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報告，預定的泄壓線已滿！
【二十二號閘門，傳動艙內】
陸柒站在巨型主傳動軸下，
暗紅色的水面沒過她的腳踝，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她抬手蹭掉頭盔上的水霧，借著微弱的頭燈，盯著那套卡死的傳動裝置——
主軸表面結著厚厚一層深褐鐵鏽。兩組數米寬的重型齒輪徹底絞死，縫隙中，還卡著一塊崩斷的防洪擋板。
這麼明顯的隱患，檢修時為何沒發現？
情況緊急，由不得她細想。
公頻里的聲音斷斷續續。
「……側翼崩了……補位！補位——茲——」
陸柒切斷通訊，沒有呼叫支援，也沒有匯報檢修失誤。
「先鬆開絞得最死的地方……」她低聲嘟囔著，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把重型合金扳手，「再把那根鏽軸給敲活……」
喀噠！
她手腕翻轉，將扳手前段精準楔進齒輪縫隙的殘片旁。
陸柒深吸一口氣，將全身重量壓在扳手長柄上，腰部發力，狠狠往下一壓。
扳手太滑。
陸柒失去重心，整個人栽進黑水裡。
在她起身的瞬間，愣住了。
視線透過一道縫隙，那是底環的方向。
最底下幾環的生活區早已沉沒，狂暴的海水還在往上漫。
在極遠處的黑暗中，隱約可見一個個比螢火蟲還要渺小的光點，在水中劇烈晃動，那是沒來得及撤離的平民手中的手電筒。
光點掙扎著，沉浮著。
然後，被一個巨大的漩渦捲入。
最終熄滅。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和於北一樣，生活在最底下的人。
陸柒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兩秒。護目鏡後，一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
她收回視線，伸手拿起一把重錘，雙手交握在錘柄末端，對著那根頑固鏽死的主軸，爆發出全部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砰——！！！」
撞擊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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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不了所有人。
她只能拼盡全力，修好這道該死的鬼門關！
--
【地六十二號柱外，未知深水區】
雷達屏幕上的猩紅光點緊緊跟在中心十字準星後方。
一頭青藍淵生橫向切過水域，尾鰭掀起的暗流將於北的機甲生生攔住。
於北左手拉滿側翼噴射閥，試圖強行拉升高度。
但機體剛上浮五米，那頭青藍淵生又盤旋至上方。
巨大的黑影遮蔽探照燈的微光。它沒有張開口器直接撕咬，而是用龐大的身軀再次壓下一股亂流。
它在趕。
像經驗豐富的獵手驅趕羊群，一點點壓縮獵物的生存空間。
往下，是絕對的死域。
往上，去路被徹底封死。
於北扭頭盯著雷達邊緣處，一片怪石嶙峋的深海暗礁群。
那就……
他猛地咬牙，雙手將操縱杆一把向前推死，順著淵生逼他的方向馬力全開。
足底的六個推進噴口，同時爆發幽藍色等離子火焰。
機體在黑水中翻滾半圈，全速沖向那片暗礁群。
青藍淵生顯然沒有料到獵物會主動往下扎，龐大的身軀在水中一頓。
就是這瞬息的停滯。
於北的機甲擦著兩塊珊瑚礁岩，硬生生滑進一道極窄岩縫中。機體外側裝甲與岩壁發生劇烈摩擦。
他牢牢穩住操縱杆，將機體在岩縫深處卡停。
「轟——！」
外面的青藍淵生一頭撞在岩縫上，整個暗礁群劇烈震顫，大量碎石和泥沙從頭頂簌簌落下。
透過舷窗，於北看到那怪物通體閃爍著憤怒的冷綠凶光，巨尾時不時掃在外側礁石上，震落大片碎岩。
它太龐大了，根本擠不進來，但也不肯走。
機艙內。
主控屏幕上，循環機讀數狂閃：
【能源核心儲量：5%】
【循環系統即將停機】
於北盯著猩紅的「5%」，心跳的頻率逐漸放緩。
躲避、拉扯、過載衝刺。
剛才那一連串極限操作，把這台普通機甲本就不多的儲能，燒得乾乾淨淨。
它現在，連啟動主引擎游出這片礁石群的能量都不夠。就算外面那頭淵生離開，他也回不去了。
「呵……」
於北靠在冰冷的接入艙里，忽然笑了一下，很輕。
他想起二叔一家剛搬上去的新家，瓦倫那張欠揍的貧嘴，秦洲那句「給我活著回來」，還有陸柒臨走前，看他的那一眼。
對不住了，各位。
他試著發出求援信號。
可在深淵底下的亂石堆里，信號被岩層和水壓阻隔，微弱得幾乎發不出去。
也許，能發出去一點點。
也許，任務結束後，有人會順著信號，下來這片死地撈一撈。
也許......
