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劫難渡,執念成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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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內的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暖黃的燈光落在每一個人身上,卻照不亮彼此眼底翻湧的暗潮與冰冷的隔閡,方才沈敬之擲地有聲的話語還迴蕩在耳畔,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蘇酥的心上,也砸在周平津、趙隨舟與江稚魚的心底,掀起翻江倒海的波瀾。

  蘇酥被沈敬之牢牢護在身後,鼻尖縈繞著男人身上清冽冷貴的雪松香氣,那是一種讓人安心的、充滿力量的氣息,與周平津身上曾經熟悉的木質香調截然不同,卻在這一刻,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她微微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湧不息的情緒,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沈敬之挺拔如松的背影帶來的安全感,能聽到身旁堂哥林知衍沉穩的呼吸聲,林家的庇護,沈敬之的守護,像兩道堅實的屏障,將所有的惡意與指責都擋在了外面。可即便如此,她的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越過沈敬之寬厚的肩膀,落在了不遠處的周平津身上。

  那是她愛了整整五百九十八天的人。

  不是兩年,是精準到每一天、每一夜的五百九十八天。是藏在少女心事裡,不敢言說、不敢觸碰,連呼吸都怕驚擾了的喜歡。是離婚之後,壓在心底最深處,連提都不敢提的執念。

  蘇酥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看著周平津那張依舊俊朗卻覆滿寒霜的臉,看著他緊抿的薄唇,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怒意、指責,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冷漠,鼻尖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他就站在那裡,距離她不過幾步之遙,卻仿佛隔著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曾經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翻湧——第一次見面時,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站在陽光下對她笑;在一起時,他會溫柔地幫她撥開額前的碎發;結婚後,他會在深夜回家時,輕輕抱一抱等在客廳的她。那些細碎的、溫暖的、曾經被她視若珍寶的瞬間,在此刻的冷漠與指責面前,碎得像滿地玻璃渣,每一片都扎得她生疼。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明明是江稚魚處心積慮想要毀了她的清白,明明她才是那個差點墜入深淵的受害者。可在周平津眼裡,她卻成了那個心狠手辣、毀人清白的歹毒女人。他甚至不願意多看她一眼,不願意聽她解釋一句,就堅定不移地站在了江稚魚身邊,堅定不移地認為,是她害了江稚魚,是她應該跪下道歉。

  蘇酥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唇瓣微微抿起,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在心裡一遍遍地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他可以這麼不信任她?為什麼他可以這麼快就將過去的情分拋之腦後?為什麼他寧願相信一個滿口謊言、柔弱做作的女人,也不願意相信她這個曾經陪在他身邊五百九十八天的人?

  心口的疼越來越劇烈,像有一把鈍刀在反覆切割。她知道自己不該再想,不該再念,離婚的那一刻,她就告訴自己要放下,沈敬之的出現,林家的找回,都讓她漸漸有了新的依靠。可感情這件事,從來都不由理智控制。

  她還愛他。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在心底瘋狂地滋生、蔓延,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愛他,愛到即便被他如此誤解、如此指責,心底依舊殘留著不舍;愛到即便看清了他的冷漠與偏執,依舊無法徹底斬斷心底的情愫;愛到即便知道這份愛已經沒有結果,已經滿身傷痕,依舊放不下,忘不掉。

  蘇酥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將眼底的淚水逼回去。她不敢再看周平津,怕自己眼底的愛意與委屈會暴露無遺,只能將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蜷縮,像一隻受了傷卻無處躲藏的小獸。

  她的神態安靜得近乎卑微,蒼白的小臉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微微泛紅的眼眶,泄露了她所有的脆弱與不堪。明明是受害者,卻在自己深愛之人的冷漠裡,活得像個做錯事的犯人。

  而站在對面的周平津,視線也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蘇酥身上,只是那目光里,沒有半分溫柔,只剩下冰冷的怒意與難以掩飾的煩躁。

  周平津的眉頭緊緊鎖著,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俊朗的輪廓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凌厲。他雙手插在褲袋裡,身姿挺拔卻帶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他的怒意凍結。

