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酸兒辣女的救場
「為什麼……現在才開始吐？」
李子謙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精準地刺進蘇清歡的耳膜，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完了。
她的大腦嗡地一聲，徹底停擺。
她算計了他的懷疑，算計了他的恐懼，甚至算計了他對她的心疼，卻怎麼也沒算到，這個舞刀弄槍的男人，竟然偷偷看過孕產書，還記住了這種要命的細節！
寒意從腳底躥上頭頂，讓她如墜冰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箍著她的那副身軀重新變得僵硬，那份剛剛才消散的審視，正隔著衣料，針一樣扎在她的背上。
信任的堤壩已經出現了裂縫，只要她一個字答錯，就會瞬間崩塌。
怎麼辦？
不能讓他再想下去！必須打斷他！
一個念頭在絕境中瘋狂滋生，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蘇清歡懷裡的身體猛地一顫，抖得比剛才更厲害，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此刻更是白得嚇人。
「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氣若遊絲，帶著一種瀕死般的渴求，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服，「我……難受……心裡燒得慌……」
她抬起頭，那雙水汽氤氳的狐狸眼失了焦距，只剩下本能的依賴和祈求。
「酸的……我想吃酸的……」
「李子謙……給我弄點酸的吃，好不好？什麼都行，越酸越好……」
那眼神，像一隻迷路的小獸，只認得眼前這一個人。
李子謙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看到她這個眼神的瞬間，徹底繃斷。
五個月為什麼會吐？
這個問題還在腦海里盤旋，可另一個更急迫、更具體的命令已經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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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吃酸的。
他必須，立刻，馬上，給她弄到酸的！
這就像一個指令，一個可以讓他停止痛苦思考的指令。他猛地鬆開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行動的火焰。
「等著！」
「你在這等著！我馬上去！」
他像領了軍令的士兵，轉身就往門外沖，力道之大，讓那扇老舊的木門「砰」的一聲撞在牆上，又彈了回來。
他顧不上了，身影一閃，就消失在冰冷的夜色里。
蘇清歡脫力地靠在門框上，聽著他遠去的、雜亂的腳步聲，整個人順著門框滑坐在冰涼的地上。
贏了。
這一次，她又賭贏了。
……
「咚咚咚！咚咚咚！」
粗暴的砸門聲劃破了軍區大院的寧靜。
政委周正國被吵醒，披著衣服拉開燈，一臉不悅地走到門口：「誰啊？這大半夜的，催命呢？」
「是我！李子謙！」門外的聲音急得像火燒。
周正國一愣，趕緊開了門。只見李子謙軍裝外套胡亂套著，領子都立著，頭髮凌亂，那張冷峻的臉上滿是焦灼。
「子謙？你這是……出什麼事了？」周正國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麼緊急任務。
「嫂子呢？」李子謙越過他朝里看，聲音又急又快，「嫂子，家裡有酸菜嗎？或者山楂也行，醋也行！要最酸的那種！」
周政委的愛人周嫂子也披著件的確良褂子出來了，聽見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睡意全無。
「哎喲，李師長，看你這火燒眉毛的樣子，是清歡那丫頭鬧著要吃酸的了吧？」
李子謙那張在戰場上都面不改色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竟有些發紅，他不自在地點了點頭。
「這可是大好事啊！」周嫂子一拍大腿，嗓門都亮了，「我們老家都說『酸兒辣女』，清歡這反應，是給你們老李家懷了個帶把兒的呢！」
李子謙緊繃的神經，因為這句話，莫名鬆動了一絲。
「酸兒辣女」……
或許，書上說的也不全對？或許清歡就是個例？
「真不巧，」周嫂子一臉惋惜，「我家的酸菜上周剛吃完，缸都刷了。你快去隔壁老張家問問！他家是東北的，那老壇酸菜醃得夠味，肯定有！」
「好！謝了嫂子！」
李子謙道了聲謝，轉身又朝隔壁衝去。
周正國夫婦看著他那恨不得飛起來的背影，相視一笑。周嫂子壓低聲音，帶著點羨慕的口吻：「看他平時跟塊冰似的，疼起媳婦來，跟要他命一樣。」
很快，家屬院裡幾戶人家都知道了。
李師長家那位嬌滴滴的南方媳婦，大半夜鬧起了孕吐，把他們那位「冷麵閻王」李師長折騰得滿院子敲門，就為了一口酸的。
