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與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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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冬的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砸在江城CBD頂層落地窗上,發出細碎又清冷的聲響。

  蘇酥站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霓虹閃爍,映得她眼底一片空茫。距離她和周平津、江稚魚、趙隨舟不歡而散,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可那些尖銳的話語、難堪的畫面,依舊像一根細針,日日扎在她心頭,拔不掉,也消不了腫。

  她和周平津離婚一年零兩個月了。

  一段僅僅維持了六個月的閃婚,像一場猝不及防的夢,夢醒之後,她被拋在原地,遍體鱗傷,卻還固執地攥著殘存的愛意,不肯鬆手。旁人都勸她放下,說周平津不值得,說她該往前看,可只有蘇酥自己知道,愛這種東西,從來都不由人。哪怕他傷她至深,哪怕他們之間早已橫亘著無法逾越的鴻溝,她心裡的那個位置,依舊被他占得滿滿當當,擠不進半分別人。

  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是堂哥林知衍發來的消息,說晚上有個家庭小聚,讓她務必過去。

  蘇酥指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和林知衍相認不過三個多月,算起來,他只比她大三歲,是親舅舅林硯舟的兒子,貨真價實的同輩堂哥。而這場遲來二十七年的認親,至今都還沒來得及辦一場正式的認親宴。她的人生,在半年前被徹底顛覆——從未謀面的舅舅林硯舟找到了她,告訴她,她的生母林晚,早已離世多年,而她,是林晚留在這世上唯一的女兒。

  二十七年,她像一株無人澆灌的野草,在風雨里獨自掙扎,嘗盡人情冷暖,無人庇護,無人撐腰。直到半年前,那扇緊閉了二十七年的親情大門,終於朝她敞開了一條縫隙。

  而沈敬之,是這段親情里,最特殊的一個存在。

  他是林晚的竹馬,兩人相識五十二年,沈敬之愛了林晚四十年,找了她近三十年。漫長的三十年,他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走遍大江南北,以為總有一天能再見到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姑娘,卻沒想到,半年前,林硯舟紅著眼眶找到他,只給了他一句冰冷刺骨的話——林晚走了,很多年前就走了。

  沒有告別,沒有遺言,只有一句「去世了」,和一個流著林晚血脈、獨自在風雨里掙扎了二十七年的姑娘,蘇酥。

  沈敬之和林硯舟相識不過六個月,和林知衍相認也才兩個多月,他從未看著蘇酥長大,卻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從那張酷似林晚的臉上,看到了畢生的執念與遺憾。他對蘇酥的疼惜,夾雜著對林晚遲來的愧疚與深愛,濃烈又沉重,讓蘇酥偶爾會覺得無所適從。

  她剛結束一段糟糕的婚姻,心裡還裝著一個不可能的人,突然湧入的親情,讓她既覺得溫暖,又覺得惶恐。

  收起手機,蘇酥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轉身拿起椅背上的米色大衣。林知衍的邀約,她沒法拒絕。這段時間,舅舅和堂哥對她掏心掏肺,把她缺失二十七年的關愛,一股腦地補給她,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把自己封閉在殼裡。

  驅車前往林硯舟定下的私廚會所時,雪下得大了些,漫天飛雪,將江城裹上了一層潔白的素衣,靜謐又溫柔,卻絲毫暖不透蘇酥心底的寒涼。

  會所位於江城老城區的巷弄里,鬧中取靜,古色古香,木質的門窗雕著精緻的花紋,暖黃的燈光從窗欞里透出來,透著一股家的溫馨。蘇酥停好車,裹緊大衣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酥酥,這邊。」

  林知衍的聲音從包廂門口傳來,他穿著一身休閒裝,眉眼溫和,朝她揮了揮手。蘇酥抬步走過去,剛要開口打招呼,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包廂里站著的另一個男人身上。

