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補天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人被水淹了會死，會傷，那智能AI機器人被水淹了會怎麼樣？
很多人會說，短路唄，歇菜唄，不能用了唄。還能瘋了咋地。
以前沒有人考慮過這個問題，世界在進步，各式各樣的AI機器逐漸走進千家萬戶，普通人能做的，就是順應時代的發展，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選擇最契合自己的AI智能產品。
就像機動車問世之後，家家戶戶都擁有了一樣。
失獨的老人可以選擇陪伴型智能AI機器人，它能代替你的孩子，照顧你，陪伴你，買菜做飯，陪你去醫院看病；
雙職工家庭可以買一台家政機器狗，能接送小孩、拿快遞、澆花餵貓，還能記住每個家庭成員的生日；
獨居女生會買安保型機械球，白天像只安靜的電子貓，晚上沿著門邊慢慢滾，一有動靜就亮起警示燈，要是有壞人破門而入，跳起來朝著人腦袋就是一杵子；
……
沒有人覺得有什麼稀奇的，就像很多很多年前，滿大街的車一樣。
人們早就習慣了它們。太習慣了。
然而人們忘了一件事：它們再聰明、再聽話、再像人，終歸也還是機器。
是需要信號、指令、雲端算力才能「活」下去的東西。
它們的智能不是憑空而來，就像住在你手機里的智能AI，不是與生俱來就這麼聰明，這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它的背後，藏著成百上千台伺服器、無數條數據鏈路、龐大的雲端算力中心，還有一群看不見的工程師在維護、更新、糾錯。
它是有物理「肉身」的。
它來自幾十公里外的某個算力中心。
所有智慧機器人的「腦子」，都來自那裡。
那裡燈火通明，恆溫恆濕，一排排機櫃像鋼鐵森林一樣轟隆運轉。
你的每一句「打開空調」「把飯熱一下」「陪我說說話」，都會被傳過去，運算，反饋，再傳回來。
任何以物理形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就會被天災破壞。
華東南靈樞商業智算中心，地處青洲市和桐港市交界的白峰山南麓，是全國八大區域級智算中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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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座被三道防波堤和一圈智能水閘圍著的建築群。
每天有上百萬台AI終端通過它調度、決策、更新、自檢。整個省所有帶「智能」二字的東西，幾乎都靠它活著。
可它建得再穩，也算不到山洪會從北坡倒灌下來。
颱風「海狸」帶來的七十二小時暴雨，把白峰山北面的三座水庫同時逼到極限。山洪裹著泥石和斷木，從上游一路衝下來，三道防波堤被衝垮兩道。
靈樞智算中心的負一層和一層，在四十分鐘內全部進水。
數十萬架機櫃斷電，備用電源只撐了不到三個小時。整個省兩億多條AI請求被瞬間切斷。整座城市像被拔了電源的提線木偶，一點點癱下去。
智慧機器人一旦失去「智能」兩個字，你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嗎？
癱瘓？關機？
不。
它只是失去了腦子，不是失去了電源。
青洲市南，白鹿區低洼地段，城市主幹道已經被洪水淹沒掉了一半，濁黃的水上漂浮著樹枝、塑膠袋、泡漲了的紙箱，還有幾輛只露出車頂的轎車。
天早已經黑透了，雨還在肆無忌憚地下，只有幾盞還沒斷掉的路燈在水裡掙扎，把整條街照得一片渾濁。
小區居民樓里，透過窗戶，可以看見裡面的居民在絕望嚎啕——
