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風雪裡的送別
「當家的！你可一定要活著回來啊！嗚嗚嗚……」
天還沒亮透，整個軍區大院的門口就已經被一片壓抑的哭聲和囑咐聲給淹沒了。一排排的軍綠色大卡車，像是一頭頭鋼鐵巨獸，在昏暗的路燈下喘著粗氣。那從排氣管里噴出來的白色尾氣，混雜著清晨冰冷的空氣，在半空中凝結成了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
幾乎所有軍嫂都出來了。她們穿著厚厚的棉襖，臉上凍得通紅，手裡緊緊攥著自家男人的手，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這包袱里給你裝了乾糧，餓了就拿出來墊墊！」
「襪子多帶了幾雙，腳濕了千萬要記得換，別凍壞了！」
「到了那邊，記得給家裡來信報個平安……」
一句句瑣碎又飽含擔憂的叮囑，在寒風中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這生離死別的沉重氣氛推向了頂點。
蘇清歡就這麼安靜地站在人群的外圍。她沒有哭，也沒有像別的軍嫂那樣追著自家的男人問東問西。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不遠處，那個靠在一輛吉普車旁、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李子謙。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被她「改造」過的新大衣。可能是部隊有統一的著裝要求。他身上穿著配發的標準制式軍大衣，嶄新、挺括，卻也單薄。那凜冽的寒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可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桿紮根在風雪裡的標槍，紋絲不動。
他的視線並沒有落在那些即將跟他一同出發的戰士身上，而是穿過這嘈雜、混亂的人群，越過那些哭泣的、送別的身影，精準地、牢牢地鎖在了蘇清歡的身上。那眼神，深邃、滾燙，像是有兩團火，要將這風雪都給融化了。
蘇清歡的心被他這眼神看得微微一顫。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翻湧情緒，抬腳朝著他走了過去。
她這一動，瞬間就成了全場的焦點。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羨慕的、嫉妒的、看好戲的……尤其是縮在人群里的劉桂花，那眼神簡直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蘇清歡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憑什麼！憑什麼她家的男人只是個小小的副連長，要跟一群糙漢子擠在那冰冷的大卡車裡！而蘇清歡的男人卻是高高在上的師長，能坐溫暖舒適的吉普車！憑什麼別的軍嫂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樣，就她蘇清歡能這麼從容淡定，好像個沒事人一樣！
裝！真他媽會裝！
蘇清歡對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恍若未聞。她的眼裡自始至終就只有那一個男人。她走到李子謙的面前，站定。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就這麼仰著頭望著他。風雪在他們之間呼嘯而過。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蘇清歡動了。她伸出那雙白皙纖細、在寒風中凍得有些發紅的手，輕輕地、仔仔細細地幫他整理著那略顯凌亂的衣領。然後，她踮起腳尖，一顆一顆地，把他那件軍大衣最上面的幾顆風紀扣給認認真真地扣好。一直扣到最上面那一顆。嚴嚴實實地護住了他那被寒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脖頸。那指尖，不可避免地，輕輕划過他那堅硬突出的喉結。帶來一陣微弱的、酥麻的戰慄。
李子謙的身體猛地一僵。周圍的軍嫂們看到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也太……太親密了吧！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這蘇清歡的膽子也太大了吧！劉桂花的臉都氣綠了，攥著衣角的手指甲都快把布料給摳破了。
騷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男人！
然而，下一秒。李子謙的動作，更是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他突然伸出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按住了蘇清歡的後腦勺！力道很大，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他微微俯身。在蘇清歡那一聲短促的、壓抑的驚呼聲中，他用自己的額頭重重地、緊緊地抵住了她光潔冰涼的額頭！
【肢體接觸第4級-親密：額頭相抵】
轟——！蘇清歡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下來。耳邊那些嘈雜的哭聲、汽車的引擎聲、凜冽的風聲……全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從他額頭上傳來的那滾燙得幾乎要將她灼傷的溫度，還有他那帶著濃濃菸草味的、粗重急促的呼吸。
一下，又一下，盡數噴灑在她冰涼的臉頰上。滾燙，炙熱，帶著一股子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噬掉的、瘋狂的占有欲。他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就這麼死死地盯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太多、太複雜的情緒。有不舍，有擔憂，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要把獵物生吞活剝的狠勁兒！那眼神像是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要將她的模樣，一分一毫地，全都深深地、狠狠地烙進他的腦子裡，刻進他的骨血里！
蘇-清-歡！