  他的目光落在蘇酥蒼白低垂的臉上,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上,心底卻沒有半分心疼,只有被欺騙、被背叛的怒火。在他眼裡,蘇酥此刻的脆弱與安靜,不過是裝出來的模樣,是她心虛的表現。

  他無法相信,那個曾經在他面前溫柔乖巧、安靜內斂的蘇酥,竟然會變得如此心狠手辣。竟然會派人去毀了江稚魚的清白,讓江稚魚一個柔弱的女孩子,落得衣衫不整、受盡屈辱的下場。

  一想到地下停車場裡,江稚魚蜷縮在角落、淚流滿面、瑟瑟發抖的模樣,周平津的心就像是被火灼燒一樣,憤怒與心疼交織在一起,將他對蘇酥僅剩的一絲念想徹底焚燒殆盡。

  他承認,離婚之後,他偶爾還是會想起蘇酥,想起他們在一起的時光,心底會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可那點悵然,在江稚魚的委屈與蘇酥的「歹毒」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在他的認知里,蘇酥是因為嫉妒,因為離婚後心存怨恨,所以才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江稚魚身上。江稚魚那麼溫柔,那麼善良,那麼依賴他,怎麼可能會主動去招惹蘇酥?一定是蘇酥心胸狹隘,一定是蘇酥容不下江稚魚。

  周平津的眼神冷得像冰,緊緊盯著蘇酥,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可那眼神里的指責與厭惡,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傷人。

  他的心底還藏著一絲偏執的高傲,他是周家長孫,家境優渥,身份尊貴,蘇酥能嫁給他,本該是三生有幸,可蘇酥卻不懂得珍惜,如今還做出這種陰私歹毒的事情,簡直不可饒恕。他甚至覺得,自己曾經對蘇酥的那些好,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堅定不移地認為,江稚魚是無辜的受害者,蘇酥是惡毒的施暴者。無論沈敬之說什麼,無論真相是什麼,他都不會相信蘇酥,不會站在蘇酥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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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神態冷漠而高傲,下頜線緊繃,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固執,仿佛真理永遠站在他這邊,蘇酥永遠都是那個做錯事的人。

  而躲在趙隨舟身後的江稚魚,此刻正緊緊抓著趙隨舟的胳膊,身體微微顫抖,眼眶通紅,淚水還在不停地往下掉,妝容花得一塌糊塗,衣衫依舊凌亂,看起來受盡了天大的委屈,柔弱得仿佛風一吹就倒。

  可沒有人知道,在那張梨花帶雨的柔弱面孔下,藏著一顆怎樣陰鷙、嫉妒、惡毒的心。

  江稚魚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與竊喜,隨即又被滿滿的委屈與恐懼掩蓋。她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更沒想到,會突然冒出一個沈敬之,將所有的真相都戳破,還如此強勢地護著蘇酥。

  她害怕,怕趙隨舟和周平津真的相信沈敬之的話,怕自己精心策劃的陰謀敗露,怕自己失去這兩個唯一的靠山。畢竟,江家早就破產了,她如今一無所有,唯一的依仗,就是趙隨舟的心疼與周平津的信任。如果連這兩個人都拋棄她,她就真的一無所有,會徹底墜入深淵。

  可當她看到趙隨舟堅定不移地護在她身前,看到周平津眼神里對蘇酥的憤怒與不信任時,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心底的得意與竊喜愈發濃烈。

  她贏了。

  哪怕沈敬之說出了真相,哪怕蘇酥有林家與沈家撐腰,可在趙隨舟和周平津心裡,她依舊是那個無辜的、柔弱的、需要保護的受害者。蘇酥依舊是那個心狠手辣的壞人。

  江稚魚在心裡瘋狂地冷笑,蘇酥啊蘇酥,你就算有林家護著,有沈敬之幫你又怎麼樣?你愛的人,永遠都不會相信你,永遠都會站在我這邊。你這輩子都別想贏過我。

  她故意將身體往趙隨舟的懷裡縮了縮,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哽咽而微弱:「隨舟哥哥,我好怕……我真的沒有害蘇酥姐姐,真的沒有……是他們冤枉我……」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蘇酥,看著蘇酥蒼白脆弱的模樣,看著蘇酥眼底藏不住的愛意與委屈,心底的嫉妒與恨意愈發瘋狂。

