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章 汝之彼母尋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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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保心頭一驚,自己怎麼落入到了他的圈套。

  老三可就是這樣沒的啊。

  千萬不要和此人鬥法,這是老三用死總結出來的教訓。

  所以他決定改變策略。

  還是文斗的好。

  「哼!你身為天子,竟然裝神弄鬼,這大炎還真是氣數已盡!」

  「氣數已盡?」

  陳紹話鋒一轉,陡然變得凌厲。

  「氣數已盡朕也不會拿百姓來擋刀!」

  「你自封地公將軍,地載萬物、厚德載物,你倒好,把百姓綁在馬前當肉盾。」

  「你見哪朝哪代的地,是用人血澆的?」

  張保冷笑一聲反唇相譏:

  「你陳家天下三百年來餓死的百姓有多少,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百姓?」

  「朕有資格。」

  「因為朕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而你喊什麼蒼天已死,朕就在這,朕就是天,天這不是還活的好好的?」

  「你學了造反的形,沒學造反的魂,路都被你們走窄了。」

  「你們三兄弟,搞什麼天公地公人公,三才缺了仁,就是三歪。」

  「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拿百姓當盾牌,朕送你們六個字:無才無德無臉。」

  「聽懂了就趕緊滾回去告訴你大哥,要造反就堂堂正正來打,別拿百姓當墊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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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執迷不悟,朕還真想砍幾個神棍開個光。」

  張保許是沒受過委屈,只是這樣被人罵了一通,就有些遭不住。

  只覺得一股氣從丹田直衝上來,嗓子都有些齁咸了。

  他咬住牙關,把那湧上來的血咽了下去。

  想他張保,縱橫北方這麼多年,從來只有他把別人罵得啞口無言。

  今天卻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皇帝當眾剝了臉皮。

  他揚起馬鞭指著城頭,怒吼道:

  「陳紹!任你嘴皮子再利索,今日我十五萬大軍壓境,你在劫難逃!」

  「可笑!」陳紹一臉鄙夷道:

  「比道法,你不行,比仁義,你更不配。」

  「如今天時在朕,朕剛擊退北莽,士氣正盛,地利在朕,朕腳下是京城,城高池深,人和還在朕,你們拿百姓當肉盾,朕的兵卻願意為朕死戰。」

  「你拿頭贏?朕再送你一句話。」

  「張保,汝之彼母尋忘乎?」

  噗!

  一口鮮血從張保嘴裡噴出。

  無論如何他都想不到,這位天子嘴巴竟然這麼髒。

  罵人不帶媽,這不是身居高位者應有的素質嗎?

  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他吃不消了。

  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幾晃,差點一頭栽下去。

  旁邊副將慌忙衝上來扶住他。

  一邊給他拍背順氣,一邊嘟囔。

  「將軍,說了不要逞口舌之快,您非不聽,這下好了,連老母...」

  「滾!」

  張角一把推開副將。

  高舉桃木劍:

  「擂鼓!攻城!」

  號角聲吹響,黃巾軍的陣線緩緩裂開。

  他們的騎兵並不太多,加起來這五萬先鋒中,也只有五千左右。

  卻分成了許多小隊,沒有衝鋒,而是縱馬在百姓之中狂奔。

  揚起馬鞭,催促隊伍前行。

  但凡有任何不聽號令者,立即就是一鞭子抽過去。

  一次警告,兩次直接斬殺。

  百姓被這種狠辣給嚇破了膽。

  如同一群待宰羔羊,絕望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城頭,機械前行。

  張保調轉馬頭,朝著百姓大喊:

  「諸位,忍過這一時,後面的好日子就到了。」

  「城裡全是白面饅頭和熱乎炕頭,拿下那座城,你們就不用啃樹皮了,你們就不用賣兒賣女了!」

  「這不是為了我們,這是在為你們自己拼一條出路。」

  「憑什麼,他們就能在城內吃香的喝辣的,你們卻連一個炊餅都買不起?」

  「世道不公,唯有奮起反擊!」

  這才是張保擅長的。

  蠱惑人心。

  而絕非是和陳紹對罵。

  城門緊閉。

  城頭上,上千張弓已經拉滿,蓄勢待發。

  只等陳紹一聲令下。

  可陳紹此時...卻猶豫了。

  開城門自然是不可能,但問題是放不放箭。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定格。

  定格之下,只有那悽慘的百姓隊伍在朝著城頭一點點挪動。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偌大的隊伍濺起的塵土,嗆得人睜不開眼。

  百姓們被驅趕著湧向城門,彼此推搡踐踏。

  騎兵在人群中穿梭,鞭子在頭頂炸響。

  「求他開門啊,城上的就是你們種地供出來的皇帝陛下。」

  「他是你們的君父,這天下間,哪有父親眼睜睜看著孩子死的。」

  「喊啊!不喊怎麼開門!」

  百姓們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被騎兵催得喘不過氣。

  城門依舊緊閉。

  他們朝著城頭開始哭喊:

  「陛下,求求您了,行行好開下門吧。」

  「草民不求別的,就求您開條門縫,讓娃進去!」


  人群像漲潮一樣一層一層往城牆根下涌。

  有人雙手合十跪在地上朝城頭磕頭。

  磕得額頭血肉模糊。

  更有婦人把嬰兒舉過頭頂。

  嬰兒的小手在空中亂抓,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嚎啕大哭。

  「陛下,草民給你磕頭了...」

  「聖天子救命。」

  哭聲,喊聲,磕頭聲,像一錘錘捶在城頭之上所有人的心口。

  有幾個年輕的弓箭手,手還搭在弓上,眼淚卻如決了堤一般,簌簌直流。

  陳紹遇到了穿越而來的第一次大的考驗。

  比被陳淵從馬車提下,玄武門對掏,都要絕望。

  該如何做?

  這種在史書上都很少看到的事情,在眼前活生生的正在上演。

  左右兩邊,從韓操到宇文化骨,於七安到沈清辭,都毫無辦法。

  天塌了,個大的頂。

  這件事,只有陳紹能決斷。

  「陛下。」

  新科學子中的一人跨步上前。

  錦衣衛一看是黃朝,並沒有阻攔。

  黃朝出現在了陳紹身側。

  「陛下,打仗沒有不死人的,只能殺了,再等下去,黃巾軍就會驅使他們爬雲梯,更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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