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4章難不成謀士以身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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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溶洞外面,羅忠追上張明。

  張明靠在城牆根底下。

  「你他媽的。」羅忠走過來,聲音壓著,「你在裡面鬧什麼?」

  張明的脖子梗了一下,「羅隊,我就是想……」

  「你想什麼我不知道?」

  羅忠站到他跟前,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你張明跟了我多少年?你的心思我還用猜?安安全全把大小姐帶走,是你想的,也是我想的,也是底下每個弟兄想的。」

  張明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羅忠沒給他接話的空檔。

  「但你搞清楚一件事。」

  羅忠伸出手指,朝溶洞方向指了指。

  「裡面那幾個人,是一起死過的。」

  張明的喉結滾了一下,沒吭聲。

  「林帆從第一天到現在,殺了多少東西,你自己數數。」

  羅忠搓了把臉,「你要造船我不攔你,我還幫你。但你在裡面那番話,說什麼跟不跟的,說什麼不該跟著他,你把大小姐放哪了?」

  張明愣了。

  「大小姐的孩子是誰的?」

  這句話說出來,張明的嘴閉得死死的。

  「你得罪林帆,就是得罪大小姐。你得罪大小姐,你覺得你這條命值幾斤幾兩?」

  羅忠的手拍在張明肩膀上,力氣不輕。

  「我不是不理解你。」羅忠的語氣軟了半截,「你是從蘇家老宅跟出來的,這幫弟兄也是,你怕他們死在這兒,我也怕。可怕歸怕,腦子得清醒。」

  張明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半晌才擠出一句。

  「我知道了,羅隊。」

  「明天你去找林帆,該道歉就道歉,他不是小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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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明點了下頭,轉身往城牆另一頭走了。

  羅忠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張明的腦子不笨,手底下也能幹活,就是嘴比腦子快。

  這毛病在文明社會頂多挨一頓罵,擱這座島上,能要命。

  ……

  溶洞裡人散了大半。

  桌子旁邊就剩四個人。

  蘇清雪開口了,「知夏。」

  許知夏抬了下眼皮。

  「張明是我蘇家的人,他今天說的那些話,我替他跟你道歉。」

  許知夏擺了下手,「不用。」

  蘇清雪看著她,「你別往心裡去,他們跟我出來的,嘴上沒把門的,回頭我收拾他。」

  「我真沒放在心上。」許知夏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頭抓著褲腿的布料來回搓,「我就是想不通,那個瘋子到底要幹什麼。」

  蘇清雪沒接話,等她說下去。

  「他把我關了七天,什麼都不說,給我做飯,跟我講小時候的事。」

  許知夏的牙咬著下唇,「回來還讓我帶了一包藥。」

  「這明擺著就是要離間我們關係。」

  「我消失七天,回來身上一根毛都沒少。換誰都會覺得不對勁。張明懷疑我是釘子,這個想法正常,擱我自己站在外面看,我也會這麼想。」

  「他就是要讓你們懷疑我。」

  蘇清雪靠在石壁上,手放在肚子上,過了好一會兒,說了句:「那他到底圖什麼?」

  許知夏搖頭。

  宋雅在旁邊聽了很久,嘴唇抿著,手在肚子上畫了好幾圈,她還是忍不住開口。

  「知夏姐。」

  許知夏看過來。

  宋雅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找措辭。

  「你說你爸在那邊給你做飯,講你小時候的事,這些都是……很私人的東西。」

  「嗯。」

  「一個在島上待了七年的人,如果他真的只想利用你,搞離間,他沒必要做這些。」

  「他直接把你弄走放回來就行了,不用費那個勁。」

  許知夏盯著宋雅的臉看了幾秒。

  宋雅低下頭,聲音更輕了,「我覺得……他可能是來見你最後一面的。」

  溶洞裡安靜了幾拍。

  許知夏的手指頭停住了。

  「什麼意思?」

  宋雅抬起頭,「你說他在島上七年,什麼都摸透了,地形、規律、那些人的底細,他可能全知道。」

  「這樣一個人,他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把你帶走,關了七天,做了七天的飯。」

  「然後送你出來的時候,塞給你一包藥,交代你保護好林帆。」

  宋雅看著許知夏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他是不是要去做一件事。」

  「一件他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活著回來的事。」

  許知夏的背脊僵住了。

  蘇清雪也看向宋雅,宋雅的話把她腦子裡一團亂麻的線索串了起來。

  做飯,講小時候的事,送藥,交代後事。

  這是一個人在赴死之前會做的事。

  許知夏的喉嚨里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她的手重新抓住褲腿,這回抓得更緊。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宋雅沒接,她把該說的說完了,剩下的留給許知夏自己去想。

  許知夏靠在石壁上,腦袋往後仰,後腦勺磕在石頭上,她沒在意。

  七年。

  他走了七年。

  一封信都沒寄過,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她媽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沒有。

  她大學畢業,拿到執業證,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站在急診室里的時候,也沒有。

  七年裡她當他死了。

  結果她活得好好的。

  做了七天飯,講了七天故事,把她小時候的記憶一勺一勺往外舀,舀得乾乾淨淨。

  然後把她送回來。


  許知夏的鼻子酸了一下,她用力吸了一口氣,把那股酸味壓回去。

  「他活該。」

  蘇清雪和宋雅都沒說話。

  「一個拋妻棄子跑了七年的人,現在要死了,跑回來見女兒一面,把自己擦不乾淨的屁股留下來讓別人替他擦。」

  許知夏的聲音發澀,「他憑什麼。」

  宋雅伸手握住許知夏的手腕,手指頭是暖的。

  許知夏沒有甩開,她低下頭,盯著宋雅搭過來的那隻手,盯了很久。

  「我沒事。」

  她把宋雅的手推回去,「死了更好,省得我還得操心怎麼處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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