……
李子謙幾乎是從張嫂子手裡「搶」過那碗老壇酸菜的。他端著碗，像端著炸藥包，一路小跑著沖回家。
一進門，就看見蘇清歡還坐在地上，小臉煞白，看著可憐極了。
他的心又被狠狠攥了一下。
「來了！來了！」他獻寶似的把碗遞到她面前，聲音裡帶著討好，「快吃！張嫂子說，她這個醃了三年，是全大院最酸的！」
蘇清歡看著那碗黃澄澄、散發著刺鼻酸味的醃菜，胃裡一陣翻騰。
她上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醃製物。
可戲已經唱到了這裡，她今天就是把牙酸倒，也得把這碗「救命神藥」咽下去！
她接過碗，用筷子夾起一根，閉上眼，像是赴死一般塞進嘴裡。
「嘶——」
一股霸道的酸味瞬間炸開，直衝天靈蓋！
她的五官瞬間扭曲，眼淚被刺激得直接飈了出來。
李子謙看她這副「痛苦」的模樣，剛落下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怎麼了？是不是……還不夠酸？」
蘇清歡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喉頭滾動，硬生生把那根酸菜咽了下去。
她抬起那張被酸得有些變形的小臉，朝李子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不是……」她的聲音含混不清，舌頭都麻了，「是……太好吃了……」
「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說完，她低下頭，不再看他，用一種近乎自虐的速度，一筷子一筷子地，把那整碗酸菜都扒進了嘴裡，囫圇吞下。
李子謙看著她狼狽又急切的吃相，看著她那因為吃到「想吃的東西」而重新泛起一絲生氣的眉眼，那顆被懷疑和恐慌反覆煎熬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實處。
他緩緩在她身邊蹲下，伸出布滿薄繭的大手，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背。
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沙啞得厲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愧疚和鄭重。
「媳婦，對不起。」
「以後，你想吃什麼，想做什麼，只要你開口……」
「我就是豁出去，也給你弄來。」
「別再……這麼嚇我了，行不行？」
李子謙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精準地刺進蘇清歡的耳膜，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完了。
她的大腦嗡地一聲，徹底停擺。
她算計了他的懷疑，算計了他的恐懼，甚至算計了他對她的心疼，卻怎麼也沒算到，這個舞刀弄槍的男人，竟然偷偷看過孕產書，還記住了這種要命的細節！
寒意從腳底躥上頭頂，讓她如墜冰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箍著她的那副身軀重新變得僵硬，那份剛剛才消散的審視，正隔著衣料，針一樣扎在她的背上。
信任的堤壩已經出現了裂縫，只要她一個字答錯，就會瞬間崩塌。
怎麼辦？
不能讓他再想下去！必須打斷他！
一個念頭在絕境中瘋狂滋生，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蘇清歡懷裡的身體猛地一顫，抖得比剛才更厲害，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此刻更是白得嚇人。
「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氣若遊絲，帶著一種瀕死般的渴求，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服，「我……難受……心裡燒得慌……」
她抬起頭，那雙水汽氤氳的狐狸眼失了焦距，只剩下本能的依賴和祈求。
「酸的……我想吃酸的……」
「李子謙……給我弄點酸的吃，好不好？什麼都行，越酸越好……」
那眼神，像一隻迷路的小獸，只認得眼前這一個人。
李子謙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看到她這個眼神的瞬間，徹底繃斷。
五個月為什麼會吐？
這個問題還在腦海里盤旋，可另一個更急迫、更具體的命令已經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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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吃酸的。
他必須，立刻，馬上，給她弄到酸的！
