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傷我小娘,傷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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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不要再折騰她了?」

  林大夫都感覺十分頭疼:「就讓她好好養著不好嗎?她現在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接下來的幾個月得無時無刻都有人照看著。

  必須按照我所說的方法我開的藥方每天調養,否則如果再出了什麼事,就算是我,就算大羅神仙在世,就算用上這天下間最珍貴最頂級的藥材,也無法保證肚子裡的孩子能夠順利生產。」

  林大夫說著,便叫了清兒去跟著自己取藥方和藥材,剛走兩步又想到:「對了,現在不是我的看診時間,診金得翻倍。」

  說完林大夫便走了,陸霽寒毫不猶豫地就進了房間,半點沒管剛才臨風問的問題。

  房間裡沈清禾還沒醒,陸霽寒坐在她的床那邊,心疼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心裡無比自責。

  原本自己就是為了怕她牽扯進來才不告訴她,可原來自己對沈清禾的寵愛,在這滿長安城裡已經不是一個稀奇的消息。

  看著面前睡著的人,陸霽寒這會兒一顆心才真的定下來,伏低了身子,忍不住仔仔細細地看面前的小姑娘。

  目光在沈清禾的臉上一寸一寸地划過,直到經歷今天的這件事情,陸霽寒才恍惚有些意識到,自己對沈清禾,早已經超出了他自己的想像。

  之前楚行歌,帶著那從前的婚約出現時,陸霽寒經歷了一段日子,才意識到自己對於沈清禾的在乎。

  到了現在,經歷了這樣一場危險的刺殺,陸霽寒就算再後知後覺,再沒和女子相處過,也知曉自己對沈清禾,早已經超出了在乎這兩個字。

  陸霽寒的腦海里不斷地划過自己和沈清禾相處的每一分每一刻,想要去尋找究竟是哪一刻發生的變化。

  可讓他失望了,一想起沈清禾,陸霽寒腦海里划過的,就只有沈清禾從前不同的樣子。

  陸霽寒想起了沈清禾安靜時候的樣子,也想起了沈清禾沉穩做事的模樣,想起沈清禾笑話自己時的狡黠模樣…

  甚至…最讓陸霽寒記得清楚的是,沈清禾屢次不顧規矩,肆意妄為的囂張模樣。

  就像是一隻得了依靠的小狐狸,昂起了自己的尾巴,驕傲又狡黠。

  可是那隻小狐狸,現在卻這樣安靜地躺在自己的面前。

  陸霽寒甚至不敢去回想,在得知沈清禾失蹤之後,自己的腦海中出現了些什麼。

  陸霽寒低頭,寬大的手掌托起了沈清禾的柔荑,將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這個動作沈清禾倒是經常做,小姑娘經常將自己的臉頰貼在陸霽寒的掌心,有一下沒一下的,用臉頰去蹭他的掌心,就像是小狐狸好像突然乖巧了,在他面前討賞。

  如今再想起來,擺明了面前的沈清禾,就是完完全全地清楚怎麼能將他哄好,簡直是將他拿捏在手掌心裡。

  可這會,只想起從前沈清禾的模樣,陸霽寒的動作就已經比思緒快了一大步,用自己的臉頰在沈清禾的掌心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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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作幅度不大,還有些彆扭,陸霽寒反應過來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麼。

  他是在嘗試取悅…她嗎?

  或許是因為剛才,陸霽寒真的以為自己要失去她,那種感覺實在是讓陸霽寒感到陌生又恐懼。

  以至於,在意識到自己心裡這個猜想時,陸霽寒竟然都沒有那麼的排斥。

  比起徹徹底底的失去面前這個人,似乎他現在做出些什麼,都能讓自己接受。

  再開口時,陸霽寒的嗓音已經沙啞,像是沙子滑過光滑的地面,不太好聽:

  「你那會兒擔心我時,說你有點心慌,我那個時候不理解,還只覺得我都暈過去了,你竟只有心慌,還以為你並不是那麼在乎我。」

  「可如今換成我自己,我才結結實實地明白,你嘴中說的心慌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痛苦滋味兒。」

  「阿禾,你快點醒好不好,我有點心慌。」

  陸霽寒陪了沈清禾一會兒,又給沈清禾餵了藥,囑咐青兒就在房間裡守著,自己這才出了院子。


  可陸霽寒卻沒有搭理他們兩個人,如同沒瞧見似的,徑直走到了院子角落的石桌邊坐下。

  陸霽寒背朝著他們,讓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也看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麼,做些什麼,整個人就像是一尊雕像。

