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當場射穿，見血封喉
***
頌芝與華貴妃對視一眼，一個抬起手來，一個虛扶了上去，周寧海在前開路：
「臣妾恭迎皇上。」
「起來。」皇上大步走向主位，坐了上去，由著年世蘭自己起來。。
年世蘭心中暗道不妙。。
「皇上今日怎麼這會兒過來了。」年世蘭笑著上前一步。。
「許久沒見你，今日得空，過來瞧瞧。」皇上的視線與華貴妃對上，「怎麼？不歡迎嗎？」
「瞧皇上這話說得，臣妾求之不得呢。只是，莞嬪才為皇上分憂解難，皇上當多疼惜她才是。」
年世蘭是實話實說，但是在皇上聽來，就是帶著股醋意。。
因著這股醋勁兒，皇上懷疑年家兄妹暗通款曲的疑心消散了兩分。
「前朝的事你也聽說了？」皇上道。。
「是，皇上以德報怨，封了敦親王的兒子和女兒，臣妾正在和頌芝夸皇上呢。」
「哈哈，這都是嬛嬛想出來的好辦法。」皇上一拍膝蓋，覺得甚是盡興。。
「是，莞嬪飽讀詩書，臣妾自愧不如。」年世蘭道。
「來。」皇上伸出手來，年世蘭明了，牽了上去。
「你哥哥與朕在下一盤大棋，你哥哥可有同你說過？」
年世蘭的大眼睛忽閃忽閃，滿是疑惑：「下什麼棋，臣妾不明白，臣妾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哥哥了。」
「就是……」皇上正欲道明，外面有個小太監走了進來。。
「皇上，太后身邊的竹息姑姑來了。」
「快請。」
年世蘭撤回了手去，心裡暗贊竹息來的正是時候。
竹息姑姑來時，門外已經飄起了雪花，進到屋裡，毛領的雪花還未化開。。
「竹息，可是皇額娘有什麼事？」
「是，回皇上，太后身體有些不適，想要見您。」竹息親自從翊坤宮來請，皇上自然緊張。
起身便要去壽康宮，年世蘭腦子裡盤算了一下，上輩子沒這齣啊，心下好奇，連忙上手為皇上披上斗篷：「臣妾同皇上同去。」
風雪壓著轎輦，一路到了壽康宮。
殿內只有沈眉莊在近身伺候著。。
太后裹著狐皮大氅半倚在鋪了雲紋軟墊的羅漢榻上，鬢邊的赤金鑲珠釵松松挽著，連平日裡最講究的儀容都淡了幾分，臉容瞧著泛著青白，指尖搭在膝頭的暖爐上，還微微發顫。
恭定和碩公主端著剛溫好的藥碗上前，沈眉莊忙輕手輕腳接過，用銀勺攪了攪，吹至溫涼才遞到太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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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卻只是擺了擺手，咳了兩聲，氣音微喘：「罷了，喝了幾日，也不見好，倒是勞煩惠妃跟著受累。」
皇上見狀快步上前，俯身握住太后的手，那手微涼，皇上心頭一緊，聲音也放柔：「皇額娘怎的突然這般？太醫怎麼說？」
年世蘭跟在後頭，與太后身側的惠妃對上了視線。
年世蘭：怎麼回事？咱們婆婆快不行了？？？
沈眉莊眼神躲閃，一臉地為難和欲言又止。。
「太醫說不過是冬日寒邪侵體，鬱結在心，好好將養便罷了。」 太后抬眼瞧著皇上，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悵然，頓了頓，又輕輕咳了兩聲，
「人老了，身子骨就不中用了，近來夜裡總睡不安穩，閉了眼就想起你皇阿瑪在時，你們兄弟幾個繞著御花園跑的模樣，一晃眼，都這麼多年了。」
皇上眉心微蹙，他素來知曉太后心事，卻也沒多想，只溫聲寬慰：
「皇額娘安心靜養，兒子讓太醫院院正親自來守著，定讓您早日康復。朝中諸事有兒子盯著，您不必掛心。」
「朝政的事，哀家自然信你。」 太后輕輕拍了拍皇上的手，話鋒慢慢轉了，語氣軟下來，眼神明亮了幾分，帶著幾分殷殷期盼，「就是心裡頭空落落的，這宮裡冷冷清清的，你讓我將和碩養在跟前兒，我瞧著高興極了，只是……」
殿內的空氣隨著太后的猶疑都凝固了幾分。
沈眉莊垂著眼，手中的帕子攥了攥，不敢多言。
年世蘭站在皇上身側，也斂了方才的輕佻，垂眸看著地面，心裡直覺不好。
年世蘭：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只是什麼？皇額娘直說便是。」皇上看著太后受病痛折磨，也跟著憂心，又將太后的手握緊了幾分。