他在用眼神，無聲地、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她的名字。蘇清歡的心跳，瞬間就亂了節奏。「砰！砰！砰！」一聲比一聲快，一聲比一聲響。震得她耳膜都在發麻。她甚至分不清，這到底是自己的心跳，還是他的。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只有幾秒鐘，也可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直到旁邊傳來政委周正國那帶著一絲尷尬的乾咳聲。「咳咳……那個，子謙啊，時間……差不多了。」
「汪！汪汪！」一直蹲在旁邊的黑豹，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離別的氣氛。它焦躁地站起來，繞著李子謙的腿不停地轉圈，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喉嚨里發出「嗚嗚」的、類似撒嬌的聲音。它伸出前爪，扒拉著李子謙的褲腿，也想跟著他一起上車。
「回去。」李子謙低下頭，聲音冷硬，不帶一絲感情。
「看好家。」黑豹像是聽懂了主人的命令，委屈地鬆開了爪子，乖乖地退到了一邊。只是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依舊是充滿了不舍和渴望。
李子謙沒有再看蘇清歡。他猛地轉過身，拉開車門，長腿一邁，就坐進了吉普車的副駕駛座上。「開車！」司機應了一聲，發動了汽車。吉普車緩緩地駛了出去，匯入了那鋼鐵洪流之中。
就在車子即將轉過彎，徹底消失在視線里的前一秒。蘇清歡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猛地抬起頭。她看到。李子謙回過頭，正透過那冰冷的車窗，深深地、深深地望著她。那眼神，依舊是那麼的滾燙，那麼的專注，仿佛要跨越這風雪，跨越這距離，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蘇清歡的心狠狠地一揪。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跟他揮手告別。可車隊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一片越來越淡的白色尾氣，和那滿地的、被車輪碾壓過的、混著泥水的殘雪。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那股子從昨晚就一直盤踞在她心頭的不安，在這一刻，變得越來越濃，越來越清晰。
她總覺得，總覺得這次拉練不會那麼順利。總覺得，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清歡，回去吧，外面冷。」張嫂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男人嘛，在部隊，就是這樣，一年到頭總有那麼幾次要出去的。」
「咱們當軍嫂的，習慣了就好了。」
蘇清歡勉強地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習慣？她想，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男人奔赴未知的、充滿了危險的前路，而自己卻只能在後方無能為力地等待的感覺，她可能一輩子都習慣不了。
她轉過身，牽著黑豹，默默地往家走去。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地祈禱。
李子謙……你可千萬……千萬要平安回來啊。
天還沒亮透，整個軍區大院的門口就已經被一片壓抑的哭聲和囑咐聲給淹沒了。一排排的軍綠色大卡車，像是一頭頭鋼鐵巨獸，在昏暗的路燈下喘著粗氣。那從排氣管里噴出來的白色尾氣，混雜著清晨冰冷的空氣，在半空中凝結成了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
幾乎所有軍嫂都出來了。她們穿著厚厚的棉襖，臉上凍得通紅，手裡緊緊攥著自家男人的手，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這包袱里給你裝了乾糧，餓了就拿出來墊墊！」
「襪子多帶了幾雙，腳濕了千萬要記得換，別凍壞了！」
「到了那邊，記得給家裡來信報個平安……」
一句句瑣碎又飽含擔憂的叮囑，在寒風中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這生離死別的沉重氣氛推向了頂點。
蘇清歡就這麼安靜地站在人群的外圍。她沒有哭，也沒有像別的軍嫂那樣追著自家的男人問東問西。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不遠處，那個靠在一輛吉普車旁、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李子謙。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被她「改造」過的新大衣。可能是部隊有統一的著裝要求。他身上穿著配發的標準制式軍大衣，嶄新、挺括，卻也單薄。那凜冽的寒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可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桿紮根在風雪裡的標槍，紋絲不動。
他的視線並沒有落在那些即將跟他一同出發的戰士身上，而是穿過這嘈雜、混亂的人群，越過那些哭泣的、送別的身影，精準地、牢牢地鎖在了蘇清歡的身上。那眼神，深邃、滾燙，像是有兩團火，要將這風雪都給融化了。
蘇清歡的心被他這眼神看得微微一顫。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翻湧情緒，抬腳朝著他走了過去。
她這一動，瞬間就成了全場的焦點。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羨慕的、嫉妒的、看好戲的……尤其是縮在人群里的劉桂花，那眼神簡直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蘇清歡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憑什麼！憑什麼她家的男人只是個小小的副連長，要跟一群糙漢子擠在那冰冷的大卡車裡！而蘇清歡的男人卻是高高在上的師長，能坐溫暖舒適的吉普車！憑什麼別的軍嫂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樣，就她蘇清歡能這麼從容淡定，好像個沒事人一樣！
裝！真他媽會裝！