  憑什麼蘇酥生來就有林家的身份,憑什麼蘇酥能得到沈敬之如此極致的守護,憑什麼周平津曾經會愛上蘇酥?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毀了蘇酥,一定要讓蘇酥身敗名裂,一定要讓周平津徹底屬於自己。

  江稚魚的神態柔弱到了極致,淚水漣漣,我見猶憐,將白蓮花的模樣演繹得淋漓盡致,沒有人能看穿她眼底深處藏著的陰毒與算計。她緊緊抓著趙隨舟,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像抓著最鋒利的武器,對準蘇酥的心口,狠狠刺去。

  站在江稚魚身前的趙隨舟,周身散發著暴戾而護短的氣息,臉色鐵青,眼神冰冷地瞪著蘇酥與沈敬之,一隻手牢牢護著身後的江稚魚,另一隻手緊緊攥成拳頭,骨節泛白,仿佛隨時都會揮出去。

  趙隨舟的心裡,只有對江稚魚的心疼,與對蘇酥的憤怒。

  他是看著江稚魚長大的,在他眼裡,江稚魚就是一個單純善良、天真無辜的小妹妹,溫柔、乖巧、懂事,從來不會與人結怨,更不會做出算計別人的事情。江家破產之後,他就一直照顧著江稚魚,將她當成親妹妹一樣疼惜,見不得她受半點委屈,更見不得她被人如此欺負。

  一想到地下停車場裡,江稚魚衣衫不整、清白盡毀的模樣,趙隨舟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樣疼。他無法想像,江稚魚那麼柔弱的一個女孩子,遭遇了那樣的事情,該有多害怕,多絕望。

  而這一切,都是蘇酥造成的。

  哪怕沈敬之說出了所謂的「真相」,說江稚魚先動手算計蘇酥,趙隨舟也絲毫不會相信。在他看來,這一定是沈敬之為了護著蘇酥,故意編造出來的謊言,是為了給蘇酥脫罪。

  蘇酥是什麼樣的人?離婚之後心胸狹隘,嫉妒江稚魚得到周平津的關注,所以才會對江稚魚下此毒手。這一切都是蘇酥的錯,蘇酥就該跪下給江稚魚道歉,就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沈敬之的身份又如何?沈家與林家是世交又如何?今天,他一定要為江稚魚討回公道,誰也別想護著蘇酥。

  趙隨舟的眼神兇狠而固執,神態憤怒而護短,下頜線緊繃,語氣擲地有聲:「沈先生,我不管你和蘇酥是什麼關係,也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稚魚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清白被毀,蘇酥必須跪下道歉!今天誰也別想攔著!」

  他堅定不移地維護著江稚魚,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蘇酥身上,被江稚魚的柔弱與謊言徹底蒙蔽了雙眼,看不見真相,聽不進任何解釋,只剩下偏執的護短與愚蠢的憤怒。

  公寓內,五個人,四種截然不同的心思,四種截然不同的神態,僵持不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林知衍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局面,看著執迷不悟的趙隨舟與周平津,看著故作柔弱的江稚魚,再看看身後受了委屈的蘇酥,眼底滿是不耐與冷意。他剛想開口說話,卻被沈敬之抬手攔住了。

  沈敬之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後的蘇酥身上,原本冷冽凌厲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而心疼,帶著歷經歲月沉澱的包容與寵溺。他輕輕拍了拍蘇酥的肩膀,動作輕柔而安撫,聲音低沉而溫和,與剛才面對趙隨舟和周平津時的冰冷狠戾,判若兩人。

  「酥酥,別怕,有我在,沒有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蘇酥被他溫柔的聲音拉回神思,緩緩抬起頭,撞進沈敬之深邃而溫和的眼眸里。那雙眼眸里,沒有指責,沒有憤怒,只有滿滿的心疼與守護,像冬日裡的暖陽,照進她冰冷潮濕的心底。