竹息在一旁垂首道：「皇上，太后近來夜裡總夢到十四王爺小時候，哭著喊著要吃桂花糕，醒了就對著先帝的牌位發愣，身子也是一日比一日弱。」
年世蘭心中暗嘆太后高明，竟然利用和碩公主向皇上爭取見另一個兒子的權利。
太后的意思是，我替你把持老十的人質，你把你手裡的人質放出來叫哀家瞧瞧。
這買賣還能這麼做的嗎？
只是這事兒一直都是皇上心中的禁忌話題，誰提便是人頭落地。
這會兒，年世蘭垂著頭，恨不得自己能成個透明人，沒事兒來壽康宮湊什麼熱鬧。
太后要麼是病昏頭了，要麼是真想兒子了。
年世蘭憎恨自己此刻的好奇心還是占了怕死心的上風，她輕輕抬眼去看皇上的臉色。
帝王的喜怒從來不形於色。
但這一刻，年世蘭從皇帝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失望之色。
其實，說來也是可憐，自己這位婆婆生下皇上後，自己就沒親自抱過幾回。
就算是親生的，沒親自養過，哪有那麼多的感情。
而十四王爺就不一樣了，太后生他時，順風順水，親自看著養大的。
可是，九子奪嫡，皇上是連親兄弟都算上的。
「皇額娘……有兒子陪著您還不夠嗎？」皇上的嗓音有些乾澀。
年世蘭這會兒覺得空氣中凝固著一把利劍，但凡皇上不要這個「孝」字，她和沈眉莊就能被當場射穿，見血封喉的那種。
腳指頭隔著花盆底鞋抓了抓地面，年世蘭「究竟是生存還是毀滅」這個問題在肚腸里糾結百轉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破開嗓音，笑著說道：
「太后這般虛弱，臣妾竟沒想到，只顧著跟皇上過來了，翊坤宮裡有一根千年人參補氣血最好，臣妾這會兒便和頌芝回去取。」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這等修羅場，還是聽周寧海轉述最安全。
保命為上。
年世蘭剛剛轉身，太后突地開口道：「皇帝與貴妃可是從翊坤宮來？哀家聞到一股歡宜香的味道，真是好香啊。」
頌芝與華貴妃對視一眼，一個抬起手來，一個虛扶了上去，周寧海在前開路：
「臣妾恭迎皇上。」
「起來。」皇上大步走向主位，坐了上去，由著年世蘭自己起來。。
年世蘭心中暗道不妙。。
「皇上今日怎麼這會兒過來了。」年世蘭笑著上前一步。。
「許久沒見你，今日得空，過來瞧瞧。」皇上的視線與華貴妃對上，「怎麼？不歡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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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是實話實說，但是在皇上聽來，就是帶著股醋意。。
因著這股醋勁兒，皇上懷疑年家兄妹暗通款曲的疑心消散了兩分。
「前朝的事你也聽說了？」皇上道。。
「是，皇上以德報怨，封了敦親王的兒子和女兒，臣妾正在和頌芝夸皇上呢。」
「哈哈，這都是嬛嬛想出來的好辦法。」皇上一拍膝蓋，覺得甚是盡興。。
「是，莞嬪飽讀詩書，臣妾自愧不如。」年世蘭道。
「來。」皇上伸出手來，年世蘭明了，牽了上去。
「你哥哥與朕在下一盤大棋，你哥哥可有同你說過？」
年世蘭的大眼睛忽閃忽閃，滿是疑惑：「下什麼棋，臣妾不明白，臣妾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哥哥了。」
「就是……」皇上正欲道明，外面有個小太監走了進來。。
「皇上，太后身邊的竹息姑姑來了。」
「快請。」
年世蘭撤回了手去，心裡暗贊竹息來的正是時候。
竹息姑姑來時，門外已經飄起了雪花，進到屋裡，毛領的雪花還未化開。。
「竹息，可是皇額娘有什麼事？」
「是，回皇上，太后身體有些不適，想要見您。」竹息親自從翊坤宮來請，皇上自然緊張。
起身便要去壽康宮，年世蘭腦子裡盤算了一下，上輩子沒這齣啊，心下好奇，連忙上手為皇上披上斗篷：「臣妾同皇上同去。」
風雪壓著轎輦，一路到了壽康宮。
殿內只有沈眉莊在近身伺候著。。
太后裹著狐皮大氅半倚在鋪了雲紋軟墊的羅漢榻上，鬢邊的赤金鑲珠釵松松挽著，連平日裡最講究的儀容都淡了幾分，臉容瞧著泛著青白，指尖搭在膝頭的暖爐上，還微微發顫。