  腳步,瞬間頓住。

  男人背對著門口,身形挺拔修長,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肩寬腰窄,身姿卓然,單是一個背影,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貴與疏離。他似乎正在和林硯舟說話,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蘇酥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男人約莫三十歲的年紀,五官深邃立體,輪廓分明,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一雙眼眸漆黑深邃,像寒潭一般,沉靜又銳利,自帶一股沉穩內斂的氣場。他的眼神落在蘇酥身上,沒有過多的情緒,平靜無波,卻又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

  「酥酥,來了怎麼不進來?」林硯舟看到她,立刻笑著招手,語氣里滿是疼愛,「快過來,給你介紹一下。」

  蘇酥收斂心神,壓下心底那一絲莫名的悸動,緩步走進包廂,禮貌地朝林硯舟點了點頭,目光再次不經意地掃過那個男人,很快又移開,落在地面上。

  她不喜歡和陌生人對視,尤其是這種氣場強大的男人,會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位是沈敬之先生的侄子,沈聿白。」林硯舟笑著介紹,語氣裡帶著幾分敬重,「聿白剛從國外回來,接手國內的生意,今天正好碰到,就一起過來吃個便飯。」

  蘇酥這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沈敬之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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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之,那個深愛了她母親四十年,找了她母親三十年的男人,她只見過幾次,每次見面,對方看她的眼神都複雜得讓她心慌,滿是疼惜、遺憾與愧疚,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而他的侄子,沈聿白,三十歲,矜貴沉穩,氣質卓然,和她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沈先生,你好。」蘇酥抬起頭,露出一個淺淡又禮貌的笑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的眉眼生得極像林晚,溫婉清麗,肌膚白皙,因為常年缺乏安全感,眼底帶著一抹淡淡的怯意,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純淨又脆弱,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沈聿白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漆黑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種成熟男人的質感,禮貌又克制:「蘇小姐,你好。」

  簡單的四個字,沒有多餘的寒暄,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林知衍見狀,立刻上前打圓場,攬住蘇酥的肩膀,笑著道:「哥,酥酥,別站著了,快坐吧,菜馬上就上齊了。」

  蘇酥被林知衍帶著,坐在了遠離沈聿白的位置,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她向來不擅長應付這種氣場強大的陌生人,更何況,對方還是沈敬之的侄子,和她的身世牽扯頗深。

  沈聿白則在林硯舟的示意下,坐在了主位旁邊,恰好與蘇酥隔了兩個人的距離。他落座後,姿態從容,單手搭在膝上,另一隻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聽著林硯舟和林知衍說話,偶爾應上一兩句,話不多,卻句句得體。

  蘇酥坐在位置上,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心思,依舊飄在周平津身上。半個多月前的那場不歡而散,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頭。江稚魚的得意,趙隨舟的冷漠,周平津的沉默……每一個畫面,都在她腦海里反覆回放,讓她心口悶痛,喘不過氣。

  她和周平津,是徹頭徹尾的閃婚。

  沒有求婚,沒有浪漫的告白,沒有轟轟烈烈的追求,只是在一場偶然的相遇後,順理成章地領了結婚證。那段婚姻,僅僅維持了六個月,短得像一場笑話。婚後的六個月,她掏心掏肺地愛著他,把他當成這輩子唯一的依靠,以為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卻沒想到,到頭來,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離婚一年多,她走不出來,放不下,忘不掉。哪怕知道他心裡有別人,哪怕知道他們之間早已結束,她依舊固執地愛著,守著那段支離破碎的回憶,不肯放手。

  「酥酥,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林硯舟注意到她臉色蒼白,眼神恍惚,立刻關切地問道,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凍著了?」

  蘇酥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有舅舅,我沒事,就是有點走神了。」

  「是不是還在想之前的事?」林硯舟看著她,眼底滿是心疼,「都過去了,酥酥,別再為難自己了。周平津那個小子,不值得你這樣。你還有我們,舅舅和知衍,都會護著你。」

  提到周平津,蘇酥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顫抖著,遮住了眼底的淚光,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哽咽:「我知道,舅舅,我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她也想放下,想重新開始,可愛意早已深入骨髓,哪是說放就能放的。