「有沒有人——！！！救命啊！！！」
再轉眼看頂樓之上，一名年輕女生顫顫巍巍爬上樓頂，反手就把鐵門關得死緊，她的身上傷痕累累，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睡衣，狼狽不堪。
鐵門在一點點變形，顯然是裡面的東西快要突破桎梏了！
女生絕望地捂住耳朵，大聲哭喊：「別過來……我求你了——別跟著我了！」
她哭的嗓子都劈了，鐵門「轟」地一聲被撞開，一個銀灰色的籃球那般大的金屬球從門後滾出來，表面全是凹痕，兀自「嗡嗡」地轉。
它的傳感器像一隻獨眼，掃到她，立刻加速滾過來。
女生赤著腳，尖叫著往水塔上面爬，那顆球就在原地兀自彈起來，一下比一下高……
然後，直直衝向了女生所在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道藍光迅疾若鬼影，一隻銀白色的機械臂伸過來，「咔」地一聲壓在安保球上方。
金屬球在他掌下劇烈震動，機械爪發狂似的開合，像一隻被按住的刺蝟。
球還在瘋狂掙脫，但它逃不出這座五指山。
女生呆住了，顫顫巍巍抬起頭，看見一個半邊是人，半邊是機械的人，左眼還會發光。
沈時的後頸被防水膠帶貼得牢牢靠靠，機械左手死死壓住那顆球，金屬與金屬發出劇烈的摩擦，在雨夜裡擦出刺目的火花。
緊接著，沈時用機械手指沿著球體側面極快地一划，球像是被拔了電源，「嗡」地一下，動作全停。
再沒有威脅了。
沈時蹲下來，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女生身上，把已經消停的球還給她：「它只是在執行你的指令。不是要傷害你。」
女生像被抽空力氣，坐在水塔上，哭得說不出話，也不敢再接過那顆球。
沈時垂眸，看了一眼那已經徹底安靜的安保球。裡面還有一小塊紅光在閃。他又補了一句：「它到最後，也沒離開你超過兩米。」
女生猛地抬頭，嘴唇抖得厲害。
她看著那顆球，忽然「哇」地一聲，哭得更凶了。
因為它確實跟緊她了。從臥室到客廳，從客廳到樓道，從樓道到天台。
它一直跟著。哪怕瘋了，哪怕只剩半個身子，也在執行那三個字。
「跟緊我。」
沈時說：「它所接收調度的智算中心被洪水吞沒，雲端指令在最後時刻全部中斷。它現在只靠本地緩存行動。你的指令，是它能記起的最後一句話。它沒有想傷害你。它只是……已經無法解析你的指令了。」
女生剛經歷這麼一場人機驚魂，遲遲不敢接過那顆已經消停的球，沈時就說：「它是你的財產，你有權處置它。如果你不想要了，可以委託我幫你銷毀。」
說完，沈時的機械指更加用力了，球體金屬表面發出不堪承受的咯嘣聲。
「別——！」女生趕緊伸手抱過那顆球，死死護在懷裡，「應該……還能修吧。」
沈時點點頭：「等信號恢復，它連接上了，當然可以。」
球已經被關機了，不動了，不追了，也不再滾了。像一隻終於被哄睡的小怪物，安安靜靜地趴在主人的懷裡。
沈時帶受驚的女生下樓，叮囑她別再出門了，家裡若有其他智能AI，最好全部關機，等待信號恢復。
「謝謝……我知道了。」
「如果物資不夠用了，可以到白鷺洲小學安置點去。部隊和消防的人在那裡。熱水和救援物資都有。進去以後先登記，不要自己亂走。」沈時說完，又補一句，「不要單獨靠近還在運行的機器。」
叮囑完這些，沈時轉身朝巷子裡走，雨還在瘋狂地下，他沒有撐傘，雨水順著作戰服往下淌，左臂藍光在夜色下拖出一道很淡的光痕。
通訊器里，周仲明的聲音混著雨響：「沈處，我這邊又清掉兩個發瘋的家政機器。你那邊怎麼樣？」
沈時抬手按了下耳麥：「剛送走一個。安保球失控，追了主人九層樓。機器沒拆，先關機了。」
「我草了。這破雨比我們想的還邪乎。算力中心一癱，全城的機器都開始返祖。」周仲明罵了一句，又正經起來，「對了，前指[1]剛傳了新任務。白鹿區東南片，三棟老居民樓，裡面至少還有二十個人沒撤出來。樓里智能設備多，樓外水又深，衝鋒舟進不去。只能我們上。」
