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看你這腰，都勒出印子了
「這面……真香。」
李子謙心裡那點被燥熱填滿的空虛，瞬間就被這碗面的熱氣和香氣給熨帖了。
他那顆在戰場上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心，第一次有了名為「牽掛」的東西。
他不再是那個孤零零的、只知道執行任務的「冷麵閻王」了。
他有家了。
家裡，有她。
蘇清歡看著男人那瞬間柔和下來的側臉，心裡的小狐狸尾巴得意地搖了搖。
拿捏！
她正想再接再厲，說幾句軟話，徹底融化這座冰山。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毫無預兆地從外面撞開，木門框都震了一下。
一個穿著緊身文工團演出服的女人，端著一個搪瓷缸子沖了進來，額角還帶著一層薄汗，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
正是白露。
她手裡還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名單，臉上精心描畫的妝容也因為跑得急，微微有些花了。
「子謙哥！天氣熱，我給你熬了酸梅湯解解暑……啊！」
白露的話說到一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她終於看清了屋子裡除了李子謙，還有一個蘇清歡。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像凝固的豬油，又白又膩。
辦公室里剛剛升騰起來的那點溫存，被她這一嗓子喊得煙消雲散。
李子謙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抬眼看向不請自來的白露，眼神里的溫度一點點降下去，剛才對著蘇清歡的那點柔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誰讓你進來的？」他的聲音不響，卻像冰碴子一樣往人骨頭縫裡鑽。
白露被他這眼神看得一個哆嗦，手裡的搪瓷缸子晃了一下，裡面的酸梅湯差點灑出來。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強擠出一個笑容，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在蘇清歡身上。尤其是在看到蘇清歡那件掐腰的小碎花襯衫，和那條將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的長褲時，她眼裡的嫉妒幾乎要燒成實質。
一個鄉下來的土丫頭！穿得這麼招搖，一看就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女人！憑什麼能站在這裡，憑什麼能得子謙哥另眼相看！
白露越想越氣，心裡的火壓不住地往上冒。
她把手裡的酸梅湯重重地墩在李子謙的桌子上，搪瓷和木頭撞出「哐當」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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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哎喲，原來嫂子也在啊。」她故意把「嫂子」兩個字咬得又重又長，滿是嘲弄，「我還以為子謙哥一個人在辦公室忙呢。早知道嫂子在，我就不來添亂了。」
蘇清歡甚至都沒拿正眼瞧她。
對付這種段位的貨色，生氣都多餘。
她只是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暖水瓶，拎起來，給李子謙見底的茶杯里續滿了熱水。瓶塞被她輕輕按回去，發出一聲輕微的「啵」，自然得像演練了千百遍。
這無聲的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像是在宣示主權。
白露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發堵。
一個村姑，裝什麼大尾巴狼！
她眼珠子一轉，一個惡毒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要讓這個蘇清歡，在全師的人面前，徹徹底底地丟一次臉！
「對了，子謙哥。」白露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手裡的那份名單被她捏得更緊了，「過幾天咱們師部要搞軍民聯歡晚會，政委特意交代了，要讓軍嫂們也多出幾個節目，活躍氣氛。」
她說著，目光黏在了蘇清歡身上，裡面是不懷好意的算計。
「嫂子是從東北來的吧？肯定多才多藝。」
「我聽說那邊的嫂子，個個都能歌善舞，扭秧歌、唱二人轉，那可都是絕活。」
「到時候，嫂子也上台給大傢伙兒露一手，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空氣都凝固了。
二人轉？
在這個年代，這東西在部隊這種嚴肅正統的環境裡，讓一個師長的夫人上台去唱，那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不是邀請，這是當眾扒臉皮的羞辱！
李子謙的臉徹底黑了。
他「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那雙在戰場上殺過人的眼睛裡燃起了火。
「白露！」
他剛要發作，手背卻被一隻溫軟的小手輕輕按住了。
蘇清歡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動。
然後，她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白露，臉上掛著一抹清淺的笑。
「白幹事說笑了。」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像羽毛似的，「我會的那點東西，確實上不了台面。扭秧歌、二人轉什麼的，都是些鄉下把式，怕上去丟了我們家長官的臉。」
「哪能跟白幹事比，又是獨舞又是領唱，是咱們師里的台柱子呢。」
白露聽她這麼說，以為是怕了，在服軟，塗著蔻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揚了起來。