  她的鼻尖一酸,眼眶再次泛紅,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

  沈敬之看著她落淚,心更軟了,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他知道,蘇酥心裡藏著太多的委屈,太多的心事,尤其是對周平津的那份感情,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裡,拔不掉,也忘不了。

  「我們去陽台說說話,好不好?」沈敬之放柔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安撫。

  蘇酥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任由沈敬之牽著她的手,走向公寓的陽台。

  陽台的落地窗被輕輕關上,將客廳里的爭吵與喧囂隔絕在外,只剩下安靜的晚風,與兩人沉默的呼吸。

  夜色籠罩著整座城市,樓下燈火璀璨,車水馬龍,卻照不進蘇酥此刻灰暗而疼痛的內心。她靠在陽台的欄杆上,迎著微涼的晚風,淚水依舊無聲地滑落,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沈敬之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給她足夠的時間與空間,平復心底的情緒。他知道,有些話,需要蘇酥自己說出來,有些心結,需要她自己面對。

  過了許久,蘇酥的哭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微微的哽咽。

  沈敬之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而沉穩,像一位耐心的長輩,又像一位可靠的摯友:「酥酥,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也知道你對周平津,還有放不下的感情。」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精準地戳中了蘇酥心底最隱秘、最不敢觸碰的心事。

  蘇酥的身體猛地一僵,肩膀再次顫抖起來,她緊緊攥著陽台的欄杆,指節泛白,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可那沉默,卻已經是最好的承認。

  沈敬之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愛了他很久,不是兩年,是五百九十八天,對不對?你把這份愛藏在心裡,不敢說,不敢表露,連離婚之後,都不敢再提一個愛字,可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更騙不了自己的心。」

  蘇酥的淚水流得更凶了,她終於忍不住,轉過身,撲進沈敬之的懷裡,像一個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放聲哭了出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疼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沈先生……我……我還愛他……」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而艱難,終於說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很久,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的話。

  「我知道我不該愛他,我知道他不信任我,知道他維護江稚魚,知道他對我很冷漠……可我就是放不下,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真的還愛他……」

  五百九十八天的暗戀,五百九十八天的喜歡,五百九十八天的心事,在這一刻,徹底傾訴出來。

  蘇酥的神態脆弱到了極點,小臉埋在沈敬之的懷裡,哭得渾身顫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她承認了自己的愛,承認了自己的放不下,承認了自己在這段感情里的卑微與不堪。

  她愛周平津,愛到哪怕被他誤解、被他指責、被他拋棄,依舊無法斬斷心底的情愫。愛到哪怕知道這份愛已經沒有結果,已經滿身傷痕,依舊心甘情願地沉淪。

  沈敬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而有力,心疼地安撫著她:「我知道,我都知道。愛一個人從來都沒有錯,錯的是他不懂得珍惜,錯的是他被謊言蒙蔽了雙眼,錯的是他配不上你的真心。」

  「酥酥,你記住,你是林晚的女兒,是我沈敬之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你值得最好的愛,值得被人捧在手心,而不是在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里,委屈自己,傷害自己。」

  「周平津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損失,不是你的錯。」

  蘇酥在他的懷裡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淚流干,聲音沙啞,才漸漸平靜下來。她靠在沈敬之的懷裡,心底的委屈與疼痛,仿佛被宣洩了大半,卻依舊殘留著對周平津的那份執念,揮之不去。

  她知道沈敬之說的都對,知道自己該放下,知道周平津不值得,可感情這件事,從來都沒有道理可講。

  而客廳里,在沈敬之帶著蘇酥走向陽台之後,氣氛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愈發緊張。

  趙隨舟依舊牢牢護著江稚魚,眼神兇狠地盯著陽台的方向,語氣暴戾:「等蘇酥出來,我一定要讓她給稚魚跪下道歉!今天這件事,沒完沒了!」

  江稚魚依偎在趙隨舟的懷裡,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依舊柔弱地勸道:「隨舟哥哥,算了吧,我沒事的,不要逼蘇酥姐姐了……」

