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章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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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雪怔住。

  林帆已經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比隔間冷一些。

  洞口風灌進來,火堆灰燼被捲起半圈,又落回地上。

  所有人都看著他。

  宋雅想問,又沒敢開口。

  許知夏蹲在藥袋旁,視線在林帆臉上停了停。

  劉菲菲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臉,嗅到了不對勁,往石壁邊挪了挪。

  楊寧聰坐在石頭上,脖子剛包好,嘴裡的布已經被拿掉。

  他見林帆出來,還以為蘇清雪把人勸動了。

  這位少爺立馬來勁。

  「那個實習生,清雪肯定跟你講明白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脖子一動,疼得齜牙。

  「你現在把我鬆開,咱們還有得談。」

  「你之前那點事,我可以不追究。真的,我楊寧聰說話算話。」

  「回去以後,我讓我爸給你安排個位置。盛唐那種地方別待了,沒前途。來楊氏,行政副總助理,聽著不大,油水足。」

  沒人說話。

  楊寧聰越說越順。

  「當然,前提是你識相。」

  「你別真把自己當個人物。這裡是荒島,你能橫幾天。回去以後呢?你還不是一個實習生?」

  「你拿刀架我脖子這事,我要是認真追究,你全家都得跟著倒霉。」

  宋雅臉垮了下來,林帆的臉色已經很不對勁,她開口勸道:「楊少爺,你少說兩句。」

  楊寧聰瞪她,「你閉嘴,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小實習生也敢……」

  話沒說完。

  林帆一腳踹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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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寧聰連人帶石頭往後翻,後背撞上洞壁,喉嚨里擠出一聲怪叫。

  「林帆!」

  蘇清雪從隔間追出來,剛好看見這一幕。

  林帆沒停。

  他走過去,一把揪住楊寧聰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拳頭落在肚子上。

  楊寧聰眼珠子往外凸,嘴裡那點豪門氣派當場散了。

  第二拳砸在肩窩。

  第三拳打在臉側。

  許知夏皺眉,「別打脖子,他傷口剛處理。」

  林帆換了地方。

  膝蓋頂在楊寧聰大腿外側。

  楊寧聰疼得整個人蜷起來,腳上繩子還沒解,只能疼的在地上抽。

  「別打了!別打了!」

  他喊得比剛才清創還慘。

  「林爺!林爺我錯了!」

  「我嘴賤!」

  「我不是人!」

  「我全家……不是人……」

  宋雅站在旁邊,想攔,又覺得這頓打來得不冤。

  蘇清雪停在帘子口。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話。

  林帆最後一拳落在楊寧聰腹部。

  楊寧聰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碎石,吐出一點酸水。

  林帆鬆開他的衣領。

  「我要是在聽到你放屁 ,我今天就把你舌頭給割了……」

  「是是……我明白了」

  林帆甩了甩手,轉身走到洞口。

  風從坡道下吹上來,帶著潮氣和沙子味。

  他胸口那點堵住的東西,終於散了些。

  打蘇清雪沒意思。

  打楊寧聰,心裡舒坦不少。

  洞裡沒人再敢開口。

  楊寧聰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胃裡那點酸水吐完了,只剩乾嘔。

  劉菲菲縮在石壁邊,臉還腫著,眼睛卻一直往洞口外瞟。

  信號彈打了,不知道有沒有用。

  最有用的PLB在下面,但是那個保險箱需要楊寧聰指紋。

  那是離開這座島唯一的東西,即使許知夏下去,他們肯定也不會把那個保險箱給她。

  現在林帆不放人,那個東西拿不上來,她們只能等。

  可救援兩個字,剛才被蘇清雪說出來以後,就跟鉤子一樣,掛在每個人嗓子裡。

  兩個月。

  對林帆來說,這兩個月把人磨成了石頭。

  可對劉菲菲來說,這兩個月是地獄。

  她以前住酒店,床單不夠軟都能罵經紀人。

  現在睡草墊,吃燻肉,臉上被蚊蟲叮得沒法上鏡,腿上還有舊傷。

  最要命的是,她不知道自己那張臉還能不能恢復。

  她是大明星。

  微博幾千萬粉絲,機場有人接,紅毯有人拍,品牌方排隊送禮。

  回去以後,哪怕塌房,哪怕被嘲,哪怕資源降級,也比在這裡好一萬倍。

  在文明社會,她還能裝清純,還能哭著發聲明,還能說自己是受害者。

  在這裡,她連洗臉都要看林帆有沒有多餘的水。

  劉菲菲很想問一句:為什麼不讓楊寧聰去開設備?

  話到了喉嚨,又咽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楊寧聰。

  這位楊少剛挨完打,嘴裡還在小聲哼,整個人縮成蝦米。

  算了。

  豪門少爺都被揍成這樣,她一個靠臉吃飯的,沒必要把臉送上去補第二巴掌。

  周凱靠在石壁邊,剛才裡面說了什麼,洞裡的人都聽了七七八八。

  道理誰都有。

  可在這鬼地方,道理不能當飯吃。

  林帆如果倒了,他們這些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宋雅低著頭,她也想回家。

  想洗熱水澡,想吃一碗熱湯麵,想躺在不會漏風的床上,想把手機充上電,給爸媽打個電話。

  可她不會勸林帆,因為她知道沒這個資格。

  她能活到現在,靠的是林帆。

  蘇清雪又回了隔間。

  許知夏看了一眼蘇清雪。

  現在她已經弄明白了這島上的秩序,原先蘇清雪公司的一個實習生,如今已經成了這座島上的話事人。

  從蘇清雪的話語來判斷,蘇清雪應該已經沒了清白。

  許知夏走了進去。

  隔間裡光線暗,蘇清雪靠著石壁,她看起來不像剛和人吵完。

  更像從一場會議里敗下陣來的董事長。

  檯面上的話說完了,剩下的全是爛帳。

  許知夏把帘子放下。

  兩人隔了半步。

  「你剛才都聽見了?」蘇清雪問。

  「聽見了。」

  蘇清雪笑了一下,沒什麼力氣,「丟人吧?」

  許知夏沒接這個話。

  「比你大學那會兒抱著馬桶哭,說再也不喝伏特加那次強一點。」

  蘇清雪看了她一眼。

  「你還記得?」

  「你吐在我鞋上。」許知夏說,「那雙鞋我穿了三年。」

  蘇清雪沉默了幾秒。

  老朋友之間,有些話不用鋪墊。

  越熟,越知道哪裡能碰,哪裡不能碰。

  蘇清雪低聲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錯了?」

  許知夏看著她,「你想回去,沒錯。」

  「那我讓他放楊寧聰開保險箱,也沒有錯啊!」

  「從文明社會的邏輯看,沒錯。」許知夏說,「從這裡看,有問題。」

  蘇清雪抬頭,「你才來多久?」

  「幾個小時呀。」

  「幾個小時,你就站到他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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