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雜魚，果然有貓膩
於北迷迷糊糊又睡了很久，
夢中隱約聽到有人來過，但他太累了，眼皮沉得睜不開。
直到肚子裡傳出一陣咕嚕聲。
從守閘那天算起，他差不多有兩天時間沒吃東西了，除了小魚給的那顆糖。
他雙手撐著床墊起身，頭還有點暈。
床側的金屬小桌上放著一個銀色的托盤，裡面放著三個白色瓷碗。
應該是有人在他睡著時送來的。
一碗濃白色熱湯，裡面漂著幾塊切得方正的肉塊，一碗金黃色的顆粒狀主食，還有一杯透明液體。
咕嚕——
於北肚子叫得厲害。
他瞥了眼關閉的艙門，越過旁邊的餐具，端起裝著主食的碗就往嘴裡送。
不到一分鐘，三個碗全空。
這可能是於北這輩子吃到過的最好吃的食物，可惜吃得太快，幾乎沒嘗到什麼味。
與此同時，機庫上方，二層觀察室。
一面單向透視玻璃將機庫內的景象盡收眼底。
南鶯站在玻璃前，手裡拿著一杯溫熱的營養液，全息監控屏幕懸浮在她的右手邊。
「有那麼好吃嗎？給本小姐都看餓了！」
她揮手切換畫面內容，
這是一份關於那台破機甲骨架的材質分析報告。
畫面放大，分析結果顯示：
【化合物圖譜：未知】
【物質密度：超出傳感器峰值閾值】
【熔點：無法測算】
南鶯咬著吸管，輕輕吸了口營養液。
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那台破機甲上，老吳正在旁邊忙活。
「一個小雜魚，」
「開著一台骨架材質連中控電腦都識別不出來的機甲。」
「掉進泑澤海淵，」
「居然還能喘氣。」
南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淺淺的小酒窩，「果然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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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北站在通道中，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這艘潛艇，或者說這個在深海里潛行的龐然大物，遠遠超出他的認知。
若不是南鶯主動提起，他更願意相信自己在做夢。他無法想像，這樣一座鋼鐵堡壘是如何在水下航行的。
「這得燒多少能源，用掉多少合金啊！」
通道盡頭，傳來大型機械運轉的低頻嗡鳴。
他手掌貼著艙壁走過去，那是一間空間巨大的機庫。
四台深潛機甲，懸吊在機庫兩側的固定架上。
通體黑沉，線條優美。
甲殼表面塗裝著吸音材料，在頂燈下泛著水銀般的冷光。機械臂的關節處，沒有任何外露的液壓管線，裝甲接縫嚴絲合縫。
這是真正的殺戮兵器。
他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呲——」
一陣尖銳的切割聲，從機庫角落傳過來。
於北偏過頭。
角落的檢修架上，固定著他那台破機甲。甲殼被卸了一大半，內部結構完全暴露出來。
一個穿著工裝的二十多歲年輕人，正半蹲在機甲的受損底盤下面。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全息護目鏡，手裡握著高頻分子切割槍。注意力全在機甲那根裸露的主承重龍骨上。
「這骨架......難道不是鈦鋼標號的？」
老吳自言自語，伸手敲了敲機甲的胸艙。
聲音沉悶，沒有空腔回音。
「喂，那邊的。」
老吳轉過頭，餘光瞥見了站在門口的於北，「別杵在門口了，過來搭把手。」
老吳是個自來熟，一點沒把於北當外人。
於北走過去，停在檢修架旁。
老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喊我老吳就行。」老吳指了指機甲底盤，「小姐讓我幫你修這台破爛。」
他拍了拍機甲殘破的腿部裝甲，油污印在上面。
「命真硬！」
老吳咧嘴笑了一下，「傳動主軸斷了三根，動力爐輸出核心裂縫。換作別人，早被壓成鐵板了。」
老吳沒有提骨架材質的事，轉身從工具箱裡挑揀零件。
「原廠件沒有，拿通用件打磨適配。你懂的話，給我打個下手。」
「我懂一點。」
於北挽起袖子，走到老吳旁邊，「你說，我來干。」
