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深海夢魘
等待，比什麼都熬人。
上百台機甲懸在深淵邊緣。頻道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循環機單調的「嗡嗡」聲。
探照燈切進濃稠的黑水，胡亂掃射著，什麼都照不出來。
但直覺在報警——
底下有東西。
那種發毛的感覺，甚至比機甲外殼承受的深海水壓還要沉。
終於——水動了。
不是淵生，而是整片海在暴動。
於北只覺座艙猛地一沉，機甲被一股蠻力從腳底往上頂！
緊接著，深淵下像是有一隻巨手在攪動整片海域，狂暴的暗流順著柱壁往上瘋涌。
「大潮到了！」
秦洲的臉在全息螢光下劇烈扭曲，吼得破音，「穩住操縱杆！把同步率壓死！聚一起，別被衝散！」
於北手指痙攣，咬緊牙死摳操縱杆。
舷窗外，原本死寂的黑水如沸水般狂暴翻卷，探照燈的光柱被亂流扭曲得支離破碎。
遠處幾台沒壓住同步率的普通機甲瞬間被暗流掀翻，撞在一起，慘叫著滾進無邊黑暗。
機甲在瘋狂抖動，身後的柱壁傳來瀕死的牙酸嘎吱聲。
於北真切感受到那股壓向柱壁的、龐大到荒謬的毀滅性水壓。
林晝說的沒錯，這麼恐怖的力量，若不開閘泄壓，柱壁很有可能會扛不住。
「開閘！」
頻道里有人聲嘶力竭地吼。
於北猛地回頭。
遠處那道巨型合金閘門，在一陣沉重的轟鳴中轟然洞開。
億萬噸海水倒灌入柱內的恐怖巨響，隔著幾千米的深海狠狠砸來，沉悶、絕望，宛如大地悲鳴。
「都給老子回神！那群畜生要來了！」
通訊頻道的紅燈瘋狂閃爍。
三隻菜鳥被這股末日景象震懾，秦洲的聲音將他們強行拉回。
所有人嚴陣以待，真正的恐怖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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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機甲表面一處鉚釘出現高頻的虛影震動。
起初，於北以為是機甲的循環機壞了，但很快他反應過來，那聲音是從最底下鑽上來的。
極低、極悶。
低得根本不用耳朵去聽，而是直接引發骨骼與機甲甲殼的共振。
那聲音以恐怖的速度逼近、放大。
似鯨鳴，又夾雜著某種龐大到無法想像的畸變之物的嘶吼，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成群結隊。
機甲通訊頻道里，連喘息聲都沒了。
所有人都聽見這首催命曲。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深淵——
它們來了，
密密麻麻的冷綠鬼火，在極深處亮起。
起初是幾個光點，幾秒鐘後，變成成片的螢光帶。一層疊著一層，跟海嘯般往上涌。
沒有狂躁衝刺，而是以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上浮，緩緩逼近。
等它們游近探照燈的光圈，於北才徹底看清這群怪物的真容——它們根本不是同一種畸變體。
領頭的那頭最為龐大，像放大百倍的深海毒蛟。
通體呈現半透明的青灰色，噁心的皮囊下，暗紅色的粗大血管如搏動的蟲子般一跳一跳地閃爍。
它沒有眼睛，冷綠的幽光直接從頭顱兩側的爛肉下透射而出。血盆大口一張，上下兩排倒彎如鐮刀的巨齒，足以將一台普通機甲一口生吞。
後面跟著的形態各異的深海夢魘，更加詭異。
有全身覆滿厚重骨質甲殼的，一節一節，宛如深海巨型蜈蚣。幾十條慘白的細長附肢在水流中瘋狂划動，無規律的橫向游移，根本沒法瞄準。
還有的連固定形狀都沒有，如同巨大的膠質水母，隨著水流不斷扭曲變幻，時而凝結成柱，時而攤成巨網。
最多、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體型最小的那種。
它們只有機甲手臂粗細，卻如同黑色沙暴般成群結隊。
單體雖弱，可一旦成百上千隻裹成團湧上來，能順著機甲縫隙鑽進去，把活人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它們沒有一種長得像魚、像鯨，或是任何於北在底環見過的活物。
於北緊緊攥著操縱杆，手心全是冷汗。