這就像一個指令，一個可以讓他停止痛苦思考的指令。他猛地鬆開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行動的火焰。
「等著！」
「你在這等著！我馬上去！」
他像領了軍令的士兵，轉身就往門外沖，力道之大，讓那扇老舊的木門「砰」的一聲撞在牆上，又彈了回來。
他顧不上了，身影一閃，就消失在冰冷的夜色里。
蘇清歡脫力地靠在門框上，聽著他遠去的、雜亂的腳步聲，整個人順著門框滑坐在冰涼的地上。
贏了。
這一次，她又賭贏了。
……
「咚咚咚！咚咚咚！」
粗暴的砸門聲劃破了軍區大院的寧靜。
政委周正國被吵醒，披著衣服拉開燈，一臉不悅地走到門口：「誰啊？這大半夜的，催命呢？」
「是我！李子謙！」門外的聲音急得像火燒。
周正國一愣，趕緊開了門。只見李子謙軍裝外套胡亂套著，領子都立著，頭髮凌亂，那張冷峻的臉上滿是焦灼。
「子謙？你這是……出什麼事了？」周正國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麼緊急任務。
「嫂子呢？」李子謙越過他朝里看，聲音又急又快，「嫂子，家裡有酸菜嗎？或者山楂也行，醋也行！要最酸的那種！」
周政委的愛人周嫂子也披著件的確良褂子出來了，聽見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睡意全無。
「哎喲，李師長，看你這火燒眉毛的樣子，是清歡那丫頭鬧著要吃酸的了吧？」
李子謙那張在戰場上都面不改色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竟有些發紅，他不自在地點了點頭。
「這可是大好事啊！」周嫂子一拍大腿，嗓門都亮了，「我們老家都說『酸兒辣女』，清歡這反應，是給你們老李家懷了個帶把兒的呢！」
李子謙緊繃的神經，因為這句話，莫名鬆動了一絲。
「酸兒辣女」……
或許，書上說的也不全對？或許清歡就是個例？
「真不巧，」周嫂子一臉惋惜，「我家的酸菜上周剛吃完，缸都刷了。你快去隔壁老張家問問！他家是東北的，那老壇酸菜醃得夠味，肯定有！」
「好！謝了嫂子！」
李子謙道了聲謝，轉身又朝隔壁衝去。
周正國夫婦看著他那恨不得飛起來的背影，相視一笑。周嫂子壓低聲音，帶著點羨慕的口吻：「看他平時跟塊冰似的，疼起媳婦來，跟要他命一樣。」
很快，家屬院裡幾戶人家都知道了。
李師長家那位嬌滴滴的南方媳婦，大半夜鬧起了孕吐，把他們那位「冷麵閻王」李師長折騰得滿院子敲門，就為了一口酸的。
……
李子謙幾乎是從張嫂子手裡「搶」過那碗老壇酸菜的。他端著碗，像端著炸藥包，一路小跑著沖回家。
一進門，就看見蘇清歡還坐在地上，小臉煞白，看著可憐極了。
他的心又被狠狠攥了一下。
「來了！來了！」他獻寶似的把碗遞到她面前，聲音裡帶著討好，「快吃！張嫂子說，她這個醃了三年，是全大院最酸的！」
蘇清歡看著那碗黃澄澄、散發著刺鼻酸味的醃菜，胃裡一陣翻騰。
她上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醃製物。
可戲已經唱到了這裡，她今天就是把牙酸倒，也得把這碗「救命神藥」咽下去！
她接過碗，用筷子夾起一根，閉上眼，像是赴死一般塞進嘴裡。
「嘶——」
一股霸道的酸味瞬間炸開，直衝天靈蓋！
她的五官瞬間扭曲，眼淚被刺激得直接飈了出來。
李子謙看她這副「痛苦」的模樣，剛落下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怎麼了？是不是……還不夠酸？」
蘇清歡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喉頭滾動，硬生生把那根酸菜咽了下去。
她抬起那張被酸得有些變形的小臉，朝李子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不是……」她的聲音含混不清，舌頭都麻了，「是……太好吃了……」
「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說完，她低下頭，不再看他，用一種近乎自虐的速度，一筷子一筷子地，把那整碗酸菜都扒進了嘴裡，囫圇吞下。
李子謙看著她狼狽又急切的吃相，看著她那因為吃到「想吃的東西」而重新泛起一絲生氣的眉眼，那顆被懷疑和恐慌反覆煎熬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實處。
他緩緩在她身邊蹲下，伸出布滿薄繭的大手，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背。
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沙啞得厲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愧疚和鄭重。
「媳婦，對不起。」
「以後，你想吃什麼，想做什麼，只要你開口……」
「我就是豁出去，也給你弄來。」
「別再……這麼嚇我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