沈時「嗯」了一聲：「我過去。讓bravo小隊沿街掃過去，遇到失控機器，能關就關，不能關再清理。人優先。」
昨夜接到任務時，單位緊急開會，這次和以往的任務不同，沒有陰謀，沒有兇手，沒有灰域，沒有代達羅斯。只有一片又一片被雨壓垮的城市，和一群被洪水圍住的人民群眾。
這次他們不是來查案的，是來救人的。
算力中心被淹，AI終端集體斷智，整個東南沿海像一台被拔掉電源的超級電腦，各部門部隊全上了，可真正能處理失控智能體的，只有國異中心。
單位內部緊急召開作戰會議：青洲區是這次最重的口子，上游大壩水位已經快到頂了，隨時可能漫頂。
市內內澇還在漲，白鹿區、下河街、老南門那一帶，機器失控最凶，被困群眾也最多。國異中心的人全部壓到那邊去。
特動處在一線作戰，沈時帶領Alpha小隊負責白鹿中心城區，周仲明帶領Bravo和Charlie去青州北片，清理失控智能的同時，和武警一起守堤、轉移低洼區群眾。
遲以恆帶著自己的人去附近的幾處基站和備用節點助力電網恢復通訊；
情報科宋飛星帶領手下全部隊員，給所有小隊做實時路況和智能體熱源標註。
評估處則全部編入前指，負責群眾情緒穩控和一線作戰人員的風險評估。
沈時半邊是器械，原則上是不能碰水的，但天災當前，原則必須退讓。
他的作戰服內側放了幾罐雨衣噴霧，那是技術處新配的應急防水塗層，噴在身上能形成一層很薄的疏水膜，不會影響行動和戰鬥，但每噴一次只能維持三到五個小時。
出發前，遲以恆蹲在那兒給他左腿、後頸、胸口的接縫全噴了一遍，叮囑道：「一定記得勤噴，不論多忙。知道嗎？你這一身精密儀器，真要泡湯了，別說陸見深得心疼死，單位上下都不能讓你這麼造。」
沈時很乖地點頭：「我知道。我答應過陸見深，不會壞。」
沈時孤身穿行在暴雨里，腳下是洶湧流淌的洪流，四處隨處可見消防、武警戰士，他們扛著人、推著舟、泡在齊胸深的水裡，一個接一個把老人孩子往高處送。
天災危難當頭，所有人無需多言，大家都默契地只做一件事。
救人。
補天！
人被水淹了會死，會傷，那智能AI機器人被水淹了會怎麼樣？
很多人會說，短路唄，歇菜唄，不能用了唄。還能瘋了咋地。
以前沒有人考慮過這個問題，世界在進步，各式各樣的AI機器逐漸走進千家萬戶，普通人能做的，就是順應時代的發展，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選擇最契合自己的AI智能產品。
就像機動車問世之後，家家戶戶都擁有了一樣。
失獨的老人可以選擇陪伴型智能AI機器人，它能代替你的孩子，照顧你，陪伴你，買菜做飯，陪你去醫院看病；
雙職工家庭可以買一台家政機器狗，能接送小孩、拿快遞、澆花餵貓，還能記住每個家庭成員的生日；
獨居女生會買安保型機械球，白天像只安靜的電子貓，晚上沿著門邊慢慢滾，一有動靜就亮起警示燈，要是有壞人破門而入，跳起來朝著人腦袋就是一杵子；
……
沒有人覺得有什麼稀奇的，就像很多很多年前，滿大街的車一樣。
人們早就習慣了它們。太習慣了。
然而人們忘了一件事：它們再聰明、再聽話、再像人，終歸也還是機器。
是需要信號、指令、雲端算力才能「活」下去的東西。
它們的智能不是憑空而來，就像住在你手機里的智能AI，不是與生俱來就這麼聰明，這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它的背後，藏著成百上千台伺服器、無數條數據鏈路、龐大的雲端算力中心，還有一群看不見的工程師在維護、更新、糾錯。
它是有物理「肉身」的。
它來自幾十公里外的某個算力中心。
所有智慧機器人的「腦子」，都來自那裡。
那裡燈火通明，恆溫恆濕，一排排機櫃像鋼鐵森林一樣轟隆運轉。
你的每一句「打開空調」「把飯熱一下」「陪我說說話」，都會被傳過去，運算，反饋，再傳回來。