這才是真正的地獄——不是模擬艙里設定好的死靶子，這是成千上萬隻頂著狂潮要活撕了他們的淵生！
「各小隊，給老子就位！」
通訊頻道里，總調度的咆哮在頻道里炸開，「死死守住閘口！不許放進一頭畜生！」
---
當第一頭淵生撞上來時，於北終於明白什麼叫「正面硬碰就是死！」。
那是一頭比模擬艙里還要龐大一整圈的中型畸變體。
它那能生吞下半台機甲的血盆大口驟然撕裂，離它最近的一支普通機甲小隊瞬間紅了眼，四台機甲的重火力毫無保留地直接糊臉——
砰砰砰！
火光在深海中接連炸開。
然而，足以撕裂鋼板的火力打在它噁心的皮囊上，竟只崩起一串火花！
那頭淵生仿佛只是被蚊蟲叮咬了一下，暴怒地猛一甩頭，巨尾如狂鞭般橫掃！
砰！
厚重的甲殼像紙糊般向內瘋狂凹陷，接入艙里的駕駛員連半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連人帶艙碎成一灘。
「二十三號閘有人陣亡！」
第一個帶著血腥味的死訊，就這麼冰冷地砸在通訊頻道里。
緊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二十四道死亡防線幾乎在同一時刻被點燃，死亡通報一個個傳來，跟催命一般往耳朵里灌。
於北只覺得頭皮要炸開了。
這是真正的絞肉機，機甲被咬穿，裡面的人就沒了，沒有系統判定，沒有模擬重來！
「於北！右舷！你那邊！」
腥氣撲臉，一頭淵生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們的防線撲來。
距離：三十米。
二十米。
於北的肌肉記憶瞬間爆發，下意識就要側滑逃離——就在推桿的瞬間，秦洲那句如砂紙般的咆哮在腦中炸響，他硬生生咬著牙，把骨子裡的那股野性死死按住！
他沒有躲，而是極兇險地向左後方讓出半步。
咔！
怪物的獠牙幾乎是貼著於北機甲的右側肩甲咬空。巨大的咬合力在水中帶起一陣空爆。
「六七！火力補滿！」瓦倫雙眼赤紅的嘶吼，雙手在武器面板上砸出殘影。
陸柒的重炮長了眼似的轟上去，瓦倫和秦洲從另一側瘋狂傾瀉彈藥進行壓制。
四台破銅爛鐵拼盡全力的火力網，才勉強把那頭淵生的巨大頭顱逼得偏了半分。
就在這怪物露出破綻的零點一秒——
那台暗紅色的地級機甲，動了。
上百台機甲懸在深淵邊緣。頻道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循環機單調的「嗡嗡」聲。
探照燈切進濃稠的黑水，胡亂掃射著，什麼都照不出來。
但直覺在報警——
底下有東西。
那種發毛的感覺，甚至比機甲外殼承受的深海水壓還要沉。
終於——水動了。
不是淵生，而是整片海在暴動。
於北只覺座艙猛地一沉，機甲被一股蠻力從腳底往上頂！
緊接著，深淵下像是有一隻巨手在攪動整片海域，狂暴的暗流順著柱壁往上瘋涌。
「大潮到了！」
秦洲的臉在全息螢光下劇烈扭曲，吼得破音，「穩住操縱杆！把同步率壓死！聚一起，別被衝散！」
於北手指痙攣，咬緊牙死摳操縱杆。
舷窗外，原本死寂的黑水如沸水般狂暴翻卷，探照燈的光柱被亂流扭曲得支離破碎。
遠處幾台沒壓住同步率的普通機甲瞬間被暗流掀翻，撞在一起，慘叫著滾進無邊黑暗。
機甲在瘋狂抖動，身後的柱壁傳來瀕死的牙酸嘎吱聲。
於北真切感受到那股壓向柱壁的、龐大到荒謬的毀滅性水壓。
林晝說的沒錯，這麼恐怖的力量，若不開閘泄壓，柱壁很有可能會扛不住。
「開閘！」
頻道里有人聲嘶力竭地吼。
於北猛地回頭。
遠處那道巨型合金閘門，在一陣沉重的轟鳴中轟然洞開。
億萬噸海水倒灌入柱內的恐怖巨響，隔著幾千米的深海狠狠砸來，沉悶、絕望，宛如大地悲鳴。
「都給老子回神！那群畜生要來了！」
通訊頻道的紅燈瘋狂閃爍。
三隻菜鳥被這股末日景象震懾，秦洲的聲音將他們強行拉回。
所有人嚴陣以待，真正的恐怖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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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機甲表面一處鉚釘出現高頻的虛影震動。
起初，於北以為是機甲的循環機壞了，但很快他反應過來，那聲音是從最底下鑽上來的。
極低、極悶。
低得根本不用耳朵去聽，而是直接引發骨骼與機甲甲殼的共振。
那聲音以恐怖的速度逼近、放大。
