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刁奴欺主
***
皇上從來沒正視過自己這個兒子。
這是第一次，他發現，這孩子與自己小時候有幾分相似。
早慧、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
他用力抓住每一次機會，試圖讓大人多看自己一眼。
「來。」皇上伸出手來，示意四阿哥上前。
四阿哥乖乖巧巧上前一步，皇上的手掌愛憐地撫上四阿哥的額頭。
「伺候你的嬤嬤呢？」皇上問。
「嬤嬤有旁的事情，兒臣平日裡從不亂跑，也少來後宮，只是莞娘娘昨日送了詩集給兒子，兒子今日特來感謝。」
「伺候阿哥的嬤嬤不說隨身跟著，怎麼還有比伺候主子更緊要的事。」皇上已然生氣。
刁奴難懲，可他分明瞧見四阿哥裡面的內衣已經洗的磨了毛邊，只是外面這件寶藍色的長衫瞧著半新不舊，還算說得過去。
想到剛才蘇培盛所說，宮中各處所嬪妃對四阿哥都有照拂。
不是送個點心，就是送個衣裳。
只是能力有限，膝下無子，不敢過多親近四阿哥，接濟也不敢明目張胆。
生怕惹得皇上不喜。
也就齊妃那沒腦子的，為了三阿哥的學業，當初央求自己把四阿哥也帶回宮。
除了她，若是其他人太過親近皇子，皇上也確實對她們會有疑心。
嬪妃只能暗中接濟，而四阿哥無人撐腰，刁奴欺主。
皇上是嚴父，也有拳拳愛子之心。
他刻意抹去了李氏曾經的存在。
「蘇培盛。」
「奴才在。」
「負責伺候四阿哥的嬤嬤罰四十大板，去辛者庫聽用，再從內務府挑兩個盡心伺候的嬤嬤和太監，一應份例與三阿哥一樣，再不許有刁奴欺主的事發生。」
「嗻，奴才這就去辦。」蘇培盛躬身退下。
四阿哥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等到皇阿瑪給自己做主的那一天，平日裡構想了無數要和皇阿瑪說的話這會兒竟然一句都說不出來。
只會抬手拿袖子蹭眼淚。
甄嬛見狀，上前去抽出自己的帕子，將四阿哥臉上的淚痕擦去。
「還不快給你皇阿瑪磕頭。」甄嬛拍拍四阿哥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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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謝皇阿瑪垂憐。」四阿哥跪了下去。
「男兒有淚不輕彈，日後好好讀書，自己立得起來，才是真本事。」皇上彎彎身子，將四阿哥扶起來。
「小允子，你將四阿哥帶下去梳洗一番，再親自送回阿哥所。」甄嬛側身喊出在門口聽任差遣的小允子。
直至小允子將四阿哥帶下去，甄嬛與皇上才將他們的目光從門口收回來。
「你此番為四阿哥籌謀，很好。」
自皇上進來，甄嬛便隨四阿哥一直站著，皇上則盤腿坐在榻上。
此刻，皇上看向甄嬛，雖語出讚揚，眼中卻無甚喜色。
甄嬛即刻行了一步立在皇上正前方跪下。
「臣妾有錯，不該欺瞞皇上。」
「你說說，你犯了何錯？」皇上並沒有著急牽甄嬛起來。
「臣妾近日聽到宮中傳言，將臣妾與四阿哥牽扯到一起，
臣妾近日確實多照拂四阿哥，實在是那日瞧見四阿哥躲在雪松後面，想要靠近皇上卻畏縮，臣妾心疼。
四阿哥好歹是皇上血脈，怎能在宮中受這樣的委屈。
臣妾自知，宮中無子嗣的妃嬪眾多，四阿哥若要尋一養母，也該皇上裁奪。
若臣妾貿然去向皇上解釋，難免有畫蛇添足之嫌，所以才想了法子，讓皇上與四阿哥在碎玉軒相見。」
有時候，問題等皇上自己發現，比別人將問題攤到他眼前，更便於解決難題。