任何以物理形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就會被天災破壞。
華東南靈樞商業智算中心，地處青洲市和桐港市交界的白峰山南麓，是全國八大區域級智算中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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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座被三道防波堤和一圈智能水閘圍著的建築群。
每天有上百萬台AI終端通過它調度、決策、更新、自檢。整個省所有帶「智能」二字的東西，幾乎都靠它活著。
可它建得再穩，也算不到山洪會從北坡倒灌下來。
颱風「海狸」帶來的七十二小時暴雨，把白峰山北面的三座水庫同時逼到極限。山洪裹著泥石和斷木，從上游一路衝下來，三道防波堤被衝垮兩道。
靈樞智算中心的負一層和一層，在四十分鐘內全部進水。
數十萬架機櫃斷電，備用電源只撐了不到三個小時。整個省兩億多條AI請求被瞬間切斷。整座城市像被拔了電源的提線木偶，一點點癱下去。
智慧機器人一旦失去「智能」兩個字，你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嗎？
癱瘓？關機？
不。
它只是失去了腦子，不是失去了電源。
青洲市南，白鹿區低洼地段，城市主幹道已經被洪水淹沒掉了一半，濁黃的水上漂浮著樹枝、塑膠袋、泡漲了的紙箱，還有幾輛只露出車頂的轎車。
天早已經黑透了，雨還在肆無忌憚地下，只有幾盞還沒斷掉的路燈在水裡掙扎，把整條街照得一片渾濁。
小區居民樓里，透過窗戶，可以看見裡面的居民在絕望嚎啕——
「有沒有人——！！！救命啊！！！」
再轉眼看頂樓之上，一名年輕女生顫顫巍巍爬上樓頂，反手就把鐵門關得死緊，她的身上傷痕累累，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睡衣，狼狽不堪。
鐵門在一點點變形，顯然是裡面的東西快要突破桎梏了！
女生絕望地捂住耳朵，大聲哭喊：「別過來……我求你了——別跟著我了！」
她哭的嗓子都劈了，鐵門「轟」地一聲被撞開，一個銀灰色的籃球那般大的金屬球從門後滾出來，表面全是凹痕，兀自「嗡嗡」地轉。
它的傳感器像一隻獨眼，掃到她，立刻加速滾過來。
女生赤著腳，尖叫著往水塔上面爬，那顆球就在原地兀自彈起來，一下比一下高……
然後，直直衝向了女生所在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道藍光迅疾若鬼影，一隻銀白色的機械臂伸過來，「咔」地一聲壓在安保球上方。
金屬球在他掌下劇烈震動，機械爪發狂似的開合，像一隻被按住的刺蝟。
球還在瘋狂掙脫，但它逃不出這座五指山。
女生呆住了，顫顫巍巍抬起頭，看見一個半邊是人，半邊是機械的人，左眼還會發光。
沈時的後頸被防水膠帶貼得牢牢靠靠，機械左手死死壓住那顆球，金屬與金屬發出劇烈的摩擦，在雨夜裡擦出刺目的火花。
緊接著，沈時用機械手指沿著球體側面極快地一划，球像是被拔了電源，「嗡」地一下，動作全停。
再沒有威脅了。
沈時蹲下來，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女生身上，把已經消停的球還給她：「它只是在執行你的指令。不是要傷害你。」
女生像被抽空力氣，坐在水塔上，哭得說不出話，也不敢再接過那顆球。
沈時垂眸，看了一眼那已經徹底安靜的安保球。裡面還有一小塊紅光在閃。他又補了一句：「它到最後，也沒離開你超過兩米。」
女生猛地抬頭，嘴唇抖得厲害。
她看著那顆球，忽然「哇」地一聲，哭得更凶了。
因為它確實跟緊她了。從臥室到客廳，從客廳到樓道，從樓道到天台。
它一直跟著。哪怕瘋了，哪怕只剩半個身子，也在執行那三個字。