  林知衍看著她難過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慰:「酥酥,慢慢來,我們都等你。別逼自己,不想提就不提,不想想就不想,一切都有我們。」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沈聿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從林硯舟口中,聽過一些關於蘇酥的事。知道她是林晚的女兒,知道她二十七年過得坎坷,知道她剛結束一段不幸的婚姻,心裡還裝著前夫,遲遲無法釋懷。

  他原本以為,一個經歷過閃婚閃離,又被情所困的女人,大抵是脆弱又偏執的,甚至可能帶著一身的戾氣。可真正見到蘇酥,才發現她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她安靜,溫婉,脆弱,像一朵在風雨里飄搖的小白花,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憂傷,卻又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那份隱忍與倔強,莫名地,讓人心頭微動。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或明艷,或幹練,或嬌縱,卻從未見過像蘇酥這樣,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又帶著一身傷痕,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護著。

  沈聿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裡,情緒深沉。

  林硯舟嘆了口氣,不想再提傷心事,連忙轉移話題,笑著道:「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今天是家庭小聚,咱們開開心心吃飯。聿白,你剛回國,對江城還熟悉嗎?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或者跟酥酥、知衍說都行,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

  「多謝林叔,」沈聿白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有禮,「江城這邊有團隊打理,暫時沒什麼需要幫忙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硯舟笑著點頭,「以後常來往,都是一家人,不用見外。酥酥性子軟,以後在江城,要是遇到什麼事,你這個做哥哥的,也多照拂著點。」

  沈聿白的目光,再次落在蘇酥身上,女孩依舊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側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纖細的肩膀,微微蜷縮著,透著一股惹人憐惜的孤單。

  他沉默了幾秒,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聲音低沉,落在蘇酥的耳里,卻讓她的心跳,莫名又快了幾分。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沈聿白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心裡有些慌亂。

  這個男人,太有壓迫感了。他的眼神,似乎能看透她所有的偽裝,看透她心底的脆弱與不堪,讓她無處遁形。

  飯菜很快上桌,精緻的家常菜,香氣四溢,是家的味道。林硯舟和林知衍不停地給蘇酥夾菜,把她碗裡堆得滿滿當當,滿眼都是疼愛。

  蘇酥小口地吃著飯,味同嚼蠟。心裡裝著事,再好的飯菜,也吃不出味道。

  席間,沈聿白話很少,大多時候都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給林硯舟添茶,舉止得體,紳士十足。他的目光,偶爾會不經意地掃過蘇酥,看到她吃得極少,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也沒有多言。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

  蘇酥全程都很沉默,除了偶爾應和幾句,幾乎沒有說話。她能感覺到,有道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沉穩而平靜,沒有惡意,卻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知道,那是沈聿白。

  吃完飯,林硯舟和林知衍要去前台結帳,讓蘇酥和沈聿白在門口等一會兒。

  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蘇酥站在門口,看著外面漫天飛雪,不敢回頭,後背繃得緊緊的,渾身都透著一股不自在。

  沈聿白站在她身側,距離不遠不近,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他看著身旁女孩單薄的背影,看著她緊緊攥著大衣衣角的指尖,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漆黑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憐惜。

  「外面冷,蘇小姐可以靠裡面站一點。」

  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側響起,打破了沉默。

  蘇酥身子一僵,緩緩轉過頭,看向沈聿白。男人站在燈光下,側臉輪廓分明,神情平靜,眼神溫和,沒有了之前的疏離與銳利,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謝謝沈先生。」蘇酥輕聲道謝,下意識地往裡面挪了一小步,卻依舊和他保持著距離。

  沈聿白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不用客氣,林叔說,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這三個字,讓蘇酥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二十七年,她從未有過家人。直到半年前,舅舅和堂哥的出現,才讓她體會到親情的溫暖。而沈敬之,沈聿白,這些因為母親而牽扯在一起的人,也漸漸走進了她的生命里,成為她所謂的「家人」。