「你怎麼知道朕一定會來？」
甄嬛眉眼輕抬，看向皇上：「臣妾不知皇上今日一定會來，但是，臣妾掛念皇上，想著皇上也掛念臣妾，等皇上忙完了，自然會來碎玉軒。
甄嬛說著，耳尖染上幾抹紅色。
臣妾不過是小小女子，經國大典，治才偉略雖都不懂，只略懂些詩集，恰好四阿哥前些日子送臣妾一首小詩寬慰臣妾失子之痛，四阿哥仁善，臣妾也想讓四阿哥處境稍好些，所以便……」
「你有心了。」
原來是嬛嬛近來日日帶著四阿哥在碎玉軒等著。
近來前朝事忙，自己多召幸祺貴人，嬛嬛，確實少見了。
皇上有些自責。
嬛嬛心地善良，即便是冒著被誤會的風險，也願意照顧四阿哥一二。
四阿哥自小孤苦，都是他這做阿瑪的疏忽，剛才看四阿哥與莞嬪相處甚歡，不如真的就讓四阿哥養在莞嬪膝下。
有母家依靠，四阿哥日後也會過得好些。
皇上這樣想著，伸手將甄嬛扶起，拉在自己身邊坐下。
「朕欲為四阿哥尋一養母，那孩子與你投緣，不如就……」
「實不相瞞，臣妾還是從眉姐姐處知曉四阿哥過得悽苦，在此之前，敬妃姐姐、齊妃姐姐還有欣常在也都暗中接濟四阿哥不少，
這宮中沒孩子的妃嬪那麼多，皇后娘娘膝下更是多年無子，皇上不應偏心臣妾。」甄嬛低頭訥訥道。
「你說的是，是朕考慮不周了。」皇上將甄嬛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掌中細細摩挲。
嬛嬛所言與蘇培盛所說倒是一樣，適才皇上就差點忘記，皇后身為嫡母，理應擔起教養子女的責任，怎麼後宮這個接濟一下，那個接濟一下，單皇后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四阿哥遭下頭奴才冷待，分明是皇后治理六宮不嚴謹。
「此事日後再議，等朕忙完這陣，咱們努力，爭取今年有個自己的孩子。」皇上拍拍甄嬛的手背。
皇上從來沒正視過自己這個兒子。
這是第一次，他發現，這孩子與自己小時候有幾分相似。
早慧、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
他用力抓住每一次機會，試圖讓大人多看自己一眼。
「來。」皇上伸出手來，示意四阿哥上前。
四阿哥乖乖巧巧上前一步，皇上的手掌愛憐地撫上四阿哥的額頭。
「伺候你的嬤嬤呢？」皇上問。
「嬤嬤有旁的事情，兒臣平日裡從不亂跑，也少來後宮，只是莞娘娘昨日送了詩集給兒子，兒子今日特來感謝。」
「伺候阿哥的嬤嬤不說隨身跟著，怎麼還有比伺候主子更緊要的事。」皇上已然生氣。
刁奴難懲，可他分明瞧見四阿哥裡面的內衣已經洗的磨了毛邊，只是外面這件寶藍色的長衫瞧著半新不舊，還算說得過去。
想到剛才蘇培盛所說，宮中各處所嬪妃對四阿哥都有照拂。
不是送個點心，就是送個衣裳。
只是能力有限，膝下無子，不敢過多親近四阿哥，接濟也不敢明目張胆。
生怕惹得皇上不喜。
也就齊妃那沒腦子的，為了三阿哥的學業，當初央求自己把四阿哥也帶回宮。
除了她，若是其他人太過親近皇子，皇上也確實對她們會有疑心。
嬪妃只能暗中接濟，而四阿哥無人撐腰，刁奴欺主。
皇上是嚴父，也有拳拳愛子之心。
他刻意抹去了李氏曾經的存在。
「蘇培盛。」
「奴才在。」
「負責伺候四阿哥的嬤嬤罰四十大板，去辛者庫聽用，再從內務府挑兩個盡心伺候的嬤嬤和太監，一應份例與三阿哥一樣，再不許有刁奴欺主的事發生。」
「嗻，奴才這就去辦。」蘇培盛躬身退下。
四阿哥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等到皇阿瑪給自己做主的那一天，平日裡構想了無數要和皇阿瑪說的話這會兒竟然一句都說不出來。
