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這不是褲子！這是整條街的通行證
「這位同志，話可不能亂說。」
蘇清歡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梳著油光鋥亮大背頭的青年，正抱著胳膊，滿臉不屑地打量著那條喇叭褲。他身邊還跟著幾個同樣打扮得「幹部子弟」模樣的年輕人，一臉的優越感。
在這個年代，能穿上的確良，家裡條件絕對不一般。這人顯然是想在眾人面前顯示一下自己的見識和地位。
蘇清歡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
她知道，這種「刺頭」，往往就是最好的託兒。
她不急不緩地走上前，將那條喇叭褲從衣架上取下來，拿在手裡，聲音清脆地對周圍所有人說道：「大家看清楚了，我這可不是什麼洋垃圾，這是從南邊，從開放的最前沿——廣城，弄回來的最新款式！」
「廣城貨」三個字，在當時就約等於「時髦」和「高級」的代名詞。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小聲的驚呼。
「大家再看看這料子，」蘇清歡將褲子遞到那個大背頭青年面前，讓他自己摸，「這是最新的混紡丹寧布，你摸摸，是不是又結實又軟和？再看看這針腳，一水兒的德國進口縫紉機踩出來的，比你那的確良襯衫的針腳密實多了！」
那青年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手感確實好得驚人。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衫的針腳，臉不由得微微一紅。
蘇清歡收回褲子，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股強大的自信和感染力：「同志們，朋友們！你們是不是厭倦了滿大街的藍和灰？你們是不是也想讓自己看起來更精神、更與眾不同？」
「這條褲子，它不僅僅是一條褲子！」蘇清歡把它高高舉起，像舉著一面旗幟，「它能讓你瞬間增高五公分！它能讓你的腿看起來又長又直！它提臀的設計，能讓你走路都帶風！穿上它，你就是整條街最精神、最時髦的小伙！」
這番極具煽動性的推銷詞，在這個連廣告都罕見的年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所有年輕人的眼睛都亮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蘇清歡伸出兩根手指，報出了一個比供銷社普通褲子貴上一倍，但對真正追求時髦的年輕人來說絕對在承受範圍內的價格：「二十塊錢一條！廣城最新款，全京城獨一份！」
「二十！」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太貴了吧！」
「就是，我半個月工資了！」
蘇清歡卻不為所動，只是微笑著看著那個大背頭青年。她知道，價格永遠是篩選目標客戶最有效的手段。
果然，大背頭青年猶豫了幾秒鐘，在周圍人艷羨又嫉妒的目光中，虛榮心徹底戰勝了理智。他猛地一拍大腿：「行！二十就二十！我買了！」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兩張嶄新的「大團結」，遞給了蘇清歡。
「好嘞！」蘇清歡飛快地收錢，然後從包里拿出一條嶄新包裝好的褲子遞給他，「這位同志好眼光！您旁邊就有個公共廁所，可以立馬換上，讓大伙兒開開眼！」
那青年也是個愛出風頭的主兒，拿著褲子，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雄赳赳氣昂昂地就奔著廁所去了。
周大山他們六個壯漢此刻已經自動分成了兩組。三個人高馬大地圍在攤位前維持著秩序，那彪悍的氣場讓所有想亂擠亂沖的人都得掂量掂量。另外三個人則負責幫忙拿貨、打包，動作麻利、配合默契。
不到兩分鐘，那大背頭青年就從廁所里出來了。
當他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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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件的確良襯衫，但配上那條線條流暢的微喇褲，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就變了！原本那股子土氣的「幹部」味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港台畫報里明星才有的時髦和洋氣。高腰的設計讓他顯得腿長了一大截，整個人挺拔了不少。走起路來，褲腿帶風，瀟灑得一塌糊塗。
「我操！太……太好看了吧！」
「這還是剛剛那個人嗎？跟換了個人似的！」
「這褲子……簡直神了！」
大背頭青年享受著眾人震驚的目光，得意地挺起了胸膛。他覺得這二十塊錢，花得簡直太值了！這買的不是褲子，這是全場的焦點，是整條街的通行證啊！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給我來一條！」
「我也要！我也要一條！」
「老闆！還有嗎？這是二十塊錢，你點點！」
人群瞬間就瘋了！
年輕的男男女女們像是不要錢一樣往前擠，手裡揮舞著鈔票，生怕自己搶不到。
蘇清歡早就料到了這個場面。她臨危不亂，一邊大聲維持著秩序，一邊飛快地收錢、找錢、發貨。她的腦子就像一台計算機，收了多少錢，賣了多少條，記得清清楚楚。
「大家別擠！一個一個來！都有！」
她很快就發現，自己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她立刻對周大山喊道：「大山！你過來幫我收錢！其他人負責發貨！」
周大山愣了一下，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票子有些手足無措：「嫂子，俺……俺不會啊！」
「我教你！很簡單！」蘇清歡抓過他的手，把一沓錢塞給他，「收錢！找錢！就這麼簡單！膽子大一點！」
很快，周大山這個在戰場上殺敵不眨眼的偵察兵就在收錢找零中敗下陣來，急得滿頭大汗。
蘇清歡的攤位前，人頭攢動、熱火朝天。錢被大把大把地收進帆布挎包里，很快就沉甸甸的了。
不到兩個小時，她帶來的第一批一百條喇叭褲就被搶購一空！
還有很多人沒買到，圍在攤位前捶胸頓足，追問著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蘇清歡看著空空如也的貨架和鼓鼓囊囊的錢袋，心裡充滿了豐收的喜悅。
然而，就在她準備宣布「收攤」的時候，人群外圍突然起了一陣騷動。
幾個戴著紅袖箍、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正一臉威嚴地穿過擁擠的人群，徑直朝著她的攤位走了過來。
為首的那人國字臉、三角眼，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蘇清歡這「資本主義」風格十足的攤位，最後將視線定格在她身上，冷冷地開口了：
「同志，跟我們走一趟吧。你這是在搞投機倒把，知道嗎？」
蘇清歡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梳著油光鋥亮大背頭的青年，正抱著胳膊，滿臉不屑地打量著那條喇叭褲。他身邊還跟著幾個同樣打扮得「幹部子弟」模樣的年輕人，一臉的優越感。