希望渺茫得，像這片黑暗裡一粒隨時會滅的火星。
他抬起右手，撥動副控制台上的按鍵，關閉所有非必要的功能。
每切斷一個系統，座艙里的光線就暗一分。
最後，他把生命維持系統拉到最低紅線，求援信標頻率鎖死。
「滴……滴……」
機艙內徹底黑下來。
於北蜷縮在座椅深處，聽著自己越來越慢的心跳，和外頭那頭淵生不甘的吼聲。
他顫抖著手，從心口的兜里掏出一顆糖，放進嘴裡。
慢慢閉上眼，
腦海中響起小魚懵懂的聲音：
「哥，你上去要是害怕，就吃糖。」
---
【六十二號柱，淺水層，零環指揮樞紐】
大廳中央，巨大的全息柱體結構圖懸在半空。
代表水位警戒線的冷藍色光暈正在崩潰，刺眼的猩紅警報燈不停閃爍，將所有人的臉照得明暗不定。
「報告！柱內水位已突破深水二十九環！」監測員從操作椅上猛地站起，一臉慌張的指著屏幕上藍色警戒線，「預定的三級泄壓線也已經滿了！」
「立刻下令，二十三道閘門全部封閉！」站在高處的長官猛地轉身，一掌重重拍在合金控制台上。
「不行！」
首席工程師直接撞開兩名助理，衝到主控台前。
他扯了扯衣領，眼鏡片上倒映著混亂的光，雙手在全息鍵盤上狂敲。
「二十二號閘的傳動軸還沒修好！如果現在同時關閉其他二十三道閘門，外部水壓將全部順著二十二號這一個豁口瘋狂倒灌！」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拉出一個模擬流體力學模型。
「極度不均衡的水壓扭矩，會對柱體造成無法預估的損壞！」
整個指揮大廳，數十名高級軍官與技術人員僵在原地，全場一片寂靜。
長官呼吸粗重，越過工程師，直接連通五十三環調度台，「林晝！你派去搶修的人呢？！」
懸浮屏幕閃了一下。
林晝的半身影像出現，畫面不是很穩定。
「還在搶修中。」林晝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進度未知。」
「我們等不了一個替補機修兵了！再等下去，二十七環、二十六環全得被淹沒！裡面足足有三十萬平民！」長官盯著林晝的虛擬影像，眼神兇狠得像要殺人。
「還有一個辦法……」
首席工程師猛地將全息星圖拉拽至身前，在控制台上快速輸入一組複雜的流體力學公式與建築受力參數。
全息模型在幾秒鐘內發生重構。
「分批關閘。」
工程師盯著跳動的數據，「採用螺旋不對稱序列。每隔十分鐘，關閉四個對角方位的閘門。利用流體對沖，來平衡水壓造成的扭矩拉扯。」
「能撐多久？」長官大步衝到工程師面前，身軀前傾，壓迫感拉滿。
「水流依舊會灌入，但能最大程度減緩水位上升的速度。」
首席工程師重重吞咽了口唾沫，「我們最多還能為二十二號閘爭取到一個小時。但問題是……外頭的守備軍，還撐得住嗎？」
陸柒站在巨型主傳動軸下，
暗紅色的水面沒過她的腳踝，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她抬手蹭掉頭盔上的水霧，借著微弱的頭燈，盯著那套卡死的傳動裝置——
主軸表面結著厚厚一層深褐鐵鏽。兩組數米寬的重型齒輪徹底絞死，縫隙中，還卡著一塊崩斷的防洪擋板。
這麼明顯的隱患，檢修時為何沒發現？
情況緊急，由不得她細想。
公頻里的聲音斷斷續續。
「……側翼崩了……補位！補位——茲——」
陸柒切斷通訊，沒有呼叫支援，也沒有匯報檢修失誤。
「先鬆開絞得最死的地方……」她低聲嘟囔著，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把重型合金扳手，「再把那根鏽軸給敲活……」
喀噠！
她手腕翻轉，將扳手前段精準楔進齒輪縫隙的殘片旁。
陸柒深吸一口氣，將全身重量壓在扳手長柄上，腰部發力，狠狠往下一壓。
扳手太滑。
陸柒失去重心，整個人栽進黑水裡。
在她起身的瞬間，愣住了。
視線透過一道縫隙，那是底環的方向。
最底下幾環的生活區早已沉沒，狂暴的海水還在往上漫。
在極遠處的黑暗中，隱約可見一個個比螢火蟲還要渺小的光點，在水中劇烈晃動，那是沒來得及撤離的平民手中的手電筒。