蘇清歡對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恍若未聞。她的眼裡自始至終就只有那一個男人。她走到李子謙的面前，站定。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就這麼仰著頭望著他。風雪在他們之間呼嘯而過。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蘇清歡動了。她伸出那雙白皙纖細、在寒風中凍得有些發紅的手，輕輕地、仔仔細細地幫他整理著那略顯凌亂的衣領。然後，她踮起腳尖，一顆一顆地，把他那件軍大衣最上面的幾顆風紀扣給認認真真地扣好。一直扣到最上面那一顆。嚴嚴實實地護住了他那被寒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脖頸。那指尖，不可避免地，輕輕划過他那堅硬突出的喉結。帶來一陣微弱的、酥麻的戰慄。
李子謙的身體猛地一僵。周圍的軍嫂們看到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也太……太親密了吧！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這蘇清歡的膽子也太大了吧！劉桂花的臉都氣綠了，攥著衣角的手指甲都快把布料給摳破了。
騷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男人！
然而，下一秒。李子謙的動作，更是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他突然伸出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按住了蘇清歡的後腦勺！力道很大，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他微微俯身。在蘇清歡那一聲短促的、壓抑的驚呼聲中，他用自己的額頭重重地、緊緊地抵住了她光潔冰涼的額頭！
【肢體接觸第4級-親密：額頭相抵】
轟——！蘇清歡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下來。耳邊那些嘈雜的哭聲、汽車的引擎聲、凜冽的風聲……全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從他額頭上傳來的那滾燙得幾乎要將她灼傷的溫度，還有他那帶著濃濃菸草味的、粗重急促的呼吸。
一下，又一下，盡數噴灑在她冰涼的臉頰上。滾燙，炙熱，帶著一股子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噬掉的、瘋狂的占有欲。他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就這麼死死地盯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太多、太複雜的情緒。有不舍，有擔憂，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要把獵物生吞活剝的狠勁兒！那眼神像是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要將她的模樣，一分一毫地，全都深深地、狠狠地烙進他的腦子裡，刻進他的骨血里！
蘇-清-歡！
他在用眼神，無聲地、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她的名字。蘇清歡的心跳，瞬間就亂了節奏。「砰！砰！砰！」一聲比一聲快，一聲比一聲響。震得她耳膜都在發麻。她甚至分不清，這到底是自己的心跳，還是他的。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只有幾秒鐘，也可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直到旁邊傳來政委周正國那帶著一絲尷尬的乾咳聲。「咳咳……那個，子謙啊，時間……差不多了。」
「汪！汪汪！」一直蹲在旁邊的黑豹，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離別的氣氛。它焦躁地站起來，繞著李子謙的腿不停地轉圈，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喉嚨里發出「嗚嗚」的、類似撒嬌的聲音。它伸出前爪，扒拉著李子謙的褲腿，也想跟著他一起上車。
「回去。」李子謙低下頭，聲音冷硬，不帶一絲感情。
「看好家。」黑豹像是聽懂了主人的命令，委屈地鬆開了爪子，乖乖地退到了一邊。只是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依舊是充滿了不舍和渴望。
李子謙沒有再看蘇清歡。他猛地轉過身，拉開車門，長腿一邁，就坐進了吉普車的副駕駛座上。「開車！」司機應了一聲，發動了汽車。吉普車緩緩地駛了出去，匯入了那鋼鐵洪流之中。
就在車子即將轉過彎，徹底消失在視線里的前一秒。蘇清歡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猛地抬起頭。她看到。李子謙回過頭，正透過那冰冷的車窗，深深地、深深地望著她。那眼神，依舊是那麼的滾燙，那麼的專注，仿佛要跨越這風雪，跨越這距離，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蘇清歡的心狠狠地一揪。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跟他揮手告別。可車隊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一片越來越淡的白色尾氣，和那滿地的、被車輪碾壓過的、混著泥水的殘雪。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那股子從昨晚就一直盤踞在她心頭的不安，在這一刻，變得越來越濃，越來越清晰。
她總覺得，總覺得這次拉練不會那麼順利。總覺得，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清歡，回去吧，外面冷。」張嫂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男人嘛，在部隊，就是這樣，一年到頭總有那麼幾次要出去的。」
「咱們當軍嫂的，習慣了就好了。」
蘇清歡勉強地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習慣？她想，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男人奔赴未知的、充滿了危險的前路，而自己卻只能在後方無能為力地等待的感覺，她可能一輩子都習慣不了。
她轉過身，牽著黑豹，默默地往家走去。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地祈禱。
李子謙……你可千萬……千萬要平安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