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最終還是彎下了腰
胸腔里的心跳久久未平，最後那記中投空心落網的畫面一遍遍在李志磊腦海里重放。
全場沸騰的歡呼、隊友撲上來的擁抱，揉成一團滾燙的成就感灌滿胸口。
嘴角壓不住地上揚，眼底亮得盛著星光，連腳步都帶著飄。
散場後他繞到觀眾席想分享這份喜悅，臉上笑意未褪，右肩便驟然挨了一記重拳。他踉蹌半步抬頭，所有雀躍瞬間卡在喉嚨里。
面前正是哥哥李志森。一身利落短款黑西裝，氣質沉穩內斂，和滿身汗濕、意氣張揚的他判若兩人。李志森眉眼帶厲，聲音壓得很低：「看你得意忘形的樣子，見到客人也不懂問好，沒規矩。」
李志磊心中一凜，立刻收了笑不敢辯駁，這才注意到哥哥身側站著兩位中年外國人，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
「這位是哥倫比亞大學籃球隊主教練約翰・米勒先生，旁邊是球隊經理比爾・沃頓先生。」
李志磊身形微繃，侷促地站到兄長身側，賽場揮灑自如的模樣蕩然無存。抬眼望去，約翰身形魁梧，金髮藍眼，唇上棕褐色雪佛龍胡掩住大半表情，細框金絲眼鏡添了幾分冷峻，一身運動套裝幹練利落。
比爾體態微豐，西裝革履，舉止溫文，透著職業經理人的嚴謹。兩人含笑望來，目光平和卻藏著不動聲色的審視。
侷促只持續了片刻，李志磊定了定神，微微頷首，一口純正流利的美式英語從容問好。
「絕殺很驚艷，年紀輕輕難得有這份魄力，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約翰的提問直白且突然。
李志磊一怔，指尖微蜷。身旁李志森呼吸一滯，手心悄悄攥緊，眼底掠過一絲焦灼。
短暫遲疑後，李志磊坦然抬眼，聲音清亮：「抱歉先生，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起我哥也曾在絕境裡投出過那樣的絕殺，就下意識效仿了他。」
約翰冷峻的神色淡了幾分，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李志森喉結微動，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語氣輕快了些：「米勒教練很賞識你的球技和魄力，已經答應向校董事會舉薦你，以留學生身份加入哥大校隊。還不快謝謝人家？」
這話一出，在場三人皆是一怔。李志磊錯愕地看向哥哥，約翰和比爾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李志森不給眾人細想的機會，連忙朝弟弟使眼色：「快去和隊友匯合吧，大巴在外面等著，別讓大家久等。」
李志磊滿心疑竇，卻讀懂了哥哥眼神里的深意，不再多言。他沖兩人深深鞠了一躬道謝，轉身快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待人走淨，溫和的氛圍驟然崩塌。
約翰臉上笑意盡褪，藍眸覆上寒霜，氣場凌厲逼人。他上前一步，壓著嗓子厲聲質問：「你什麼意思？我可從沒答應過你任何事！」
比爾也收了儒雅，面色沉凝：「李先生，這不是玩笑。哥大入學門檻極高，絕非兒戲。何況最近我聽到不少關於你的流言。」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李志森垂著眼，指尖因用力泛白，在弟弟面前挺直的脊背此刻彎得很低，語氣平淡又悵然，「我不再是什麼球星了，只是個普通打工人，我的籃球生涯早就結束了。」
話音一轉，他眼底燃起懇切的光，雙手緊緊抓住約翰的手腕，仰頭望著這位昔日忘年交，眉宇間滿是卑微的哀求：「可他的夢才剛開始。他有天賦，英語好，又肯努力，剛才的表現你們也看到了。求你，給他一個機會。」
「李，我的朋友，我同情你的遭遇。」約翰神色稍緩，耐心解釋，「但你弟弟目前的條件還達不到入隊標準，你心裡清楚。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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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掙開李志森的手，和比爾對視一眼便要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李志森陡然開口叫住了他們。
