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喜歡和討厭
沈寧諳特地在浴室里待久了一點，直到段拙問他好了沒有，他才揚聲回道，「我好了！我正穿衣服呢。」
段拙看著半磨砂玻璃上的那個身影，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穿衣服，不過他沒有揭穿對方，只說道，「嗯，那你快點。」
「哎呀，不要催我，」沈寧諳忍不住沖人說了句，「我衣服都穿反了。」
段拙沉默了幾秒，忽然乾巴巴地回了聲：「哦。」
穿反衣服也能怪他。
行，怪就怪吧。
沈寧諳穿好衣服出來，沒等段拙說什麼，就開口說：「等等，我還要擦頭髮。」
「……」
段拙又是沉默了幾秒，隨後才幽幽說道：「我沒想催你，你慢慢來。」
沈寧諳驀地一窘，有點不好意思地應了聲「哦」，「那我慢慢擦。」
段拙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有點想笑，順著對方說道：「行行行，你慢慢來，你擦頭髮擦一個小時我都不催你。」
沈寧諳擦頭發動作一頓：「我不信，擦十分鐘你肯定就要催我了。」
段拙：「我說不催就不催，畢竟是你說肚子餓了的。」
沈寧諳：「……」
段拙好像是看破了沈寧諳的心思似的，看著對方慢悠悠地擦著頭髮，冷不丁地開口說道，「我在群里問陳嘉燁他們了，他們不去，陳嘉燁要趕作業，穆景方他們得回一趟家。」
沈寧諳擦頭髮的動作放緩了一些，「噢，那就我倆去。」
段拙：「不想跟我去吃飯了？跟我吃膩了是吧？」
沈寧諳：「？」
「我哪有這個意思，」沈寧諳皺眉反駁，「你不要亂扣帽子給我。」
「嗯，那就是很樂意跟我一起去吃飯了。」
沈寧諳聽著有點沉默住，心想著自己表達的這句話意思好像也沒藏著一層小心思吧？
段拙見沈寧諳又不說話了，又道，「怎麼，不樂意啊？」
沈寧諳搖搖頭，「沒有。」
「那就是很樂意。」
段拙強行按了這個意思進去，還借著這個名頭，說要請沈寧諳吃飯，「吃什麼，哥今天高興，你隨便點。」
沈寧諳的肩膀又多出了一條手臂，他偏頭看向段拙，猛然回覺，對方好像越來越喜歡勾著他的肩膀了。
「都行。」
段拙狀似不滿地「嘖」了一聲，「又是都行，你沒什麼想吃的飯菜？什麼都行，只要是你喜歡的。」
沈寧諳沒有想著敷衍對方，只是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吃什麼，他又認真地思索了半晌，發現自己好像很久都沒有心心念念想吃的東西了。
他略微遲疑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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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連自己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段拙鬆開搭在沈寧諳肩膀上的手，讓對方繼續擦乾頭髮，隨後又道：「也不用這麼具體，就比如喜不喜歡吃魚吃蝦這種的。」
「我都能吃吧，但說喜歡……」沈寧諳又搖了搖頭，又聽到段拙換了一個問法：「那討厭的呢？」
「討厭姜，」沈寧諳說完很快就陷入了沉默，小半天后，他說道：「好像就沒了。」
段拙聽著心裡有點不得勁，但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他語氣微沉，又帶著一絲迫切，「什麼叫好像就沒了？」
連討厭吃什麼都確定不了。
沈寧諳擦拭頭髮的動作微頓，皺眉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想不出來自己還討厭什麼，喜歡的也沒能想出來。
對於他而言，吃什麼都行，討厭吃薑也只是生理性受不了，誤吃一點點都想要把胃都吐出來似的。
他忽地又想起什麼，「我不吃生的。」
說完又覺得不對，對於生的他也不討厭，還對此躍躍欲試，只是一直清楚自己的胃，所以都不敢碰。
沈寧諳想得有些煩，怎麼想也回答不出真正的答案，他拿著毛巾胡亂用力給自己頭髮擦了幾下：「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怎麼還給自己想生氣了？」段拙無奈地笑了笑。
沈寧諳偏頭看向對方，唇線抿緊，聲音沉悶悶地說了句：「我沒有生氣。」