光點掙扎著，沉浮著。
然後，被一個巨大的漩渦捲入。
最終熄滅。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和於北一樣，生活在最底下的人。
陸柒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兩秒。護目鏡後，一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
她收回視線，伸手拿起一把重錘，雙手交握在錘柄末端，對著那根頑固鏽死的主軸，爆發出全部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砰——！！！」
撞擊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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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拼盡全力，修好這道該死的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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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六十二號柱外，未知深水區】
雷達屏幕上的猩紅光點緊緊跟在中心十字準星後方。
一頭青藍淵生橫向切過水域，尾鰭掀起的暗流將於北的機甲生生攔住。
於北左手拉滿側翼噴射閥，試圖強行拉升高度。
但機體剛上浮五米，那頭青藍淵生又盤旋至上方。
巨大的黑影遮蔽探照燈的微光。它沒有張開口器直接撕咬，而是用龐大的身軀再次壓下一股亂流。
它在趕。
像經驗豐富的獵手驅趕羊群，一點點壓縮獵物的生存空間。
往下，是絕對的死域。
往上，去路被徹底封死。
於北扭頭盯著雷達邊緣處，一片怪石嶙峋的深海暗礁群。
那就……
他猛地咬牙，雙手將操縱杆一把向前推死，順著淵生逼他的方向馬力全開。
足底的六個推進噴口，同時爆發幽藍色等離子火焰。
機體在黑水中翻滾半圈，全速沖向那片暗礁群。
青藍淵生顯然沒有料到獵物會主動往下扎，龐大的身軀在水中一頓。
就是這瞬息的停滯。
於北的機甲擦著兩塊珊瑚礁岩，硬生生滑進一道極窄岩縫中。機體外側裝甲與岩壁發生劇烈摩擦。
他牢牢穩住操縱杆，將機體在岩縫深處卡停。
「轟——！」
外面的青藍淵生一頭撞在岩縫上，整個暗礁群劇烈震顫，大量碎石和泥沙從頭頂簌簌落下。
透過舷窗，於北看到那怪物通體閃爍著憤怒的冷綠凶光，巨尾時不時掃在外側礁石上，震落大片碎岩。
它太龐大了，根本擠不進來，但也不肯走。
機艙內。
主控屏幕上，循環機讀數狂閃：
【能源核心儲量：5%】
【循環系統即將停機】
於北盯著猩紅的「5%」，心跳的頻率逐漸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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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連串極限操作，把這台普通機甲本就不多的儲能，燒得乾乾淨淨。
它現在，連啟動主引擎游出這片礁石群的能量都不夠。就算外面那頭淵生離開，他也回不去了。
「呵……」
於北靠在冰冷的接入艙里，忽然笑了一下，很輕。
他想起二叔一家剛搬上去的新家，瓦倫那張欠揍的貧嘴，秦洲那句「給我活著回來」，還有陸柒臨走前，看他的那一眼。
對不住了，各位。
他試著發出求援信號。
可在深淵底下的亂石堆里，信號被岩層和水壓阻隔，微弱得幾乎發不出去。
也許，能發出去一點點。
也許，任務結束後，有人會順著信號，下來這片死地撈一撈。
也許......