似鯨鳴，又夾雜著某種龐大到無法想像的畸變之物的嘶吼，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成群結隊。
機甲通訊頻道里，連喘息聲都沒了。
所有人都聽見這首催命曲。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深淵——
它們來了，
密密麻麻的冷綠鬼火，在極深處亮起。
起初是幾個光點，幾秒鐘後，變成成片的螢光帶。一層疊著一層，跟海嘯般往上涌。
沒有狂躁衝刺，而是以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上浮，緩緩逼近。
等它們游近探照燈的光圈，於北才徹底看清這群怪物的真容——它們根本不是同一種畸變體。
領頭的那頭最為龐大，像放大百倍的深海毒蛟。
通體呈現半透明的青灰色，噁心的皮囊下，暗紅色的粗大血管如搏動的蟲子般一跳一跳地閃爍。
它沒有眼睛，冷綠的幽光直接從頭顱兩側的爛肉下透射而出。血盆大口一張，上下兩排倒彎如鐮刀的巨齒，足以將一台普通機甲一口生吞。
後面跟著的形態各異的深海夢魘，更加詭異。
有全身覆滿厚重骨質甲殼的，一節一節，宛如深海巨型蜈蚣。幾十條慘白的細長附肢在水流中瘋狂划動，無規律的橫向游移，根本沒法瞄準。
還有的連固定形狀都沒有，如同巨大的膠質水母，隨著水流不斷扭曲變幻，時而凝結成柱，時而攤成巨網。
最多、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體型最小的那種。
它們只有機甲手臂粗細，卻如同黑色沙暴般成群結隊。
單體雖弱，可一旦成百上千隻裹成團湧上來，能順著機甲縫隙鑽進去，把活人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它們沒有一種長得像魚、像鯨，或是任何於北在底環見過的活物。
於北緊緊攥著操縱杆，手心全是冷汗。
這才是真正的地獄——不是模擬艙里設定好的死靶子，這是成千上萬隻頂著狂潮要活撕了他們的淵生！
「各小隊，給老子就位！」
通訊頻道里，總調度的咆哮在頻道里炸開，「死死守住閘口！不許放進一頭畜生！」
---
當第一頭淵生撞上來時，於北終於明白什麼叫「正面硬碰就是死！」。
那是一頭比模擬艙里還要龐大一整圈的中型畸變體。
它那能生吞下半台機甲的血盆大口驟然撕裂，離它最近的一支普通機甲小隊瞬間紅了眼，四台機甲的重火力毫無保留地直接糊臉——
砰砰砰！
火光在深海中接連炸開。
然而，足以撕裂鋼板的火力打在它噁心的皮囊上，竟只崩起一串火花！
那頭淵生仿佛只是被蚊蟲叮咬了一下，暴怒地猛一甩頭，巨尾如狂鞭般橫掃！
砰！
厚重的甲殼像紙糊般向內瘋狂凹陷，接入艙里的駕駛員連半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連人帶艙碎成一灘。
「二十三號閘有人陣亡！」
第一個帶著血腥味的死訊，就這麼冰冷地砸在通訊頻道里。
緊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二十四道死亡防線幾乎在同一時刻被點燃，死亡通報一個個傳來，跟催命一般往耳朵里灌。
於北只覺得頭皮要炸開了。
這是真正的絞肉機，機甲被咬穿，裡面的人就沒了，沒有系統判定，沒有模擬重來！
「於北！右舷！你那邊！」
腥氣撲臉，一頭淵生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們的防線撲來。
距離：三十米。
二十米。
於北的肌肉記憶瞬間爆發，下意識就要側滑逃離——就在推桿的瞬間，秦洲那句如砂紙般的咆哮在腦中炸響，他硬生生咬著牙，把骨子裡的那股野性死死按住！
他沒有躲，而是極兇險地向左後方讓出半步。
咔！
怪物的獠牙幾乎是貼著於北機甲的右側肩甲咬空。巨大的咬合力在水中帶起一陣空爆。
「六七！火力補滿！」瓦倫雙眼赤紅的嘶吼，雙手在武器面板上砸出殘影。
陸柒的重炮長了眼似的轟上去，瓦倫和秦洲從另一側瘋狂傾瀉彈藥進行壓制。
四台破銅爛鐵拼盡全力的火力網，才勉強把那頭淵生的巨大頭顱逼得偏了半分。
就在這怪物露出破綻的零點一秒——
那台暗紅色的地級機甲，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