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姑娘和爺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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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禾剛說完,目前的方玉抬起了頭看向她,臉上看似有些波動:「莊府醫…不是受了武小娘的指使嗎?」

  方玉問著,目光中有些探究,落在沈清禾的臉上,他倒是很好奇,這個看著從來不顯山露水的小娘是如何想到的。

  「武小娘,的確也指使了莊府醫,但從來沒人說過,莊府醫只聽她的。」

  沈清禾看見方玉那神色,倒也沒有說的太清楚,如果要論青兒和方玉兩個人中,她自然是最相信青兒。

  如今的方玉,雖然沈清禾也是相信的,但還沒有傻到事事都相信她。

  在這深宅後院裡,從一開始就跟著她的人,都有可能背叛她,像方玉這種中途被安排過來的,總是要發生一些什麼才能完全相信他吧!

  沈清禾之所以懷疑曹小娘和莊府醫的關係,是因為那一日自己醒過來之後,聽青兒仔仔細細地說了當時堂中的場景。

  有一個細節或許連青兒都忘了,或許連老夫人他們都沒注意到,但沈清禾卻記得這幾次只要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不管和曹小娘有沒有關係,曹小娘都是在場的。

  那一次陸霽寒審問武小娘的時候,曹小娘就在場,而且那個位置剛剛好,大家都認為是莊府醫心虛地望向了自己的指使者。

  而那個方向看過去,第一個看見的都是武小娘,可聽青兒說,那天曹小娘正好坐在武小娘的旁邊。

  莊府醫那麼望過去,有沒有可能,其實看的不是曹小娘,而是武小娘呢?

  又或者,換一個角度想想,莊府醫當時已經隱瞞了沈清禾懷孕這個消息有一段時間,而在這段時間裡莊府醫天天來給沈清禾請平安脈。

  每一次沈清禾都觀察過莊府醫,莊府醫神色極其淡定,看不出有半點蹊蹺之處,可見莊府醫並不是一個膽子小的,並不是在審問之下就會慌張成那樣自露馬腳的人。

  在那個時候莊府醫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看向了武小娘,就相當於告訴了眾人,指使自己的人是誰。

  不對勁,不管怎樣都很蹊蹺。

  想到此處,沈清禾抿了抿唇繼續交代:「既然把她們都查了,那你再去查一個。」

  方玉一聽,來了興趣:「小娘儘管說,誰?」

  沈清禾的目光落在方玉的身上,不動神色地打量著他,狀似認真道:「不如再查查桑寧。世上之大,無奇不有,人生海海這事我懂。

  或許在這世界上真的有不少長得相似的人,但是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這麼像表小姐,而有些時候又那麼像我的,實在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沈清禾想了想:「原本我們都認為是檸檬找好了人,故意推到了老夫人的面前,有沒有可能桑寧這個人……是別人早就找好了,推到了檸檬的面前,而故意讓檸檬以為是自己找到的呢??」

  方玉一聽這話,心裡倒是驚訝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小娘竟真的要比尋常人都聰明許多,注意到了別人注意不到的細節,也實在聰明。

  比方玉從前在侯府里接觸過的那些主子們,要更加的聰明,也更加適合在這深宅後院中生存。

  沈清禾笑眯眯地看著面前的方玉,不動聲色地試探:「你說呢,有沒有這個可能?」

  方玉神色一頓,對上沈清禾的目光,連忙應聲:「小娘說得對,既然都開始查了,那要查便都查個清楚,要查個徹底才好。至於是不是,還得容許奴才先查了再說。

  只是,莊府醫如今行蹤不定,想要找到他的話會有些難,奴才想如果要查他,要想找到他本人,那是大海撈針,不如直接去往他的老家,或許能查到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莊府醫的老家是在隴北那邊,離長安城十分遠,不是兩三日功夫能夠回來的。

  沈清禾一聽方玉這話,就明白了方玉的意思,拿出了一早就準備好的一荷包銀子,又走到自己的梳妝檯前,從自己的妝奩中,取出了一張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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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禾把這些東西全都推到了方玉的面前,「這有一些銀兩,還有五百兩的銀票,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到時候拿著這銀票,不管是去天下何處,只要是我朝國土,隨便找到一家票號就能夠兌換。

  你儘管查,在路上要使銀子的地方多著呢,莊府醫的老家很遠,要查的人也多,上上下下要打點。」

  「小娘,這似乎給的有些太多了,隴北雖遠,但一來一回,加上打點,一兩百兩銀子應當夠了。」方玉看著面前的銀子和銀票,完全沒有想到沈清禾會這樣大方。

  在深宅後院裡為各個主子辦事兒,這是常有的事兒,這也是此他們當奴才應該做的。

  但往往主子們給銀子的時候,不會太大方,每每給的也就夠個來迴路費,吃用也就罷了。

  方玉也習慣了,一下子看到那麼多的銀子反而遲疑了。

  沈清禾把銀子按在他的手裡,「行路途遙遠,記得照顧好自己,這些銀子銀票不必太過節省。只要你帶著消息回來即可。」

  方玉這會兒聽得頭一回有些感動。

  他在深宅後院中伺候過好幾個主子,一路爬才爬進了侯夫人的院子裡,從來沒有哪一個主子,在吩咐他辦事的時候,出手會這麼大方,絲毫不怕他從中貪墨銀子。

  也從來沒有哪一個主子,在這種時候還會考慮他的性命安全。

  方玉怎麼可能不感動?

