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風吹雨淋
雨是從後半夜開始真正潑下來的。
王雪醒過來的時候，草棚頂上的幾片闊葉已經被風掀開了一角，雨水從那道缺口灌進來，直接澆在她臉上。
她猛地坐起身，胸口以下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冰涼的水漬貼著皮膚，風一吹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旁邊陳雨桐還在睡，縮成一團，背對著風口的方向，但她的頭髮已經濕了大半，水珠順著發梢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起來！」王雪伸手推了她一把「棚子漏了！」
陳雨桐被她推得猛地彈了一下，睜開眼的那一瞬間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直到一股冷風裹著雨點砸在她臉上，她才猛地坐起身來。
「怎麼漏了？之前不是壓得好好的嗎？」
「風太大了。」王雪已經站了起來，貓著腰在那片只有一人多高的狹窄空間裡摸到了頂棚的橫杆，伸手去摸那幾片被掀開的闊葉。
她的手指觸到闊葉邊緣的瞬間，一陣狂風灌進來，整片葉子被吹得翻卷過去，更多的雨水從那個缺口灌了進來。
劉薇和另外幾個女生也醒了，幾個人擠在一起，在黑暗中手忙腳亂地去夠那些被風吹散的覆蓋物。
但風太大了，雨水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她們伸出去的手被冰冷的雨水打濕，摸到的東西都在風中劇烈晃動著，好不容易抓住一片闊葉想要重新蓋回去，下一陣風就把它從手裡撕走了。
「壓不住了！」陳雨桐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全身已經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衣服緊緊裹著身體，冷得她牙齒打顫。
「別壓了！」王雪大聲喊了一句，聲音被風雨攪得斷斷續續「都往樹底下靠！貼著樹幹蹲下來！」
幾個人放棄了修補草棚的嘗試，縮成一團擠到了那棵歪脖子樹主幹最粗壯的位置。
樹幹能擋住一部分風，但擋不住雨。
雨水從頭頂的枝葉間滲下來，從側面被風吹進來，從腳下的沙地往上滲。
王雪蹲在最中間，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雨水順著她的頭髮流進脖子裡，沿著脊背往下淌。
濕冷令她全身都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胃裡空蕩蕩的，只剩下一陣一陣的抽搐。
陳雨桐蹲在她旁邊，整個人縮成了極小的一團，肩膀不停地聳動著。
她在哭，但哭聲被風雨蓋住了，只有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偶爾傳進王雪的耳朵里。
劉薇靠在樹幹另一側，雙臂抱著自己的肩膀，嘴唇已經凍得發紫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閉著眼，一動不動地承受著雨水從頭澆到腳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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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幾個女生也各自找了位置蹲著，沒有人再說話，風雨里只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音和壓抑的喘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勢終於慢慢小了下來。
風還在吹，但那種把雨水橫著潑灑的力度已經弱了不少，變成了均勻而細密的雨簾。
她的手腳已經凍得發麻了，嘴唇青紫，渾身找不到一寸乾燥的地方。
草棚已經完全散了，幾根枯枝橫七豎八地插在沙地上，闊葉被吹得滿地都是，有的已經被踩爛了。
她們辛苦搭了好幾天的棚子，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堆廢柴。
「天快亮了。」劉薇的聲音又干又啞，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天邊確實有了一絲灰白色的光，被厚重的雲層壓著，只從縫隙里漏出一點微弱的亮。
「先……撿點柴。」王雪撐著樹幹慢慢站起來，膝蓋在打顫，她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看看能不能生個火。把衣服烤一烤，再這麼濕著，會出人命的。」
陳雨桐也站了起來，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扶著樹幹穩住身體，目光掃過那片狼藉的營地，嘴唇哆嗦了幾下。
柴火全濕了。所有的枯枝、落葉、乾草，全被雨水泡透了，攥在手裡能擠出水來。
王雪翻遍了灰堆，底下的炭塊也早就被雨水澆透了，一點餘溫都沒有，黑黢黢地散在泥水裡，摸上去冰涼，哪裡還有火種。
她蹲在灰堆旁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半天沒動。
陳雨桐站在旁邊，看著王雪那個姿勢，什麼也沒問。
火生不起來。柴濕透了。衣服濕透了。棚子沒了。全身冷得發僵，手指頭都伸不直。
「先找個地方躲著。」王雪終於開了口，聲音悶在嗓子裡，沒什麼起伏，「等雨停了再說吧。」
幾個人拖著濕透的身體，擠到了歪脖子樹主幹最粗壯的根部附近，背靠著樹幹，把僅剩的幾件還能用的闊葉攏到一起，勉強搭在頭頂擋一擋稀稀落落的雨絲。