  只是,這份突如其來的親情,於她而言,依舊太過陌生,太過沉重。

  「蘇小姐和林先生相認三個多月了?」沈聿白再次開口,語氣平淡,像是隨意閒聊。

  「是。」蘇酥點頭,聲音輕柔,「三個多月了。」

  「之前,過得很辛苦吧。」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簡單的一句話,卻精準地戳中了蘇酥心底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二十七年的風雨,二十七年的孤單,二十七年的無人庇護,樁樁件件,都是她不願提及的傷痛。如今被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低下頭,咬著唇,沒有說話,長長的睫毛上,沾了細碎的淚光,脆弱得讓人心疼。

  沈聿白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樣子,心裡莫名地一緊。

  他見過太多人的悲歡離合,早已練就了一顆波瀾不驚的心,可面對眼前這個女孩,他卻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絲心疼。

  她像一張白紙,乾淨純粹,卻被生活劃滿了傷痕,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撫平那些褶皺,護她一世安穩。

  「都過去了。」沈聿白的聲音,放得更柔了一些,帶著一種莫名的安撫力量,「以後,不會再有人讓你受委屈了。」

  蘇酥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男人的眼眸漆黑深邃,像夜空里的星辰,真誠而堅定,沒有一絲敷衍。那眼神,讓她心頭一顫,一股陌生的情緒,悄然在心底蔓延開來。

  她從未想過,會從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嘴裡,聽到這樣的話。

  舅舅和堂哥的疼愛,是血脈相連的親情,是理所應當的庇護。可沈聿白,他只是沈敬之的侄子,和她毫無血緣關係,卻說出這樣的話,讓她措手不及,又心生暖意。

  就在這時,林硯舟和林知衍結完帳走了出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酥酥,聿白,久等了。」林硯舟笑著走過來,「雪下大了,知衍,你送酥酥回去,聿白,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林叔,我自己開車來的。」沈聿白淡淡道。

  「那也好,路上注意安全。」

  幾人一起走出會所,漫天飛雪,越下越大。

  林知衍牽著蘇酥的手,朝沈聿白和林硯舟道別:「舅舅,哥,我們先走了。」

  「路上慢點。」林硯舟叮囑道。

  蘇酥被林知衍拉著,朝車子走去,走到車門口時,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沈聿白正站在原地,目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四目相對,男人朝她微微頷首,眼神平靜溫和。

  蘇酥的心跳,再次莫名快了一拍,她連忙收回目光,低頭鑽進了車裡。

  車子緩緩駛離,蘇酥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腦海里,卻反覆浮現出沈聿白的樣子。

  挺拔的身姿,深邃的眼眸,低沉的聲音,還有那句「以後,不會再有人讓你受委屈了」。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

  她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要再想。

  她心裡只有周平津,裝不下任何人。這個剛認識的沈聿白,不過是生命里一個匆匆過客,而已。

  只是,她不知道,這場初遇,並非偶然。而這個叫沈聿白的男人,將會在她未來的生命里,留下怎樣濃墨重彩的一筆。

  車窗外的雪,依舊在下,紛紛揚揚,覆蓋了整座城市。

  蘇酥的心底,那片為周平津固守了一年多的荒蕪之地,似乎,在不經意間,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而站在原地的沈聿白,看著車子消失在巷弄盡頭,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沈敬之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沈敬之溫和的聲音:「聿白,吃晚飯了?」

  「嗯,剛結束。」沈聿白看著漫天飛雪,聲音低沉,「爸,我見到蘇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沈敬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怎麼樣?」

  「很好。」沈聿白頓了頓,緩緩道,「很像林晚阿姨。」

  提到林晚,沈敬之的聲音,瞬間染上了濃濃的遺憾與心疼:「是我沒能護好她,也沒能護好酥酥。聿白,以後在江城,替我多照拂著點酥酥,她吃了太多苦,我不想她再受一點委屈。」

  「我知道。」沈聿白輕輕應道,目光望向蘇酥離開的方向,眼底一片沉靜,「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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