希望渺茫得，像這片黑暗裡一粒隨時會滅的火星。
他抬起右手，撥動副控制台上的按鍵，關閉所有非必要的功能。
每切斷一個系統，座艙里的光線就暗一分。
最後，他把生命維持系統拉到最低紅線，求援信標頻率鎖死。
「滴……滴……」
機艙內徹底黑下來。
於北蜷縮在座椅深處，聽著自己越來越慢的心跳，和外頭那頭淵生不甘的吼聲。
他顫抖著手，從心口的兜里掏出一顆糖，放進嘴裡。
慢慢閉上眼，
腦海中響起小魚懵懂的聲音：
「哥，你上去要是害怕，就吃糖。」
---
【六十二號柱，淺水層，零環指揮樞紐】
大廳中央，巨大的全息柱體結構圖懸在半空。
代表水位警戒線的冷藍色光暈正在崩潰，刺眼的猩紅警報燈不停閃爍，將所有人的臉照得明暗不定。
「報告！柱內水位已突破深水二十九環！」監測員從操作椅上猛地站起，一臉慌張的指著屏幕上藍色警戒線，「預定的三級泄壓線也已經滿了！」
「立刻下令，二十三道閘門全部封閉！」站在高處的長官猛地轉身，一掌重重拍在合金控制台上。
「不行！」
首席工程師直接撞開兩名助理，衝到主控台前。
他扯了扯衣領，眼鏡片上倒映著混亂的光，雙手在全息鍵盤上狂敲。
「二十二號閘的傳動軸還沒修好！如果現在同時關閉其他二十三道閘門，外部水壓將全部順著二十二號這一個豁口瘋狂倒灌！」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拉出一個模擬流體力學模型。
「極度不均衡的水壓扭矩，會對柱體造成無法預估的損壞！」
整個指揮大廳，數十名高級軍官與技術人員僵在原地，全場一片寂靜。
長官呼吸粗重，越過工程師，直接連通五十三環調度台，「林晝！你派去搶修的人呢？！」
懸浮屏幕閃了一下。
林晝的半身影像出現，畫面不是很穩定。
「還在搶修中。」林晝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進度未知。」
「我們等不了一個替補機修兵了！再等下去，二十七環、二十六環全得被淹沒！裡面足足有三十萬平民！」長官盯著林晝的虛擬影像，眼神兇狠得像要殺人。
「還有一個辦法……」
首席工程師猛地將全息星圖拉拽至身前，在控制台上快速輸入一組複雜的流體力學公式與建築受力參數。
全息模型在幾秒鐘內發生重構。
「分批關閘。」
工程師盯著跳動的數據，「採用螺旋不對稱序列。每隔十分鐘，關閉四個對角方位的閘門。利用流體對沖，來平衡水壓造成的扭矩拉扯。」
「能撐多久？」長官大步衝到工程師面前，身軀前傾，壓迫感拉滿。
「水流依舊會灌入，但能最大程度減緩水位上升的速度。」
首席工程師重重吞咽了口唾沫，「我們最多還能為二十二號閘爭取到一個小時。但問題是……外頭的守備軍，還撐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