雨還在下，只是比之前小了很多。
細細密密的雨絲打在闊葉上，順著葉尖滴落下來，滴在幾個人的肩頭和頭髮上。
陳雨桐蹲在王雪旁邊，全身縮成一團，把臉埋在膝蓋里。她的牙齒還在打顫，肚子裡空蕩蕩的，胃裡一陣一陣地往上泛酸水。
冷從皮膚滲進了骨頭裡，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涼透了，連骨頭縫裡都是濕的。
「雪姐……嗚嗚」她的聲音悶在臂彎里，含糊不清「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兒了？」
王雪沒有回答。她靠在樹幹上，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片被雨雲遮得嚴嚴實實的天空。
她的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
另一邊的周莉是被風聲吵醒的。
山洞的洞口朝向背風面，風灌不進來太多，但從洞口灌進來的雨點以及水霧還是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一陣一陣地撲在臉上。
不過至少沒有直接被暴雨拍打在身上，不至於太難受
周莉在黑暗中坐起身來，側耳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
雨聲很大，打在洞口的岩石上發出密集的啪嗒聲，風從洞口經過時帶著一種嗚嗚的低鳴。
火堆已經只剩下一堆暗灰色的灰燼了，最後一點餘溫也被從洞口灌進來的濕冷空氣帶走了。
洞內很暗，伸手不見五指，但能感覺到幾個人都醒了。
「雨大嗎？」吳珊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不小。」周莉應了一聲，往洞口方向挪了幾步，伸手探了探外面的溫度。冷雨打在手上，冰涼。
「洞口進水了嗎？」
周莉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面。洞口附近的地面確實潮濕了不少，但水沒有漫進來，只是表面被濺濕了一層。山洞的位置比周圍的坡地高出一些，雨水順著地形往外流，沒有倒灌。
「沒進來。」周莉縮回洞裡，在黑暗中摸索著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林小鹿蜷在最裡面的岩壁下，把自己縮成極小的一團，膝蓋頂著胸口，雙臂環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蓋上。
「火滅了。」吳珊又說了一句。
「雨太大，生不了火。」周莉的聲音在黑暗中很平，「等雨停了再出去找乾柴吧。」
「乾柴……」吳珊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下了一夜的雨，外面的木棍樹枝肯定全濕透了，哪裡有什麼乾柴！
王雪醒過來的時候，草棚頂上的幾片闊葉已經被風掀開了一角，雨水從那道缺口灌進來，直接澆在她臉上。
她猛地坐起身，胸口以下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冰涼的水漬貼著皮膚，風一吹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旁邊陳雨桐還在睡，縮成一團，背對著風口的方向，但她的頭髮已經濕了大半，水珠順著發梢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起來！」王雪伸手推了她一把「棚子漏了！」
陳雨桐被她推得猛地彈了一下，睜開眼的那一瞬間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直到一股冷風裹著雨點砸在她臉上，她才猛地坐起身來。
「怎麼漏了？之前不是壓得好好的嗎？」
「風太大了。」王雪已經站了起來，貓著腰在那片只有一人多高的狹窄空間裡摸到了頂棚的橫杆，伸手去摸那幾片被掀開的闊葉。
她的手指觸到闊葉邊緣的瞬間，一陣狂風灌進來，整片葉子被吹得翻卷過去，更多的雨水從那個缺口灌了進來。
劉薇和另外幾個女生也醒了，幾個人擠在一起，在黑暗中手忙腳亂地去夠那些被風吹散的覆蓋物。
但風太大了，雨水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她們伸出去的手被冰冷的雨水打濕，摸到的東西都在風中劇烈晃動著，好不容易抓住一片闊葉想要重新蓋回去，下一陣風就把它從手裡撕走了。
「壓不住了！」陳雨桐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全身已經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衣服緊緊裹著身體，冷得她牙齒打顫。
「別壓了！」王雪大聲喊了一句，聲音被風雨攪得斷斷續續「都往樹底下靠！貼著樹幹蹲下來！」
幾個人放棄了修補草棚的嘗試，縮成一團擠到了那棵歪脖子樹主幹最粗壯的位置。
樹幹能擋住一部分風，但擋不住雨。
雨水從頭頂的枝葉間滲下來，從側面被風吹進來，從腳下的沙地往上滲。
王雪蹲在最中間，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雨水順著她的頭髮流進脖子裡，沿著脊背往下淌。
濕冷令她全身都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胃裡空蕩蕩的，只剩下一陣一陣的抽搐。
陳雨桐蹲在她旁邊，整個人縮成了極小的一團，肩膀不停地聳動著。
她在哭，但哭聲被風雨蓋住了，只有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偶爾傳進王雪的耳朵里。