只會抬手拿袖子蹭眼淚。
甄嬛見狀，上前去抽出自己的帕子，將四阿哥臉上的淚痕擦去。
「還不快給你皇阿瑪磕頭。」甄嬛拍拍四阿哥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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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謝皇阿瑪垂憐。」四阿哥跪了下去。
「男兒有淚不輕彈，日後好好讀書，自己立得起來，才是真本事。」皇上彎彎身子，將四阿哥扶起來。
「小允子，你將四阿哥帶下去梳洗一番，再親自送回阿哥所。」甄嬛側身喊出在門口聽任差遣的小允子。
直至小允子將四阿哥帶下去，甄嬛與皇上才將他們的目光從門口收回來。
「你此番為四阿哥籌謀，很好。」
自皇上進來，甄嬛便隨四阿哥一直站著，皇上則盤腿坐在榻上。
此刻，皇上看向甄嬛，雖語出讚揚，眼中卻無甚喜色。
甄嬛即刻行了一步立在皇上正前方跪下。
「臣妾有錯，不該欺瞞皇上。」
「你說說，你犯了何錯？」皇上並沒有著急牽甄嬛起來。
「臣妾近日聽到宮中傳言，將臣妾與四阿哥牽扯到一起，
臣妾近日確實多照拂四阿哥，實在是那日瞧見四阿哥躲在雪松後面，想要靠近皇上卻畏縮，臣妾心疼。
四阿哥好歹是皇上血脈，怎能在宮中受這樣的委屈。
臣妾自知，宮中無子嗣的妃嬪眾多，四阿哥若要尋一養母，也該皇上裁奪。
若臣妾貿然去向皇上解釋，難免有畫蛇添足之嫌，所以才想了法子，讓皇上與四阿哥在碎玉軒相見。」
有時候，問題等皇上自己發現，比別人將問題攤到他眼前，更便於解決難題。
「你怎麼知道朕一定會來？」
甄嬛眉眼輕抬，看向皇上：「臣妾不知皇上今日一定會來，但是，臣妾掛念皇上，想著皇上也掛念臣妾，等皇上忙完了，自然會來碎玉軒。
甄嬛說著，耳尖染上幾抹紅色。
臣妾不過是小小女子，經國大典，治才偉略雖都不懂，只略懂些詩集，恰好四阿哥前些日子送臣妾一首小詩寬慰臣妾失子之痛，四阿哥仁善，臣妾也想讓四阿哥處境稍好些，所以便……」
「你有心了。」
原來是嬛嬛近來日日帶著四阿哥在碎玉軒等著。
近來前朝事忙，自己多召幸祺貴人，嬛嬛，確實少見了。
皇上有些自責。
嬛嬛心地善良，即便是冒著被誤會的風險，也願意照顧四阿哥一二。
四阿哥自小孤苦，都是他這做阿瑪的疏忽，剛才看四阿哥與莞嬪相處甚歡，不如真的就讓四阿哥養在莞嬪膝下。
有母家依靠，四阿哥日後也會過得好些。
皇上這樣想著，伸手將甄嬛扶起，拉在自己身邊坐下。
「朕欲為四阿哥尋一養母，那孩子與你投緣，不如就……」
「實不相瞞，臣妾還是從眉姐姐處知曉四阿哥過得悽苦，在此之前，敬妃姐姐、齊妃姐姐還有欣常在也都暗中接濟四阿哥不少，
這宮中沒孩子的妃嬪那麼多，皇后娘娘膝下更是多年無子，皇上不應偏心臣妾。」甄嬛低頭訥訥道。
「你說的是，是朕考慮不周了。」皇上將甄嬛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掌中細細摩挲。
嬛嬛所言與蘇培盛所說倒是一樣，適才皇上就差點忘記，皇后身為嫡母，理應擔起教養子女的責任，怎麼後宮這個接濟一下，那個接濟一下，單皇后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四阿哥遭下頭奴才冷待，分明是皇后治理六宮不嚴謹。
「此事日後再議，等朕忙完這陣，咱們努力，爭取今年有個自己的孩子。」皇上拍拍甄嬛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