  方玉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靠自己的力量很難從侯府里走出去,很難讓全家都脫奴籍。

  方玉一心想著,為自己尋個好主子,這樣主子得寵,主子得勢,他自然也就有了機會。

  可惜,侯夫人已經去了五台山許久,他一身心思無處發揮,只能被分去別得院子。

  方玉原來被分來沈清禾的院子裡時,是根本不打算插手沈清禾的事,只想當一個糊裡糊塗的奴才。

  他並不看好一個通房出身的小娘,所以大多數時候面無表情,即使方玉已經看出一些蹊蹺,也絕對沒什麼提醒的話語。

  直到如今,方玉見識到了沈清禾的聰明和清醒,意識到沈清禾或許是在這深宅後院之中最有希望的主子。

  更何況,她待自己之心,著實良善。

  方玉意識到這個事實時,捧著手禮的荷包和銀票,跪在沈清禾的面前,猛磕了兩個頭:

  「奴才,定然會帶著小娘想要的消息回來!」

  其他的,方玉再沒說什麼,帶著銀子和銀票就離開了。

  青兒這時有些不理解地從外面走進來,擔心道:「姐姐,你怎麼放心把那麼多銀子給他??他要是中途拿著銀子就跑了怎麼辦?」

  沈清禾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晴兒:「他不會的,方玉是從小在侯府里長大的,是家生子,連帶著方玉的父母都在當奴才。賣身契還在侯府呢,他跑不遠。」

  「那他要是把那些銀子貪了,實際上就花了那麼一點點,但其餘全進了自己口袋裡,那不是……」

  青兒有些擔心地問。

  「找人辦事兒,就不能在乎那些花銷。在這侯府中雖然說下人為主子辦事兒是應當應分的,但往往為什麼有些下人給不同主子辦的事兒,她得到的結果就不一樣?」

  沈清禾一邊看著自己妝奩里的簪子,就是陸霽寒做出來,那隻醜醜的木簪子,一邊解釋:「往往就出在這待遇上面。你想想啊,同樣是辦一件事兒,兩個組分別讓你去辦一個給你的待遇好一點,一個給你的待遇差一點,是個傻子都會選待遇比較好的吧?」

  沈清禾前一世管理了侯府那麼久,在用人這方面,還是有一些心得的。

  有一些銀子能省,可有些銀子千萬不能省。

  有些主子讓下人去辦事兒,剛剛好出個來回車馬費,下人確實無法拒絕,但在其中沒有半點油水可貪的情況下,就極容易敷衍了事。

  水至清則無魚。

  有些時候把帳算得太過明白,讓下面的人一點好處也撈不到,一點優勢也沒有,自然久而久之就沒有人願意認真為她辦事了。

  沈清禾看著窗外,方玉那跑出去的背影:「更何況,如果用這幾百兩銀子選出了一個不可用之人,反而是咱們賺了。」

  青兒聽得有些半明白半不明白的,但在她心裡,姐姐說什麼都是對的。

  青兒想起了剛才的事兒,連忙笑著稟報:「對了,姐姐,侯爺命人送了好多東西來呢!!」

  沈清禾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院子裡,扭頭問:「哪兒呢??」

  「這不就快來了嗎??」

  青兒這話剛說完,沈清禾就聽見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再一抬眼,往窗戶外一看,就發現橘子帶著好幾個侍衛,手裡都搬著好多東西,大大小小的。

  沈清禾:???這是要把她這個小院子都塞滿了嗎??

  沈清禾帶著青兒連忙去了院子裡,看著面前的橘子道:「臨風,這是要做什麼??」

  「姑娘不必害怕,這都是主子吩咐我們送過來的,這些都是些女兒家用的東西,主子說如果他選的不好,姑娘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等明日他回府時……」

  說到這兒橘子曖昧地笑了笑,打趣地來了一句:「爺說…到時候讓姑娘您自己和他好好說說呢!!」

  沈清禾臉頰浮起一抹緋紅,心裡也忍不住吐槽了陸霽寒兩句。

  在別人面前說這些幹什麼啊??

  陸霽寒不是最要面子的嗎?不是最看重規矩禮儀的嗎??

  不是最喜歡說成何體統的嗎?

  現在沈清禾看著面前橘子和青兒笑著的臉,真的很想說一句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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