劉薇靠在樹幹另一側，雙臂抱著自己的肩膀，嘴唇已經凍得發紫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閉著眼，一動不動地承受著雨水從頭澆到腳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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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幾個女生也各自找了位置蹲著，沒有人再說話，風雨里只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音和壓抑的喘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勢終於慢慢小了下來。
風還在吹，但那種把雨水橫著潑灑的力度已經弱了不少，變成了均勻而細密的雨簾。
她的手腳已經凍得發麻了，嘴唇青紫，渾身找不到一寸乾燥的地方。
草棚已經完全散了，幾根枯枝橫七豎八地插在沙地上，闊葉被吹得滿地都是，有的已經被踩爛了。
她們辛苦搭了好幾天的棚子，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堆廢柴。
「天快亮了。」劉薇的聲音又干又啞，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天邊確實有了一絲灰白色的光，被厚重的雲層壓著，只從縫隙里漏出一點微弱的亮。
「先……撿點柴。」王雪撐著樹幹慢慢站起來，膝蓋在打顫，她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看看能不能生個火。把衣服烤一烤，再這麼濕著，會出人命的。」
陳雨桐也站了起來，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扶著樹幹穩住身體，目光掃過那片狼藉的營地，嘴唇哆嗦了幾下。
柴火全濕了。所有的枯枝、落葉、乾草，全被雨水泡透了，攥在手裡能擠出水來。
王雪翻遍了灰堆，底下的炭塊也早就被雨水澆透了，一點餘溫都沒有，黑黢黢地散在泥水裡，摸上去冰涼，哪裡還有火種。
她蹲在灰堆旁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半天沒動。
陳雨桐站在旁邊，看著王雪那個姿勢，什麼也沒問。
火生不起來。柴濕透了。衣服濕透了。棚子沒了。全身冷得發僵，手指頭都伸不直。
「先找個地方躲著。」王雪終於開了口，聲音悶在嗓子裡，沒什麼起伏，「等雨停了再說吧。」
幾個人拖著濕透的身體，擠到了歪脖子樹主幹最粗壯的根部附近，背靠著樹幹，把僅剩的幾件還能用的闊葉攏到一起，勉強搭在頭頂擋一擋稀稀落落的雨絲。
雨還在下，只是比之前小了很多。
細細密密的雨絲打在闊葉上，順著葉尖滴落下來，滴在幾個人的肩頭和頭髮上。
陳雨桐蹲在王雪旁邊，全身縮成一團，把臉埋在膝蓋里。她的牙齒還在打顫，肚子裡空蕩蕩的，胃裡一陣一陣地往上泛酸水。
冷從皮膚滲進了骨頭裡，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涼透了，連骨頭縫裡都是濕的。
「雪姐……嗚嗚」她的聲音悶在臂彎里，含糊不清「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兒了？」
王雪沒有回答。她靠在樹幹上，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片被雨雲遮得嚴嚴實實的天空。
她的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
另一邊的周莉是被風聲吵醒的。
山洞的洞口朝向背風面，風灌不進來太多，但從洞口灌進來的雨點以及水霧還是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一陣一陣地撲在臉上。
不過至少沒有直接被暴雨拍打在身上，不至於太難受
周莉在黑暗中坐起身來，側耳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
雨聲很大，打在洞口的岩石上發出密集的啪嗒聲，風從洞口經過時帶著一種嗚嗚的低鳴。
火堆已經只剩下一堆暗灰色的灰燼了，最後一點餘溫也被從洞口灌進來的濕冷空氣帶走了。
洞內很暗，伸手不見五指，但能感覺到幾個人都醒了。
「雨大嗎？」吳珊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不小。」周莉應了一聲，往洞口方向挪了幾步，伸手探了探外面的溫度。冷雨打在手上，冰涼。
「洞口進水了嗎？」
周莉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面。洞口附近的地面確實潮濕了不少，但水沒有漫進來，只是表面被濺濕了一層。山洞的位置比周圍的坡地高出一些，雨水順著地形往外流，沒有倒灌。
「沒進來。」周莉縮回洞裡，在黑暗中摸索著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林小鹿蜷在最裡面的岩壁下，把自己縮成極小的一團，膝蓋頂著胸口，雙臂環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蓋上。
「火滅了。」吳珊又說了一句。
「雨太大，生不了火。」周莉的聲音在黑暗中很平，「等雨停了再出去找乾柴吧。」
「乾柴……」吳珊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下了一夜的雨，外面的木棍樹枝肯定全濕透了，哪裡有什麼乾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