「三號傳動軸，固定卡扣因為受力變形卡死了，氣動工具下不去。」老吳拉下護目鏡，「用人力，鬆開它。」
兩人一個切割，一個拆卸。
機庫頂部的換氣扇不知疲倦地轉動著。
--
機庫外，九叔站在門口看了下手中的檢測報告。
基因序列是華夏裔無誤，但並不是他們要找的那一支的後裔。
「小吳，進度！」
艙門打開，九叔走進來。
他身形魁梧，穿著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腳步很輕，停在檢修架三米外。
「快了。」
老吳頭也不抬，擰緊一顆螺栓，「主軸換完了，驅動核心得手工打磨，最快還得一天。」
九叔點點頭，視線移到於北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小伙子。」九叔開口，聲音平緩。
於北放下手裡的電動扳手，站直身體，轉過身面對九叔。
「叫什麼？」
「於北。」
「來自哪裡？」九叔看著他。
「地字六十二號柱。」於北老實回答。
「姓於。」九叔的目光在於北黑色的頭髮和瞳孔上停留了片刻，「華夏裔？」
「嗯。」於北點頭。
九叔看著面前這個有些瘦弱的少年，眼中的警惕淡了些。
在這海上各大柱體之間，華夏裔的人數不算多，同源的血脈，總會讓人多出一絲不可名狀的認同感。
他往前一步，語氣里的冰冷褪了一些，帶著長輩式的告誡。
「小姐把你撈上來，是她心善。」
九叔看著於北的眼睛，「你就暫且在這兒待著，但要記住這潛艇上的規矩。」
他停頓了一下，「不該打聽的事別亂問，更不要別亂跑。」
於北迎著九叔的目光。
他能聽出這話里的警告，以及微末的關照意味。
「我知道。」
於北的聲音不高，語速很穩，「我不太清楚怎麼來這兒的，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他低下頭，看了眼一旁的舊機甲，「我只想儘快修好它，回家。」
六十二號柱。
二叔、二嬸、阿果、小魚。
只要閘門關上，水應該淹不到二十七環，他得回去看看。
九叔盯著於北看了足足五秒鐘。
主控室的低頻震動依然在艙壁深處迴蕩。
他的眼角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直起身子，下頜線條逐漸放鬆。
「好。」九叔點點頭，「記住你的話！」
夢中隱約聽到有人來過，但他太累了，眼皮沉得睜不開。
直到肚子裡傳出一陣咕嚕聲。
從守閘那天算起，他差不多有兩天時間沒吃東西了，除了小魚給的那顆糖。
他雙手撐著床墊起身，頭還有點暈。
床側的金屬小桌上放著一個銀色的托盤，裡面放著三個白色瓷碗。
應該是有人在他睡著時送來的。
一碗濃白色熱湯，裡面漂著幾塊切得方正的肉塊，一碗金黃色的顆粒狀主食，還有一杯透明液體。
咕嚕——
於北肚子叫得厲害。
他瞥了眼關閉的艙門，越過旁邊的餐具，端起裝著主食的碗就往嘴裡送。
不到一分鐘，三個碗全空。
這可能是於北這輩子吃到過的最好吃的食物，可惜吃得太快，幾乎沒嘗到什麼味。
與此同時，機庫上方，二層觀察室。
一面單向透視玻璃將機庫內的景象盡收眼底。
南鶯站在玻璃前，手裡拿著一杯溫熱的營養液，全息監控屏幕懸浮在她的右手邊。
「有那麼好吃嗎？給本小姐都看餓了！」
她揮手切換畫面內容，
這是一份關於那台破機甲骨架的材質分析報告。
畫面放大，分析結果顯示：
【化合物圖譜：未知】
【物質密度：超出傳感器峰值閾值】
【熔點：無法測算】
南鶯咬著吸管，輕輕吸了口營養液。
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那台破機甲上，老吳正在旁邊忙活。
「一個小雜魚，」
「開著一台骨架材質連中控電腦都識別不出來的機甲。」
「掉進泑澤海淵，」
「居然還能喘氣。」
南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淺淺的小酒窩，「果然有貓膩。」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於北站在通道中，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這艘潛艇，或者說這個在深海里潛行的龐然大物，遠遠超出他的認知。
若不是南鶯主動提起，他更願意相信自己在做夢。他無法想像，這樣一座鋼鐵堡壘是如何在水下航行的。
