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權力之下的三君
第93章 權力之下的三君
竇武話音落下，劉宏眼神驟然一沉，案台下的拳頭也猛地握緊。
但片刻之後，劉宏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臉上也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便按大將軍說的照辦吧，朕有阿瞞，倒也無需更多的童子郎。」
竇武並未發現劉宏異樣，拱手一禮：「如此，臣先退下了。」
「阿瞞，替朕送大將軍。」
「喏。」
等曹操送走竇武，返回文閣，劉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一拳錘在案台上。
他陰沉的目光看向曹操，語氣冰冷：「阿瞞，朕的這位竇大將軍，自此前城中傳聞朕的親政風聲後，猜忌之心越發重了，九卿之一的太僕卿，為家中晚輩求一個區區童子郎，他都要干涉其中。」
「你說。」劉宏咬著牙，「這大漢朝是他竇武的，還是朕的？」
「朕，難道連一個區區的童子郎，都不能決定了嗎？」
說完，他又是狠狠一拳錘在案上。
曹操沉默片刻。
原以為袁氏出馬，求一個童子郎，當十拿九穩，不曾想大將軍的猜忌之心居然如此之重，為了切斷陛下與袁氏的聯繫，居然試探一番後，斷然拒絕。
「陛下，如此下去，只怕段將軍的執金吾亦有風險。」曹操提醒道。
劉宏聞言，眼中陰沉越盛。
段潁承了自己恩典，以竇武如今的猜忌之重，難免在商議其官職時，橫加阻攔。
「阿瞞有何計策？」劉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問道。
曹操抿著唇，陷入沉思。
劉宏也在思考對策。
袁紹都在其次，現在首要的是段潁的執金吾決不能丟。
竇武猜忌之心越發重了，縱使竇武與梁冀不同，可大漢鼎鼎有名的賢良之臣霍光不也廢過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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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是劉賀那種昏君，但竇武的權勢更甚霍光。
雖說竇武有賢名，也有基礎的道德底線與政治底線，但他的權力欲望同樣是極強的，尤其是自從天子親耕之事後，傳出了親政風波，他的猜忌之心便每日愈盛。
如今一個區區童子郎都要試探一番。
這般下去，難免不會發生自己不想見到的局面。
自己登基以來，一直都在儘量維持平衡，也在儘量隱藏自己。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隱藏起來，就不找上門的。
時勢如此，自己需早作打算。
當務之急，先讓段潁拿下執金吾一職。
就在劉宏深思之際，曹操想到了關鍵，開口道：「陛下，若欲使段將軍得執金吾一職，關鍵在於太傅。」
太傅？
劉宏目光一凝。
曹操分析道：「陛下，此事太后已交由尚書台決策，而三位錄尚書事中，胡司徒不會輕易決斷。大將軍若阻攔此事，唯有太傅支持，方有機會成全。」
劉宏點點頭：「阿瞞所言不錯，三位錄尚書事共掌政務，然胡司徒持中庸之道，不會輕易發言，唯有太傅方可促成此事。」
他的臉色依舊難看，但已經冷靜下來。
曹操又道：「陛下，太傅自先帝時，便以剛直聞名，其心在社稷，志在清流，與大將軍不同。大將軍更重權勢。太傅之所以能與大將軍結為朋黨，皆因宦官在側。而段將軍之事，乃國家之事，太傅自會擇至佳之策，陛下只需陳明厲害，此事便成。」
劉宏思索著道：「段潁久在邊境，與宦官素無往來，若其為執金吾，便可成為一股震懾宦官的助力。」
曹操贊道：「陛下此等說辭，當為太傅所喜。」
接著，曹操繼續說道：「執金吾至今空缺，便是因其太過重要，宦官不願清流黨人任此職。」