一個村姑，嚇唬兩句就慫了！
她正想乘勝追擊，卻聽見蘇清歡話鋒一轉，那雙清亮的眼睛笑吟吟地看著她，說出的話卻像是一根淬了毒的細針，精準地扎向了她的死穴。
「不過……」
「我雖然不會唱跳，但從小跟著我娘學了點針線活，改個衣服什麼的，倒還行。」
蘇清歡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白露因為穿著緊身演出服，而被腰帶勒出來的那一道清晰的肉痕上。
她的笑容越發甜美無害。
「我瞧著白幹事這身演出服，是不是有點……緊了？」
「你看這腰這裡，都勒出褶子了。肯定是最近部隊伙食好，白幹事心寬體胖了呢。」
「要不……我抽空幫你改改？保管改得又合身，又顯腰身。」
「轟——！」
白露的腦子炸了。
她的臉「唰」的一下，從得意的緋紅變成了被人當眾戳穿窘境的煞白！
胖！
這是她心裡最隱秘、最不容人觸碰的刺！為了這次聯歡會，她這幾天晚飯都沒敢吃！
可現在，這個秘密，竟然被蘇清歡這個賤人，當著李子謙的面，就這麼輕飄飄地給揭穿了！
這一刻，白露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大街上。
所有的得意和算計，都變成了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自己的臉上！
李子謙看著白露那副吃了蒼蠅的表情，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那稍縱即逝的弧度，對於白露來說，比任何嘲諷都更傷人！
他在笑話她！他竟然幫著那個狐狸精笑話她！
白露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
「子謙哥……」
「白幹事。」李子謙冷冷地打斷了她，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沒事就出去。這裡是師長辦公室，不是你拉家常的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還有，以後在部隊，叫我李師長。」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把白露所有的幻想和不甘都澆得一乾二淨。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再也待不下去。
她死死地瞪了蘇清歡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然後抓起桌上那杯沒送出去的酸梅湯，轉身沖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噔噔噔」的急促聲響，充滿了憤怒。
門被她用力帶上，發出一聲巨響。
辦公室里，終於又安靜了下來。
李子謙重新坐下，看著桌上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面，又抬眼看了看身邊神色自若的蘇清歡。
他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一口面。
李子謙心裡那點被燥熱填滿的空虛，瞬間就被這碗面的熱氣和香氣給熨帖了。
他那顆在戰場上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心，第一次有了名為「牽掛」的東西。
他不再是那個孤零零的、只知道執行任務的「冷麵閻王」了。
他有家了。
家裡，有她。
蘇清歡看著男人那瞬間柔和下來的側臉，心裡的小狐狸尾巴得意地搖了搖。
拿捏！
她正想再接再厲，說幾句軟話，徹底融化這座冰山。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毫無預兆地從外面撞開，木門框都震了一下。
一個穿著緊身文工團演出服的女人，端著一個搪瓷缸子沖了進來，額角還帶著一層薄汗，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
正是白露。
她手裡還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名單，臉上精心描畫的妝容也因為跑得急，微微有些花了。
「子謙哥！天氣熱，我給你熬了酸梅湯解解暑……啊！」
白露的話說到一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她終於看清了屋子裡除了李子謙，還有一個蘇清歡。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像凝固的豬油，又白又膩。
辦公室里剛剛升騰起來的那點溫存，被她這一嗓子喊得煙消雲散。
李子謙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抬眼看向不請自來的白露，眼神里的溫度一點點降下去，剛才對著蘇清歡的那點柔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誰讓你進來的？」他的聲音不響，卻像冰碴子一樣往人骨頭縫裡鑽。
白露被他這眼神看得一個哆嗦，手裡的搪瓷缸子晃了一下，裡面的酸梅湯差點灑出來。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強擠出一個笑容，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在蘇清歡身上。尤其是在看到蘇清歡那件掐腰的小碎花襯衫，和那條將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的長褲時，她眼裡的嫉妒幾乎要燒成實質。
一個鄉下來的土丫頭！穿得這麼招搖，一看就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女人！憑什麼能站在這裡，憑什麼能得子謙哥另眼相看！
白露越想越氣，心裡的火壓不住地往上冒。
她把手裡的酸梅湯重重地墩在李子謙的桌子上，搪瓷和木頭撞出「哐當」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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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哎喲，原來嫂子也在啊。」她故意把「嫂子」兩個字咬得又重又長，滿是嘲弄，「我還以為子謙哥一個人在辦公室忙呢。早知道嫂子在，我就不來添亂了。」