「這得燒多少能源，用掉多少合金啊！」
通道盡頭，傳來大型機械運轉的低頻嗡鳴。
他手掌貼著艙壁走過去，那是一間空間巨大的機庫。
四台深潛機甲，懸吊在機庫兩側的固定架上。
通體黑沉，線條優美。
甲殼表面塗裝著吸音材料，在頂燈下泛著水銀般的冷光。機械臂的關節處，沒有任何外露的液壓管線，裝甲接縫嚴絲合縫。
這是真正的殺戮兵器。
他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呲——」
一陣尖銳的切割聲，從機庫角落傳過來。
於北偏過頭。
角落的檢修架上，固定著他那台破機甲。甲殼被卸了一大半，內部結構完全暴露出來。
一個穿著工裝的二十多歲年輕人，正半蹲在機甲的受損底盤下面。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全息護目鏡，手裡握著高頻分子切割槍。注意力全在機甲那根裸露的主承重龍骨上。
「這骨架......難道不是鈦鋼標號的？」
老吳自言自語，伸手敲了敲機甲的胸艙。
聲音沉悶，沒有空腔回音。
「喂，那邊的。」
老吳轉過頭，餘光瞥見了站在門口的於北，「別杵在門口了，過來搭把手。」
老吳是個自來熟，一點沒把於北當外人。
於北走過去，停在檢修架旁。
老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喊我老吳就行。」老吳指了指機甲底盤，「小姐讓我幫你修這台破爛。」
他拍了拍機甲殘破的腿部裝甲，油污印在上面。
「命真硬！」
老吳咧嘴笑了一下，「傳動主軸斷了三根，動力爐輸出核心裂縫。換作別人，早被壓成鐵板了。」
老吳沒有提骨架材質的事，轉身從工具箱裡挑揀零件。
「原廠件沒有，拿通用件打磨適配。你懂的話，給我打個下手。」
「我懂一點。」
於北挽起袖子，走到老吳旁邊，「你說，我來干。」
「三號傳動軸，固定卡扣因為受力變形卡死了，氣動工具下不去。」老吳拉下護目鏡，「用人力，鬆開它。」
兩人一個切割，一個拆卸。
機庫頂部的換氣扇不知疲倦地轉動著。
--
機庫外，九叔站在門口看了下手中的檢測報告。
基因序列是華夏裔無誤，但並不是他們要找的那一支的後裔。
「小吳，進度！」
艙門打開，九叔走進來。
他身形魁梧，穿著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腳步很輕，停在檢修架三米外。
「快了。」
老吳頭也不抬，擰緊一顆螺栓，「主軸換完了，驅動核心得手工打磨，最快還得一天。」
九叔點點頭，視線移到於北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小伙子。」九叔開口，聲音平緩。
於北放下手裡的電動扳手，站直身體，轉過身面對九叔。
「叫什麼？」
「於北。」
「來自哪裡？」九叔看著他。
「地字六十二號柱。」於北老實回答。
「姓於。」九叔的目光在於北黑色的頭髮和瞳孔上停留了片刻，「華夏裔？」
「嗯。」於北點頭。
九叔看著面前這個有些瘦弱的少年，眼中的警惕淡了些。
在這海上各大柱體之間，華夏裔的人數不算多，同源的血脈，總會讓人多出一絲不可名狀的認同感。
他往前一步，語氣里的冰冷褪了一些，帶著長輩式的告誡。
「小姐把你撈上來，是她心善。」
九叔看著於北的眼睛，「你就暫且在這兒待著，但要記住這潛艇上的規矩。」
他停頓了一下，「不該打聽的事別亂問，更不要別亂跑。」
於北迎著九叔的目光。
他能聽出這話里的警告，以及微末的關照意味。
「我知道。」
於北的聲音不高，語速很穩，「我不太清楚怎麼來這兒的，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他低下頭，看了眼一旁的舊機甲，「我只想儘快修好它，回家。」
六十二號柱。
二叔、二嬸、阿果、小魚。
只要閘門關上，水應該淹不到二十七環，他得回去看看。
九叔盯著於北看了足足五秒鐘。
主控室的低頻震動依然在艙壁深處迴蕩。
他的眼角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直起身子，下頜線條逐漸放鬆。
「好。」九叔點點頭，「記住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