只是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沒有什麼喜歡和討厭的東西。
怎麼可能呢？
沈寧諳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自以為有討厭的和喜歡的，現在細想起來，發現全是泡沫，意識到後，全都破散了。
段拙沒有跟他唱反調，順著他說，「是，我們小沈同學才沒有生氣。」
沈寧諳癱著張臉，眼眸深黑地直直看著段拙，好似看不到半點光亮，他眨了下眼，神情變得有些無所謂。
他剛想說自己擦好頭髮了，就聽到段拙像是在安慰自己說道：「想不出來就想不出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人生還長，總會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沈寧諳瞥了一眼對方，心裡沒什麼波瀾，人生是還長，只是他在意的是自己這十幾年來居然真的沒有一樣是他討厭或者是喜歡的東西。
「別沉著臉了，叫聲哥，你段哥我帶你去好吃的，」段拙說道，「我就不信了，我天天帶你去吃香喝辣，你能挑不出一樣喜歡的。」
沈寧諳下意識有點想笑，他微微翹了翹嘴角，「那討厭的怎麼辦？」
段拙注意到了眼前人眼裡划過的一絲笑意，語氣也變得輕鬆了許多：「那就沒辦法了，總不能帶你去吃那些難吃的東西吧？」
段拙說到做到，帶著人直奔X市中心商業地帶，光是開車就要一兩個小時，好在不是晚高峰，否則能堵好長一段時間。
兩人出門時，陳嘉燁瘋狂趕著作業還不忘讓讓他們帶點吃的回來投餵他這麼一個勤奮好學的鳥。
段拙當時拉著沈寧諳的手腕，語氣譏諷地懟了一句：「人家都是早起的鳥有蟲吃，到你這就變成勤奮好學的鳥了？勤奮在哪？瘋狂趕作業麼？」
陳嘉燁顧著對方暫時是自己的帶飯義父，忍氣吞聲地哼了聲，隨後說道：「那怎麼了？你們一個個冷眼旁觀，好意思說？就不能跟寧諳多學學什麼叫做兄弟之間互相友愛嗎？」
「哦，我冷血，飯你自己想著辦。」
陳嘉燁：「……」
「那寧諳幫我帶飯回來。」
段拙：「你使喚我舍友幹什麼？你沒舍友嗎？哦我忘了，你舍友拋下你一個人，和他對象跑出國談戀愛了。」
陳嘉燁的心被人用刀扎了又扎，「呵呵，我不想跟你說話。」
說完他又衝著沈寧諳說了句帶飯的話，對方沒有顧著強權不敢應他，好聲好氣地應了下來，簡直就是友愛模範代表人。
段拙看著半磨砂玻璃上的那個身影，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穿衣服，不過他沒有揭穿對方，只說道，「嗯，那你快點。」
「哎呀，不要催我，」沈寧諳忍不住沖人說了句，「我衣服都穿反了。」
段拙沉默了幾秒，忽然乾巴巴地回了聲：「哦。」
穿反衣服也能怪他。
行，怪就怪吧。
沈寧諳穿好衣服出來，沒等段拙說什麼，就開口說：「等等，我還要擦頭髮。」
「……」
段拙又是沉默了幾秒，隨後才幽幽說道：「我沒想催你，你慢慢來。」
沈寧諳驀地一窘，有點不好意思地應了聲「哦」，「那我慢慢擦。」
段拙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有點想笑，順著對方說道：「行行行，你慢慢來，你擦頭髮擦一個小時我都不催你。」
沈寧諳擦頭發動作一頓：「我不信，擦十分鐘你肯定就要催我了。」
段拙：「我說不催就不催，畢竟是你說肚子餓了的。」
沈寧諳：「……」
段拙好像是看破了沈寧諳的心思似的，看著對方慢悠悠地擦著頭髮，冷不丁地開口說道，「我在群里問陳嘉燁他們了，他們不去，陳嘉燁要趕作業，穆景方他們得回一趟家。」
沈寧諳擦頭髮的動作放緩了一些，「噢，那就我倆去。」
段拙：「不想跟我去吃飯了？跟我吃膩了是吧？」
沈寧諳：「？」
「我哪有這個意思，」沈寧諳皺眉反駁，「你不要亂扣帽子給我。」
「嗯，那就是很樂意跟我一起去吃飯了。」
沈寧諳聽著有點沉默住，心想著自己表達的這句話意思好像也沒藏著一層小心思吧？
段拙見沈寧諳又不說話了，又道，「怎麼，不樂意啊？」
沈寧諳搖搖頭，「沒有。」
「那就是很樂意。」
段拙強行按了這個意思進去，還借著這個名頭，說要請沈寧諳吃飯，「吃什麼，哥今天高興，你隨便點。」
沈寧諳的肩膀又多出了一條手臂，他偏頭看向段拙，猛然回覺，對方好像越來越喜歡勾著他的肩膀了。
「都行。」
段拙狀似不滿地「嘖」了一聲，「又是都行，你沒什麼想吃的飯菜？什麼都行，只要是你喜歡的。」
沈寧諳沒有想著敷衍對方，只是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吃什麼，他又認真地思索了半晌，發現自己好像很久都沒有心心念念想吃的東西了。