恭定和碩公主端著剛溫好的藥碗上前，沈眉莊忙輕手輕腳接過，用銀勺攪了攪，吹至溫涼才遞到太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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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卻只是擺了擺手，咳了兩聲，氣音微喘：「罷了，喝了幾日，也不見好，倒是勞煩惠妃跟著受累。」
皇上見狀快步上前，俯身握住太后的手，那手微涼，皇上心頭一緊，聲音也放柔：「皇額娘怎的突然這般？太醫怎麼說？」
年世蘭跟在後頭，與太后身側的惠妃對上了視線。
年世蘭：怎麼回事？咱們婆婆快不行了？？？
沈眉莊眼神躲閃，一臉地為難和欲言又止。。
「太醫說不過是冬日寒邪侵體，鬱結在心，好好將養便罷了。」 太后抬眼瞧著皇上，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悵然，頓了頓，又輕輕咳了兩聲，
「人老了，身子骨就不中用了，近來夜裡總睡不安穩，閉了眼就想起你皇阿瑪在時，你們兄弟幾個繞著御花園跑的模樣，一晃眼，都這麼多年了。」
皇上眉心微蹙，他素來知曉太后心事，卻也沒多想，只溫聲寬慰：
「皇額娘安心靜養，兒子讓太醫院院正親自來守著，定讓您早日康復。朝中諸事有兒子盯著，您不必掛心。」
「朝政的事，哀家自然信你。」 太后輕輕拍了拍皇上的手，話鋒慢慢轉了，語氣軟下來，眼神明亮了幾分，帶著幾分殷殷期盼，「就是心裡頭空落落的，這宮裡冷冷清清的，你讓我將和碩養在跟前兒，我瞧著高興極了，只是……」
殿內的空氣隨著太后的猶疑都凝固了幾分。
沈眉莊垂著眼，手中的帕子攥了攥，不敢多言。
年世蘭站在皇上身側，也斂了方才的輕佻，垂眸看著地面，心裡直覺不好。
年世蘭：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只是什麼？皇額娘直說便是。」皇上看著太后受病痛折磨，也跟著憂心，又將太后的手握緊了幾分。
竹息在一旁垂首道：「皇上，太后近來夜裡總夢到十四王爺小時候，哭著喊著要吃桂花糕，醒了就對著先帝的牌位發愣，身子也是一日比一日弱。」
年世蘭心中暗嘆太后高明，竟然利用和碩公主向皇上爭取見另一個兒子的權利。
太后的意思是，我替你把持老十的人質，你把你手裡的人質放出來叫哀家瞧瞧。
這買賣還能這麼做的嗎？
只是這事兒一直都是皇上心中的禁忌話題，誰提便是人頭落地。
這會兒，年世蘭垂著頭，恨不得自己能成個透明人，沒事兒來壽康宮湊什麼熱鬧。
太后要麼是病昏頭了，要麼是真想兒子了。
年世蘭憎恨自己此刻的好奇心還是占了怕死心的上風，她輕輕抬眼去看皇上的臉色。
帝王的喜怒從來不形於色。
但這一刻，年世蘭從皇帝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失望之色。
其實，說來也是可憐，自己這位婆婆生下皇上後，自己就沒親自抱過幾回。
就算是親生的，沒親自養過，哪有那麼多的感情。
而十四王爺就不一樣了，太后生他時，順風順水，親自看著養大的。
可是，九子奪嫡，皇上是連親兄弟都算上的。
「皇額娘……有兒子陪著您還不夠嗎？」皇上的嗓音有些乾澀。
年世蘭這會兒覺得空氣中凝固著一把利劍，但凡皇上不要這個「孝」字，她和沈眉莊就能被當場射穿，見血封喉的那種。
腳指頭隔著花盆底鞋抓了抓地面，年世蘭「究竟是生存還是毀滅」這個問題在肚腸里糾結百轉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破開嗓音，笑著說道：
「太后這般虛弱，臣妾竟沒想到，只顧著跟皇上過來了，翊坤宮裡有一根千年人參補氣血最好，臣妾這會兒便和頌芝回去取。」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這等修羅場，還是聽周寧海轉述最安全。
保命為上。
年世蘭剛剛轉身，太后突地開口道：「皇帝與貴妃可是從翊坤宮來？哀家聞到一股歡宜香的味道，真是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