  她的示弱,反而讓趙隨舟更加心疼,更加堅定了要為她討回公道的決心。

  周平津站在一旁,眉頭依舊緊鎖,眼神冰冷地望著陽台的方向,心底的憤怒與固執絲毫沒有減少。他堅定不移地相信,蘇酥就是害了江稚魚,堅定不移地認為,蘇酥必須道歉。

  他看著陽台緊閉的落地窗,看著裡面模糊的身影,心底沒有半分愧疚,只有對蘇酥的厭惡與不滿。他覺得蘇酥是在故意逃避,是在利用沈敬之的庇護,不敢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

  林知衍看著眼前這兩個執迷不悟、愚蠢至極的男人,眼底滿是不屑與冷意。他懶得與他們爭辯,只是冷冷地開口:「我勸你們最好認清真相,不要被人當槍使,等到最後後悔都來不及。酥酥是什麼樣的人,我林家最清楚,她永遠都不會做出那種陰毒的事情。」

  可趙隨舟和周平津,卻絲毫不聽。

  趙隨舟冷笑一聲:「林少爺,你是蘇酥的堂哥,自然幫著蘇酥說話,可真相是什麼,我們都看在眼裡。稚魚受的委屈,不可能是假的!」

  周平津也跟著點頭,語氣冰冷而固執:「林知衍,這件事與林家無關,蘇酥做錯了事,就該承擔責任。我和隨舟,都會護著稚魚,誰也別想欺負她。」

  他們兩人,一唱一和,堅定不移地維護著江稚魚,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蘇酥身上,被江稚魚的謊言與柔弱徹底蒙蔽,看不見真相,聽不進任和勸告,只剩下偏執與愚蠢。

  江稚魚靠在趙隨舟的懷裡,聽著兩人堅定不移的維護,心底的得意與狂喜幾乎要溢出來。她知道,自己贏了,哪怕沈敬之說出了真相,哪怕蘇酥有萬千人守護,可在趙隨舟和周平津心裡,她永遠都是那個最無辜、最值得保護的人。

  她偷偷看向周平津,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周平津,你終究是我的。蘇酥,你永遠都別想贏過我。

  陽台內,蘇酥已經平靜下來,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從沈敬之的懷裡直起身,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多了一絲複雜的堅定。

  她知道,自己必須回到客廳,面對那些指責,面對那個她還愛著的人,面對這場註定無法逃避的鬧劇。

  沈敬之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別怕,我陪你一起出去。有我在,沒有人能逼你做任何事,沒有人能傷害你。」

  蘇酥點了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挺直了脊背。

  她是林晚的女兒,是林家的千金,是沈敬之守護的人,她不該再如此卑微,如此脆弱。

  哪怕還愛著周平津,哪怕心還在疼,她也要挺直腰板,面對一切。

  沈敬之輕輕推開陽台的落地窗,牽著蘇酥的手,重新走回客廳。

  一瞬間,客廳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蘇酥的身上。

  蘇酥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眶泛紅,卻挺直了脊背,眼神平靜地看向周平津,看向趙隨舟,看向那個故作柔弱的江稚魚。

  她的眼底,依舊藏著未散盡的愛意與委屈,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而周平津與趙隨舟,在看到蘇酥出來的那一刻,眼神再次變得冰冷而憤怒,堅定不移地護著江稚魚,準備繼續逼蘇酥道歉。

  一場關於愛與恨、真相與謊言、守護與偏執的較量,才剛剛真正開始。蘇酥心底的愛劫難渡,周平津與趙隨舟的執念成殤,江稚魚的算計藏毒,沈敬之的深情守護,在這間小小的公寓裡,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所有人都困在其中,無法掙脫。

  夜色越來越濃,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卻照不亮人心底的黑暗與執念。蘇酥看著眼前那個她愛了五百九十八天的男人,看著他堅定不移維護別人的模樣,心底的疼,再次洶湧而來。

  她知道,這份愛,或許會成為她一輩子的心劫,一輩子都難以渡過。可她也知道,從沈敬之牽起她手的那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個孤身一人、任人欺凌的蘇酥了。

  哪怕愛還在,哪怕疼還在,她也會帶著這份傷痕,勇敢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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