劉宏摸了摸下巴：「我朝素有將軍任職執金吾之故事，太傅便可藉此機會，將段潁名正言順送上執金吾。」
曹操拱手：「陛下英明。」
兩人隨即又是一番商議，劉宏腦海中的計劃越發清晰。
待授課結束，劉宏方才主動開口道：「太傅辛苦。朕有一事，思慮良久，想問太傅。」
陳蕃點點頭：「陛下請講。」
劉宏於是道：「段將軍不願留於軍中，要來京述職，尚書台可決策妥當？」
陳蕃聞言，看了一眼劉宏，又看了一眼曹操，並沒有立即回答，思索片刻後，問道：「尚書台仍在商議，陛下何故有此一問？」
劉宏道：「段將軍蕩平涼州羌亂，涼州百姓得以安居樂意，此乃大功一件，如今既要來京，朝廷自不能虧待其人。只是京中顯貴官職所剩無幾，切莫因朕之緣故，而虧待段將軍。」
陳蕃聞言，凝視了劉宏片刻。
他自然明白劉宏這句話的意思，也清楚劉宏為什麼說這句話。
隅中時，竇武來過文閣，陳蕃雖未問竇武來到此處說了什麼，但卻知曉最終竇武回絕了袁逢之請。
如今再聽陛下所聞，他隱隱有所猜測。
「游平僭越了啊！」
陳蕃內心嘆道。
他與竇武、胡廣同為錄尚書事，胡廣只管自己一畝三分地，從不參與爭執。
自己恪守本心，只問政事與陛下課業。
唯獨竇武，雖與自己同為三君，所行卻越發的偏離政事了，如今更是隱約有了僭越之舉。
權力，莫非當真能改變一個人？
想想當年，那個與李膺、杜密並肩抗衡宦官、對跋扈將軍梁冀唾罵不止的竇游平，如今怎得也學會了對天子使這些手段？
區區一個童子郎，又能有多大的威脅？
曹操甚至是曹節推舉而來，當初不也任他伴讀陛下？自己這段時間授課以來，他規規矩矩，毫無任何異常舉動。
如今你竇武就因為懼怕袁氏亂政，反倒不成了。
他越想，心越沉重。
「陛下。」陳蕃沉默良久，開口，「陛下無需擔憂，段潁為我大漢戍邊數十載，功在社稷，朝廷若不能以誠相待，便是自絕於邊將，自絕於涼州百萬軍民。臣雖年邁，尚知大義所在，必不會令段潁遭受不公。」
劉宏露出笑意：「有太傅此言，朕便放心了。」
陳蕃起身行禮後，退出文閣。
待陳蕃離去，曹操驚喜道：「陛下此言，非但能定段將軍之事，更使太傅知陛下之困頓矣。」
竇武話音落下，劉宏眼神驟然一沉，案台下的拳頭也猛地握緊。
但片刻之後，劉宏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臉上也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便按大將軍說的照辦吧，朕有阿瞞，倒也無需更多的童子郎。」
竇武並未發現劉宏異樣，拱手一禮：「如此，臣先退下了。」
「阿瞞，替朕送大將軍。」
「喏。」
等曹操送走竇武，返回文閣，劉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一拳錘在案台上。
他陰沉的目光看向曹操，語氣冰冷：「阿瞞，朕的這位竇大將軍，自此前城中傳聞朕的親政風聲後，猜忌之心越發重了，九卿之一的太僕卿，為家中晚輩求一個區區童子郎，他都要干涉其中。」
「你說。」劉宏咬著牙，「這大漢朝是他竇武的，還是朕的？」
「朕，難道連一個區區的童子郎，都不能決定了嗎？」
說完，他又是狠狠一拳錘在案上。
曹操沉默片刻。
原以為袁氏出馬，求一個童子郎，當十拿九穩，不曾想大將軍的猜忌之心居然如此之重，為了切斷陛下與袁氏的聯繫，居然試探一番後，斷然拒絕。
「陛下，如此下去，只怕段將軍的執金吾亦有風險。」曹操提醒道。
劉宏聞言，眼中陰沉越盛。
段潁承了自己恩典，以竇武如今的猜忌之重，難免在商議其官職時，橫加阻攔。
「阿瞞有何計策？」劉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問道。
曹操抿著唇，陷入沉思。
劉宏也在思考對策。
袁紹都在其次，現在首要的是段潁的執金吾決不能丟。