蘇清歡甚至都沒拿正眼瞧她。
對付這種段位的貨色，生氣都多餘。
她只是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暖水瓶，拎起來，給李子謙見底的茶杯里續滿了熱水。瓶塞被她輕輕按回去，發出一聲輕微的「啵」，自然得像演練了千百遍。
這無聲的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像是在宣示主權。
白露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發堵。
一個村姑，裝什麼大尾巴狼！
她眼珠子一轉，一個惡毒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要讓這個蘇清歡，在全師的人面前，徹徹底底地丟一次臉！
「對了，子謙哥。」白露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手裡的那份名單被她捏得更緊了，「過幾天咱們師部要搞軍民聯歡晚會，政委特意交代了，要讓軍嫂們也多出幾個節目，活躍氣氛。」
她說著，目光黏在了蘇清歡身上，裡面是不懷好意的算計。
「嫂子是從東北來的吧？肯定多才多藝。」
「我聽說那邊的嫂子，個個都能歌善舞，扭秧歌、唱二人轉，那可都是絕活。」
「到時候，嫂子也上台給大傢伙兒露一手，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空氣都凝固了。
二人轉？
在這個年代，這東西在部隊這種嚴肅正統的環境裡，讓一個師長的夫人上台去唱，那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不是邀請，這是當眾扒臉皮的羞辱！
李子謙的臉徹底黑了。
他「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那雙在戰場上殺過人的眼睛裡燃起了火。
「白露！」
他剛要發作，手背卻被一隻溫軟的小手輕輕按住了。
蘇清歡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動。
然後，她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白露，臉上掛著一抹清淺的笑。
「白幹事說笑了。」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像羽毛似的，「我會的那點東西，確實上不了台面。扭秧歌、二人轉什麼的，都是些鄉下把式，怕上去丟了我們家長官的臉。」
「哪能跟白幹事比，又是獨舞又是領唱，是咱們師里的台柱子呢。」
白露聽她這麼說，以為是怕了，在服軟，塗著蔻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揚了起來。
一個村姑，嚇唬兩句就慫了！
她正想乘勝追擊，卻聽見蘇清歡話鋒一轉，那雙清亮的眼睛笑吟吟地看著她，說出的話卻像是一根淬了毒的細針，精準地扎向了她的死穴。
「不過……」
「我雖然不會唱跳，但從小跟著我娘學了點針線活，改個衣服什麼的，倒還行。」
蘇清歡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白露因為穿著緊身演出服，而被腰帶勒出來的那一道清晰的肉痕上。
她的笑容越發甜美無害。
「我瞧著白幹事這身演出服，是不是有點……緊了？」
「你看這腰這裡，都勒出褶子了。肯定是最近部隊伙食好，白幹事心寬體胖了呢。」
「要不……我抽空幫你改改？保管改得又合身，又顯腰身。」
「轟——！」
白露的腦子炸了。
她的臉「唰」的一下，從得意的緋紅變成了被人當眾戳穿窘境的煞白！
胖！
這是她心裡最隱秘、最不容人觸碰的刺！為了這次聯歡會，她這幾天晚飯都沒敢吃！
可現在，這個秘密，竟然被蘇清歡這個賤人，當著李子謙的面，就這麼輕飄飄地給揭穿了！
這一刻，白露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大街上。
所有的得意和算計，都變成了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自己的臉上！
李子謙看著白露那副吃了蒼蠅的表情，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那稍縱即逝的弧度，對於白露來說，比任何嘲諷都更傷人！
他在笑話她！他竟然幫著那個狐狸精笑話她！
白露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
「子謙哥……」
「白幹事。」李子謙冷冷地打斷了她，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沒事就出去。這裡是師長辦公室，不是你拉家常的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還有，以後在部隊，叫我李師長。」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把白露所有的幻想和不甘都澆得一乾二淨。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再也待不下去。
她死死地瞪了蘇清歡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然後抓起桌上那杯沒送出去的酸梅湯，轉身沖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噔噔噔」的急促聲響，充滿了憤怒。
門被她用力帶上，發出一聲巨響。
辦公室里，終於又安靜了下來。
李子謙重新坐下，看著桌上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面，又抬眼看了看身邊神色自若的蘇清歡。
他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一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