笑容一僵。

  一國之相,被一個草包蠻子如此羞辱,這口氣誰能咽得下?

  他能。

  但有個前提,只要人人都被羞辱,那就等同於沒有羞辱。

  所以,韓操的目光看向了宇文化骨。

  「大將軍,你是武將之首,這等軍國大事,老夫不便獨斷,你怎麼看?」

  老子特麼拿頭看!

  宇文化骨心中暗罵了一聲:老狐狸,真會踢皮球啊。

  就對方這態度,現在說什麼都是自取其辱。

  他當然不想打。

  打仗是要死人的,死人是要花銀子的。

  更何況,五十萬大軍都打不過人家。

  這仗,就不公平。

  但他也不能落了面子。

  宇文化骨眼珠子轉了一圈,忽然一個激靈,想到了一條妙計。

  笑道:

  「赫連將軍,此事事關重大,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定下來的。」

  「將軍遠道而來,一路鞍馬勞頓,不如先到驛館歇息片刻,喝碗酒解解乏。」

  「本將軍這就去與陛下和諸位大臣商議,用不了多久,一定給將軍一個滿意的答覆,如何?」


  拓跋雄更是趾高氣昂,「給你一個時辰,要知道,女帝陛下的耐心,可不多。」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能夠入朝會之人,哪個不是大炎棟樑,何曾經歷過這種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的場景?

  但卻無人敢言,大殿內一片死寂。

  陳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人呢?

  於七安那幾個主戰派的人呢?

  他舉目望去,卻壓根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

  陳紹一怔,旋即回過神來。

  好啊!

  這兩個老匹夫,竟然已經手段通天到了這種地步。

  這必然是把那些人都瞞住了,或者是用別的辦法阻止了他們上朝。

  混蛋東西!

  這是怕於七安那些人衝動之下宰了這北莽使者?

  影響他們的和談美夢?

  這件事,必須在朝堂之上就做出決斷。

  絕不能拖。

  不然下了朝,他們就會以自己名義矯詔。

  不是賠款就是割地,反正署名是自己。

  尼瑪的,這罵名老子不背。

  於是,滿朝諸公沉默之時,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喝炸響了。

  「放你娘的屁!」

  陳紹猛地站起身來,指著赫連雄鼻子罵道:

  「區區蠻夷,也敢在太和殿上大放厥詞!」

  「北莽是什麼東西?不過是一群逐水草而居的化外野人,也敢跑到京師來耀武揚武?」

  「真當大炎無人了?」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向了御案前的那個年輕皇帝。

  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

  不是...這麼勇的?

  韓操眉頭一簇,陛下這是幾個意思?

  這種軍國大事,有他說話的地方嗎?

  關鍵是怎麼如此衝動。

  非人君之相。

  宇文化骨也是一臉震驚的看著陳紹。

  小老弟,大炎現在真的無人啊,你這是要鬧哪樣!

  他腦中忽然又是靈光乍現:

  陳紹該不會是自己想死,把他們全部拉下水吧?

  太后同樣目瞪口呆,搖了搖頭,低聲喃喃:

  「真是個虎逼孩子。」

  論罵人,陳紹是業內頂尖。

  「還舉國投降?還百萬大軍?」

  「嚇唬誰呢!你們北莽人是能從娘胎里直接蹦出騎兵來是吧?你們的媽是一胎生八個是吧?糊弄你爹呢!」

  「真是雞蛋上面紋母雞,你在秀尼瑪呢。」

  「啥意思...」赫連雄被他這連珠炮般的大罵,給弄的腦袋一時有些宕機。

  他使勁搖了搖頭,才清醒過來。

  這才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小鬼。

  呵,都不夠給他塞牙縫的。

  赫連雄冷笑一聲:「呵,陛下這小嘴,可真能說啊。」

  「本將軍是聽明白了,合著陛下是要戰了?」

  「陛下可想過後果,一旦城破,你會是何種下場?」

  陳紹還以冷笑。

  「朕不知道自己下場,但卻知道你的下場,赫連雄,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身處何地?」

  「只要朕一聲令下,立即就能把你剁成臊子!」

  這種場面,赫連雄倒是見過很多。

  女帝教過他,出使的時候,你越是無所畏懼,敵人就越怕你。

  相反,你越是畏畏縮縮,敵人便越得寸進尺!

  所以他仰天大笑。

  笑聲粗獷又放肆。

  整個人氣勢暴漲。

  北莽第一高手的修為展露無遺。

  「本將軍就站在這,何人敢殺我?何人能殺我?哈哈哈!」

  講道理,正常情況下,他的做法是對的。

  使者,當置之死地而後生。

  拿出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的凜然氣勢,對方大概率會處於對不可控後果的忌憚。

  或因敬重其氣節而予以善待。

  更何況,大炎滿朝文武,對其懼怕已到了骨子裡。

  誰敢動手?

  無人敢動,讓赫連雄更是囂張。

  他朝著陳紹隱隱冷笑。

  「陛下,這是鐵了心要試試我北莽的刀利不利?」

  ...你特麼跟老子裝董卓呢?

  「朕的杯子也未嘗不利!」

  陳紹順手從御案上抄起一隻茶杯。

  官窯青花瓷,胎薄釉潤,是專門給皇帝用的貢品。

  朝著赫連雄就擲了過去。

  他擲的速度還算快,但在赫連雄這樣的北莽第一高手面前。

  只能說,太慢了。

  在赫連雄的眼中,跟慢鏡頭一般。

  連其中茶水飛出的軌跡都能看到。

  他急了。

  赫連雄心中暗笑。

  當然,這也是他大展神威的時候。

  讓你大炎人看看老子的武力。

  同批鐵骨刀槍不入,區區杯子奈老子何?

  他不閃不躲,任憑杯子砸在腦門。

  「呵呵,陛下還挺可愛...」

  砰!

  杯子正中腦門。

  赫連雄的聲音戛然而止。

  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銅鈴大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種極度荒謬的、難以置信的神色。

  接著頭猛地一震暈眩,如同被一柄攻城錘正面敲在了腦門。

  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接著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這他娘的是個杯子?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