竇武猜忌之心越發重了，縱使竇武與梁冀不同，可大漢鼎鼎有名的賢良之臣霍光不也廢過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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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是劉賀那種昏君，但竇武的權勢更甚霍光。
雖說竇武有賢名，也有基礎的道德底線與政治底線，但他的權力欲望同樣是極強的，尤其是自從天子親耕之事後，傳出了親政風波，他的猜忌之心便每日愈盛。
如今一個區區童子郎都要試探一番。
這般下去，難免不會發生自己不想見到的局面。
自己登基以來，一直都在儘量維持平衡，也在儘量隱藏自己。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隱藏起來，就不找上門的。
時勢如此，自己需早作打算。
當務之急，先讓段潁拿下執金吾一職。
就在劉宏深思之際，曹操想到了關鍵，開口道：「陛下，若欲使段將軍得執金吾一職，關鍵在於太傅。」
太傅？
劉宏目光一凝。
曹操分析道：「陛下，此事太后已交由尚書台決策，而三位錄尚書事中，胡司徒不會輕易決斷。大將軍若阻攔此事，唯有太傅支持，方有機會成全。」
劉宏點點頭：「阿瞞所言不錯，三位錄尚書事共掌政務，然胡司徒持中庸之道，不會輕易發言，唯有太傅方可促成此事。」
他的臉色依舊難看，但已經冷靜下來。
曹操又道：「陛下，太傅自先帝時，便以剛直聞名，其心在社稷，志在清流，與大將軍不同。大將軍更重權勢。太傅之所以能與大將軍結為朋黨，皆因宦官在側。而段將軍之事，乃國家之事，太傅自會擇至佳之策，陛下只需陳明厲害，此事便成。」
劉宏思索著道：「段潁久在邊境，與宦官素無往來，若其為執金吾，便可成為一股震懾宦官的助力。」
曹操贊道：「陛下此等說辭，當為太傅所喜。」
接著，曹操繼續說道：「執金吾至今空缺，便是因其太過重要，宦官不願清流黨人任此職。」
劉宏摸了摸下巴：「我朝素有將軍任職執金吾之故事，太傅便可藉此機會，將段潁名正言順送上執金吾。」
曹操拱手：「陛下英明。」
兩人隨即又是一番商議，劉宏腦海中的計劃越發清晰。
待授課結束，劉宏方才主動開口道：「太傅辛苦。朕有一事，思慮良久，想問太傅。」
陳蕃點點頭：「陛下請講。」
劉宏於是道：「段將軍不願留於軍中，要來京述職，尚書台可決策妥當？」
陳蕃聞言，看了一眼劉宏，又看了一眼曹操，並沒有立即回答，思索片刻後，問道：「尚書台仍在商議，陛下何故有此一問？」
劉宏道：「段將軍蕩平涼州羌亂，涼州百姓得以安居樂意，此乃大功一件，如今既要來京，朝廷自不能虧待其人。只是京中顯貴官職所剩無幾，切莫因朕之緣故，而虧待段將軍。」
陳蕃聞言，凝視了劉宏片刻。
他自然明白劉宏這句話的意思，也清楚劉宏為什麼說這句話。
隅中時，竇武來過文閣，陳蕃雖未問竇武來到此處說了什麼，但卻知曉最終竇武回絕了袁逢之請。
如今再聽陛下所聞，他隱隱有所猜測。
「游平僭越了啊！」
陳蕃內心嘆道。
他與竇武、胡廣同為錄尚書事，胡廣只管自己一畝三分地，從不參與爭執。
自己恪守本心，只問政事與陛下課業。
唯獨竇武，雖與自己同為三君，所行卻越發的偏離政事了，如今更是隱約有了僭越之舉。
權力，莫非當真能改變一個人？
想想當年，那個與李膺、杜密並肩抗衡宦官、對跋扈將軍梁冀唾罵不止的竇游平，如今怎得也學會了對天子使這些手段？
區區一個童子郎，又能有多大的威脅？
曹操甚至是曹節推舉而來，當初不也任他伴讀陛下？自己這段時間授課以來，他規規矩矩，毫無任何異常舉動。
如今你竇武就因為懼怕袁氏亂政，反倒不成了。
他越想，心越沉重。
「陛下。」陳蕃沉默良久，開口，「陛下無需擔憂，段潁為我大漢戍邊數十載，功在社稷，朝廷若不能以誠相待，便是自絕於邊將，自絕於涼州百萬軍民。臣雖年邁，尚知大義所在，必不會令段潁遭受不公。」
劉宏露出笑意：「有太傅此言，朕便放心了。」
陳蕃起身行禮後，退出文閣。
待陳蕃離去，曹操驚喜道：「陛下此言，非但能定段將軍之事，更使太傅知陛下之困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