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章 妙計一分為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當然可以去跟陳紹求情。

  但陳紹會聽嗎?

  這可是殺人連眼皮都不眨的主,甚至可以在玄武門和老爹對掏的狠人啊。

  自己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不是多有本事。

  而是人家的策略。

  他現在看著威風,實則風一吹就倒。

  前個連吏部,陳紹都要了去,還只是隨便遞了個條子罷了。

  這混蛋的策略,就是留而不用。

  以安邊疆之心,以安民心,以穩定朝局。

  但他卻不能在這些學子面前失了面子。

  這些拉攏好了都是未來的政治力量。

  「諸位。」

  他雙手虛按,示意安靜。

  斟酌了許久的措辭。

  「你們說的老夫都懂。」

  他沒說本相,也沒說本官,一個自謙老夫,一下子就和學子們拉近了距離。

  「可老夫想問你們,什麼是家國,什麼是國,什麼是家?」

  「家就是你們身後那扇門,門裡有父母妻兒,有田產祖宅,有你們每年除夕都要回去吃的那頓團圓飯。」

  「國是什麼?是那扇門外面的城牆,是城牆上日夜值守的將士,是朝廷這部龐然大物在亂世里替你們撐著的那片天。」

  「今日黃巾賊寇兵臨城下,城牆若破了,門也就沒了。」

  「門沒了,你們讀的那些聖賢書、寫的那些錦繡文章,還有什麼用?不過是拿來給賊寇引火燒炕頭罷了。」

  他頓了一頓,語氣微微放緩:

  「老夫知道你們怕,怕刀槍無眼,怕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上去了也是白送性命。」

  「怕的對,怕就對了,怕才是真性情。」

  「可怕歸怕,你怕了敵人也不會手下留情。」

  「什麼叫科舉?科舉不是讓你們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是為了給這天下選一批能扛事的人。」

  「今日陛下把考場搬到了城牆上,這是千百年來頭一遭,你們覺得這是刁難?錯。這是天大的恩典!」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因為今天過後,你們每一個人都可以挺直腰杆對子孫後代說,大炎危難之際,你家祖宗不是縮在貢院裡寫八股的慫包,是站在城牆上提過刀的漢子。」

  滿殿鴉雀無聲。

  韓操擺了擺手,有兩個侍衛給他也奉上一副盔甲。

  「老夫也一樣,今日會登上城頭,這才是我們讀書人的意氣!」

  他說完,換上盔甲,一步步朝著殿門外走去。

  背影挺拔如松。

  學子們看著這個跟平日裡判若兩人的老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搞得是哪一出啊...

  不是說韓相素來和陛下不和嗎?

  怎麼好像穿一條褲子一樣。

  「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

  這時,黃朝冷笑一聲:

  「覆巢之下無完卵,今日若敗,我等讀書也是無用。」

  「今日若勝,方能大展拳腳。」

  「諸位莫要千百年後,別人罵一句負心多是讀書人!」

  懟了一群人,又冷冷看了一眼。

  黃朝也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其他人見狀,不管是抱著渾水摸魚態度還是真的要捨生忘死的,都紛紛效仿,悍然走出殿門。

  ......

  陳紹已經站在了北門城樓的最高處。

  手扶城垛,迎面吹來的風暖洋洋的,可他卻感覺有些冷得發抖。

  這幫人,真會給他出難題啊。

  驅民攻城這種喪良心的計策都能用的出來。

  城門之內,數萬鐵拳軍列陣以待。

  城頭之上,於七安正指揮士兵做最後的防禦工事。

  他帶兵有一套的,一切都井然有序,隨時可戰。

  陳紹抬眼北望。

  天際線已經被染成了一片黃。

  那是黃巾軍的頭巾和旗幟映射出來的顏色。

  目測距離,大約還有小半個時辰的路程。


  模式二。

  金色詞條的光芒在面板上閃了一下,系統提示彈出。

  錦囊妙計(金):模式二已激活。

  錦囊妙計一分為三,獲得三個錦囊詞條。

  也就是餿主意。

  【以德服人:君子以德服人,不趁人之危。】

  陳紹啞然失笑。

  這還真是個餿主意呢,這種年月,唯有以拳服人。

  以德服人有個鳥用。

  最有名的就是,宋襄公在泓水之戰中堅持「不擊半渡,不重傷,不擒二毛」,要以德服人,要仁義之師,最後大敗,自己也受傷而死。

  不知道給他們上一個【以德服人】,會不會就停止驅民...

  顯然,這不現實,百姓都已經到了這裡,他們說的都不算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沒有東風,只有西風。】

  【好大喜功:功勞都是我的,我的!】

  【備註:三個錦囊詞條皆為一次性。】

  陳紹抬手又找來一個傳令兵,低聲交代幾句。

  傳令兵抱拳領命,飛跑下城樓,翻身上馬,朝城西枯井的方向疾馳而去。

  ...

  北邊的天,越來越黃。

  黃巾大軍終於露出了輪廓。

  先是星星點點的黃色頭巾,然後是連綿不絕的旗幟,再然後是人。

  數不清的人。

  最前面的人是百姓,他們衣衫襤褸,有老有小,步履踉蹌。

  很多人一時間受了地公將軍的蠱惑前來,後來才發現,原來是讓他們攻城。

  讓他們用肉山來抵擋城上的弓箭。

  可為時已晚。

  哭聲被風一吹,就飄散在空中。

  無人在乎。

  地公將軍,親自率五萬大軍做先鋒。

  正逼著百姓前行。

  但有鬧事者,立即斬殺以儆效尤。

  天公將軍帶著十萬大軍在後方緩緩推進。

  地公將軍張保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走在先鋒軍的最前列。

  身旁一個年輕將領望著哭天喊地的百姓。

  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道:

  「將軍,這些百姓...咱們用刀逼著他們往前走,跟官府有什麼區別?」

  「咱們黃巾起兵的時候,打的是替天行道的旗號,如今卻把百姓當肉盾,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此人是黃巾三兄弟的大外甥。

  不然的話,換做旁人,問這些就叫擾亂軍心,立即剁了都有可能。

  就這,地公將軍還是面無表情吐出了一個字:

  「豬!」

  「兵者詭道也。」

  「記住了,戰場上活下來的不是最仁義的人,是最狠的人,仁義是打贏了之後才有資格談的東西。」

  年輕將領還想反駁,可地公將軍又是一陣劈頭蓋臉的輸出。

  「年輕人,不要覺得他們可憐。」

  「其實咱們也在做善事,哪怕他們不來,早晚都會被餓死,或者被官府逼死。」

  「早晚都是死,死在這裡還能為我們的事業添磚加瓦,不好嗎?」

  「退一萬步來說,等咱們拿下京城,推翻了大炎,分了那些狗官的土地,他們活著的人,就享福了。」

  「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什麼叫做功在千秋。」

  地公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

  「婦人之仁要不得。」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