  足足兩三個時辰過去了,陸霽寒硬生生沒動過一下。

  臨風和雲臣太了解自家主子的狀態。

  雲臣才擔心地問:「我上一次看見主子這樣,還是在西北大戰,主子率領我們五百騎兵,和敵軍十萬大軍戰於馴鹿野。

  對方不僅兵力懸殊,而且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我們被逼入一個山谷之中。

  那山谷易守難攻,我們在山谷中苦守數日,所帶糧草岌岌可危,這個時候天降大雪,簡直是掐滅了我們最後一次希望。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要死了,就連我們倆也都抱著必死的決心。

  下大雪的那天晚上,主子也就是這樣,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在雪地里足足坐了大半夜,帶著我們死戰到最後。」

  臨風也清楚,陸霽寒這時不僅是生氣,不僅是憤怒,更代表著陸霽寒陷入了沉思。

  因為陸霽寒遭遇了一件,連戰場上鐵血將軍都心生恐懼的事兒。

  上一次在那山谷中,陸霽寒是覺察到自己和手底下的兄弟生機渺茫,他自己生死也左右不過一條人命。

  手底下的兄弟都是跟著他的,整整四五百條人命壓在他的肩膀上,他絕不能輸。

  而這一次……

  臨風嘆了一口氣:「你說他們怎麼就那麼精準,知道刺殺果果姑娘呢?」

  雲臣瞧他一眼,難得輪到他嫌棄了一句:「你是忘了主子多寵愛果果姑娘了嗎?可不是一般寵愛小妾的那種程度。

  你今天帶著人去章大學士外守著,你都沒看見果果姑娘失蹤時,尤其是主子看見那馬車和鮮血時,整個人臉色瞬間就變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了戰場,下了戰場之後,我是第一次看見主子那麼慌張的樣子。

  你說這件事兒,主子還會查下去嗎?」

  臨風哼笑了一聲,似乎在說他這問的是些什麼不靠譜的問題:「你覺得呢??

  以你對主子的了解,事關國家,事關百姓,事關朝政,你覺得主子會依照對面的想法,查到此處點到為止嗎?

  如果主子真是這種貪生怕死的人,那是絕不可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的,更不可能在這個年紀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在主子心裡,這天下的百姓是比侯府、比他自己都要更加重要。否則主子也不會在戰場上視死如歸。」

  雲臣也說:「你要這麼說那我當然能想得到。主子絕不是那種半途而廢,也絕不是隨便威脅一下就能知難而退的人。

  在戰場上主子沖的比我們誰都更厲害,他比我們更加不要命。但是現在的問題是,很明顯已經牽扯到了主子身邊的人,現在是果果姑娘。

  可能下一步若再繼續查下去,牽扯到的就是整個侯府,主子又是個極重情義的人,若是只關係到他自己的生死,他自然會毫不猶豫地查下去。

  可現在牽連甚廣,實在不一定了。可如果不繼續查下去,任由三皇子和倭寇勾結,那牽扯到的事情就不僅僅是一個鎮國侯府了。」

  臨風兩個人都知道,這是個極大的難題,如何平衡家國與自己身邊的人。

  如果陸霽寒不繼續查下去,見好就收,或許侯府和沈清禾還有陸霽寒身邊的人會安全一段時間。

  可他日,若三皇子勾結倭寇,顛覆朝堂,或許奪權,或許通敵賣國,那大乾的每一個百姓,都將深受其害。

  到時候國將不國,自然也家不成家。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霽寒終於動了,起身走到了臨風的面前:「你去稟報皇上,就把今天的情況照實了說,還有那一塊腰牌,也照實說。」

  「可那樣,皇上便就以為真是章大學士在背後通敵賣國,朝堂上一定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臨風回答著,有些猶豫:「主子是要點到為止嗎?」

  「不啊。你也說了,皇上會以為是章大學士做的,那肯定,整個朝廷都以為是章大學士做的,那三皇子又會如何認為呢?有些人一定要看到一件事情蓋棺定論了,才會放下心來。

  只要等他徹底放下戒心,我們便能給他致命一擊。」

  陸霽寒冷哼了一聲,眉眼間充斥著戾氣:「查到現在,已經不是朝堂爭鬥了,既然涉及這國這家,我便不能袖手旁觀。

  就算我決定點到為止,你真以為三皇子就能放過我了嗎?我既然插手了這一件事情,便就已經成為了三皇子的眼中刺肉中釘。

  現在三皇子不動我是因為找不到罪名,就算我點到為止,目前平安片刻有何用?

  等到日後,一旦三皇子找到了機會必定置我侯府於死地。

  更何況,刺殺我的小娘,差點害得孩子也保不住,就算他是三皇子又如何?

  動了我的小娘,動了我的孩子,他就應該想到,我陸霽寒不會輕易放過他。

  原本我不打算如此激進,可如果他要斗,那就好好鬥一斗,只怪他動到不該動的人。

  縱使是這神佛在世,傷我小娘傷我孩子,我也與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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