他略微遲疑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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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連自己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段拙鬆開搭在沈寧諳肩膀上的手，讓對方繼續擦乾頭髮，隨後又道：「也不用這麼具體，就比如喜不喜歡吃魚吃蝦這種的。」
「我都能吃吧，但說喜歡……」沈寧諳又搖了搖頭，又聽到段拙換了一個問法：「那討厭的呢？」
「討厭姜，」沈寧諳說完很快就陷入了沉默，小半天后，他說道：「好像就沒了。」
段拙聽著心裡有點不得勁，但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他語氣微沉，又帶著一絲迫切，「什麼叫好像就沒了？」
連討厭吃什麼都確定不了。
沈寧諳擦拭頭髮的動作微頓，皺眉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想不出來自己還討厭什麼，喜歡的也沒能想出來。
對於他而言，吃什麼都行，討厭吃薑也只是生理性受不了，誤吃一點點都想要把胃都吐出來似的。
他忽地又想起什麼，「我不吃生的。」
說完又覺得不對，對於生的他也不討厭，還對此躍躍欲試，只是一直清楚自己的胃，所以都不敢碰。
沈寧諳想得有些煩，怎麼想也回答不出真正的答案，他拿著毛巾胡亂用力給自己頭髮擦了幾下：「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怎麼還給自己想生氣了？」段拙無奈地笑了笑。
沈寧諳偏頭看向對方，唇線抿緊，聲音沉悶悶地說了句：「我沒有生氣。」
只是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沒有什麼喜歡和討厭的東西。
怎麼可能呢？
沈寧諳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自以為有討厭的和喜歡的，現在細想起來，發現全是泡沫，意識到後，全都破散了。
段拙沒有跟他唱反調，順著他說，「是，我們小沈同學才沒有生氣。」
沈寧諳癱著張臉，眼眸深黑地直直看著段拙，好似看不到半點光亮，他眨了下眼，神情變得有些無所謂。
他剛想說自己擦好頭髮了，就聽到段拙像是在安慰自己說道：「想不出來就想不出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人生還長，總會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沈寧諳瞥了一眼對方，心裡沒什麼波瀾，人生是還長，只是他在意的是自己這十幾年來居然真的沒有一樣是他討厭或者是喜歡的東西。
「別沉著臉了，叫聲哥，你段哥我帶你去好吃的，」段拙說道，「我就不信了，我天天帶你去吃香喝辣，你能挑不出一樣喜歡的。」
沈寧諳下意識有點想笑，他微微翹了翹嘴角，「那討厭的怎麼辦？」
段拙注意到了眼前人眼裡划過的一絲笑意，語氣也變得輕鬆了許多：「那就沒辦法了，總不能帶你去吃那些難吃的東西吧？」
段拙說到做到，帶著人直奔X市中心商業地帶，光是開車就要一兩個小時，好在不是晚高峰，否則能堵好長一段時間。
兩人出門時，陳嘉燁瘋狂趕著作業還不忘讓讓他們帶點吃的回來投餵他這麼一個勤奮好學的鳥。
段拙當時拉著沈寧諳的手腕，語氣譏諷地懟了一句：「人家都是早起的鳥有蟲吃，到你這就變成勤奮好學的鳥了？勤奮在哪？瘋狂趕作業麼？」
陳嘉燁顧著對方暫時是自己的帶飯義父，忍氣吞聲地哼了聲，隨後說道：「那怎麼了？你們一個個冷眼旁觀，好意思說？就不能跟寧諳多學學什麼叫做兄弟之間互相友愛嗎？」
「哦，我冷血，飯你自己想著辦。」
陳嘉燁：「……」
「那寧諳幫我帶飯回來。」
段拙：「你使喚我舍友幹什麼？你沒舍友嗎？哦我忘了，你舍友拋下你一個人，和他對象跑出國談戀愛了。」
陳嘉燁的心被人用刀扎了又扎，「呵呵，我不想跟你說話。」
說完他又衝著沈寧諳說了句帶飯的話，對方沒有顧著強權不敢應他，好聲好氣地應了下來，簡直就是友愛模範代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