在這個年代，能穿上的確良，家裡條件絕對不一般。這人顯然是想在眾人面前顯示一下自己的見識和地位。
蘇清歡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
她知道，這種「刺頭」，往往就是最好的託兒。
她不急不緩地走上前，將那條喇叭褲從衣架上取下來，拿在手裡，聲音清脆地對周圍所有人說道：「大家看清楚了，我這可不是什麼洋垃圾，這是從南邊，從開放的最前沿——廣城，弄回來的最新款式！」
「廣城貨」三個字，在當時就約等於「時髦」和「高級」的代名詞。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小聲的驚呼。
「大家再看看這料子，」蘇清歡將褲子遞到那個大背頭青年面前，讓他自己摸，「這是最新的混紡丹寧布，你摸摸，是不是又結實又軟和？再看看這針腳，一水兒的德國進口縫紉機踩出來的，比你那的確良襯衫的針腳密實多了！」
那青年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手感確實好得驚人。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衫的針腳，臉不由得微微一紅。
蘇清歡收回褲子，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股強大的自信和感染力：「同志們，朋友們！你們是不是厭倦了滿大街的藍和灰？你們是不是也想讓自己看起來更精神、更與眾不同？」
「這條褲子，它不僅僅是一條褲子！」蘇清歡把它高高舉起，像舉著一面旗幟，「它能讓你瞬間增高五公分！它能讓你的腿看起來又長又直！它提臀的設計，能讓你走路都帶風！穿上它，你就是整條街最精神、最時髦的小伙！」
這番極具煽動性的推銷詞，在這個連廣告都罕見的年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所有年輕人的眼睛都亮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蘇清歡伸出兩根手指，報出了一個比供銷社普通褲子貴上一倍，但對真正追求時髦的年輕人來說絕對在承受範圍內的價格：「二十塊錢一條！廣城最新款，全京城獨一份！」
「二十！」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太貴了吧！」
「就是，我半個月工資了！」
蘇清歡卻不為所動，只是微笑著看著那個大背頭青年。她知道，價格永遠是篩選目標客戶最有效的手段。
果然，大背頭青年猶豫了幾秒鐘，在周圍人艷羨又嫉妒的目光中，虛榮心徹底戰勝了理智。他猛地一拍大腿：「行！二十就二十！我買了！」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兩張嶄新的「大團結」，遞給了蘇清歡。
「好嘞！」蘇清歡飛快地收錢，然後從包里拿出一條嶄新包裝好的褲子遞給他，「這位同志好眼光！您旁邊就有個公共廁所，可以立馬換上，讓大伙兒開開眼！」
那青年也是個愛出風頭的主兒，拿著褲子，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雄赳赳氣昂昂地就奔著廁所去了。
周大山他們六個壯漢此刻已經自動分成了兩組。三個人高馬大地圍在攤位前維持著秩序，那彪悍的氣場讓所有想亂擠亂沖的人都得掂量掂量。另外三個人則負責幫忙拿貨、打包，動作麻利、配合默契。
不到兩分鐘，那大背頭青年就從廁所里出來了。
當他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全場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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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太……太好看了吧！」
「這還是剛剛那個人嗎？跟換了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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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背頭青年享受著眾人震驚的目光，得意地挺起了胸膛。他覺得這二十塊錢，花得簡直太值了！這買的不是褲子，這是全場的焦點，是整條街的通行證啊！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給我來一條！」
「我也要！我也要一條！」
「老闆！還有嗎？這是二十塊錢，你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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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別擠！一個一個來！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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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山愣了一下，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票子有些手足無措：「嫂子，俺……俺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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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周大山這個在戰場上殺敵不眨眼的偵察兵就在收錢找零中敗下陣來，急得滿頭大汗。
蘇清歡的攤位前，人頭攢動、熱火朝天。錢被大把大把地收進帆布挎包里，很快就沉甸甸的了。
不到兩個小時，她帶來的第一批一百條喇叭褲就被搶購一空！
還有很多人沒買到，圍在攤位前捶胸頓足，追問著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蘇清歡看著空空如也的貨架和鼓鼓囊囊的錢袋，心裡充滿了豐收的喜悅。
然而，就在她準備宣布「收攤」的時候，人群外圍突然起了一陣騷動。
幾個戴著紅袖箍、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正一臉威嚴地穿過擁擠的人群，徑直朝著她的攤位走了過來。
為首的那人國字臉、三角眼，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蘇清歡這「資本主義」風格十足的攤位，最後將視線定格在她身上，冷冷地開口了：
「同志，跟我們走一趟吧。你這是在搞投機倒把，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