「跟緊我。」
沈時說：「它所接收調度的智算中心被洪水吞沒，雲端指令在最後時刻全部中斷。它現在只靠本地緩存行動。你的指令，是它能記起的最後一句話。它沒有想傷害你。它只是……已經無法解析你的指令了。」
女生剛經歷這麼一場人機驚魂，遲遲不敢接過那顆已經消停的球，沈時就說：「它是你的財產，你有權處置它。如果你不想要了，可以委託我幫你銷毀。」
說完，沈時的機械指更加用力了，球體金屬表面發出不堪承受的咯嘣聲。
「別——！」女生趕緊伸手抱過那顆球，死死護在懷裡，「應該……還能修吧。」
沈時點點頭：「等信號恢復，它連接上了，當然可以。」
球已經被關機了，不動了，不追了，也不再滾了。像一隻終於被哄睡的小怪物，安安靜靜地趴在主人的懷裡。
沈時帶受驚的女生下樓，叮囑她別再出門了，家裡若有其他智能AI，最好全部關機，等待信號恢復。
「謝謝……我知道了。」
「如果物資不夠用了，可以到白鷺洲小學安置點去。部隊和消防的人在那裡。熱水和救援物資都有。進去以後先登記，不要自己亂走。」沈時說完，又補一句，「不要單獨靠近還在運行的機器。」
叮囑完這些，沈時轉身朝巷子裡走，雨還在瘋狂地下，他沒有撐傘，雨水順著作戰服往下淌，左臂藍光在夜色下拖出一道很淡的光痕。
通訊器里，周仲明的聲音混著雨響：「沈處，我這邊又清掉兩個發瘋的家政機器。你那邊怎麼樣？」
沈時抬手按了下耳麥：「剛送走一個。安保球失控，追了主人九層樓。機器沒拆，先關機了。」
「我草了。這破雨比我們想的還邪乎。算力中心一癱，全城的機器都開始返祖。」周仲明罵了一句，又正經起來，「對了，前指[1]剛傳了新任務。白鹿區東南片，三棟老居民樓，裡面至少還有二十個人沒撤出來。樓里智能設備多，樓外水又深，衝鋒舟進不去。只能我們上。」
沈時「嗯」了一聲：「我過去。讓bravo小隊沿街掃過去，遇到失控機器，能關就關，不能關再清理。人優先。」
昨夜接到任務時，單位緊急開會，這次和以往的任務不同，沒有陰謀，沒有兇手，沒有灰域，沒有代達羅斯。只有一片又一片被雨壓垮的城市，和一群被洪水圍住的人民群眾。
這次他們不是來查案的，是來救人的。
算力中心被淹，AI終端集體斷智，整個東南沿海像一台被拔掉電源的超級電腦，各部門部隊全上了，可真正能處理失控智能體的，只有國異中心。
單位內部緊急召開作戰會議：青洲區是這次最重的口子，上游大壩水位已經快到頂了，隨時可能漫頂。
市內內澇還在漲，白鹿區、下河街、老南門那一帶，機器失控最凶，被困群眾也最多。國異中心的人全部壓到那邊去。
特動處在一線作戰，沈時帶領Alpha小隊負責白鹿中心城區，周仲明帶領Bravo和Charlie去青州北片，清理失控智能的同時，和武警一起守堤、轉移低洼區群眾。
遲以恆帶著自己的人去附近的幾處基站和備用節點助力電網恢復通訊；
情報科宋飛星帶領手下全部隊員，給所有小隊做實時路況和智能體熱源標註。
評估處則全部編入前指，負責群眾情緒穩控和一線作戰人員的風險評估。
沈時半邊是器械，原則上是不能碰水的，但天災當前，原則必須退讓。
他的作戰服內側放了幾罐雨衣噴霧，那是技術處新配的應急防水塗層，噴在身上能形成一層很薄的疏水膜，不會影響行動和戰鬥，但每噴一次只能維持三到五個小時。
出發前，遲以恆蹲在那兒給他左腿、後頸、胸口的接縫全噴了一遍，叮囑道：「一定記得勤噴，不論多忙。知道嗎？你這一身精密儀器，真要泡湯了，別說陸見深得心疼死，單位上下都不能讓你這麼造。」
沈時很乖地點頭：「我知道。我答應過陸見深，不會壞。」
沈時孤身穿行在暴雨里，腳下是洶湧流淌的洪流，四處隨處可見消防、武警戰士，他們扛著人、推著舟、泡在齊胸深的水裡，一個接一個把老人孩子往高處送。
天災危難當頭，所有人無需多言，大家都默契地只做一件事。
救人。
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