望著兩人的背影，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指節泛白，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自嘲的笑了笑。
像是耗光了最後一點情面，又像是被逼到了絕路，他猛地抬頭，眼底的落寞與卑微盡數褪去，翻湧上來的是淬了冰的寒意。
前一秒還彎腰垂首的人，下一秒便挺直脊背，劍眉緊擰，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軟弱與哀求蕩然無存，周身散發出懾人的狠戾。
「或許，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此時的李志森，用「目露凶光」來形容也毫不過分，聲音很低，分量卻極重。
正要邁步的約翰驟然僵住，腳步像釘在了地上。他緩緩轉過身，素來沉穩的臉上血色褪盡，藍眸猛地收縮，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一旁的比爾明顯察覺到氣氛不對，空氣凝固得像冰，場面劍拔弩張，通道里燈光冷白，照在約翰臉上也是慘白慘白的。
眼看同伴似有難言之隱，沉思片刻之後，比爾獨自離開了球場。
大學生們的暑假正式開始。
隊友們輪流做東，聚餐、打球、泡網吧，所有人都圍著李志磊的絕殺聊個不停。
自己一戰成名，日子熱鬧又風光，可喧囂底下，他心底始終纏著一絲不安，沒法真正開懷。
直覺告訴他，哥哥那天的話絕非隨口一說，離別或許已經近在眼前。
媽媽離世後，兄弟倆相依為命。
如今哥哥告別職業賽場，做了籃球資訊編輯，在上海站穩了腳跟。可李志磊心裡總憋著點彆扭——房子是哥哥的，自己像個拖油瓶，賴在這裡的每一天都格格不入。
雖然哥哥曾在媽媽臨終前許諾會照顧他一輩子，可敏感的自己總忍不住想：這份承諾，或許早就做不到了。
接連幾日，哥哥李志森都早出晚歸，常常整夜不歸，更讓李志磊心緒紛亂。好在有朋友插科打諢，才沒讓孤寂和惶然把他吞沒。
第四天清晨，李志磊起床做早餐，路過哥哥臥室時聽見沉重的鼾聲。推門進去，只見李志森和衣躺在床上酣睡，房間裡瀰漫著濃重酒氣，地毯上還留著未清理的嘔吐痕跡。
他沒出聲，默默換下哥哥沾了污漬的外套，沖了杯蜂蜜水輕放在床頭。
走出臥室，客廳茶几上的東西讓他瞬間怔在原地。
一隻鑲著細金線的白色信封靜靜躺著，左上角燙金校徽精緻醒目，下方印著一行清晰的英文：Columbia University。
驚喜歡潮般席捲而來，李志磊雙手微微顫抖，險些拿不住信封。他小心翼翼拆開，抽出亞麻質感的信紙逐字細讀——哥倫比亞大學教育學院生物行為科學系，運動科學與教育本科項目，正式入學邀請函。
信紙最底下，還夾著一張薄薄的哥大男籃秋季公開試訓邀請卡，落款正是主教練約翰・米勒。
他反覆核對了三遍，心臟狂跳得幾乎撞破胸腔。茶几一角整整齊齊放著辦好的護照和簽證，他這才想起，前陣子哥哥說幫他報了赴美遊學夏令營，拉著他跑了好幾趟出入境填表格，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哥哥提前設計好的。
抬眼望向案上媽媽的遺像，再看看臥室里醉得不省人事的哥哥，李志磊鼻尖一酸，心口像被大手攥緊，酸澀與複雜交織，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哥哥早有打算，就是要借著留學的由頭，把他徹底送走。
一旁的國際機票還有那整齊疊放的美金，都證明了這個冷酷的事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哥哥生活安穩了，自然嫌他這個拖油瓶礙事。其實從媽媽離開的那天起，這個家就已經散了。
熱氣漫上眼眶，視線漸漸模糊。可指尖觸到那張試訓邀請卡時，他卻頓住了。
他驚訝的發現，機票竟然是今天上午十點的，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吸了吸鼻子抹掉濕意，又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看睡得如同死豬一般的李志森。
可是說到底，自己是該感激他的，畢竟哥哥早已不是風光的明星後衛，辦成這一切，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低了多少次頭。
白檀溫潤的木質甜香緩緩彌散在空氣里，綿長柔和，像媽媽從前無微不至的照料。
李志磊對著媽媽的遺像祭拜，唇角慢慢抿成一道堅毅的線。
以前他總活在哥哥的庇護下，被當成長不大的孩子。
如果命運要他孤身闖遠方，那便坦然接下。
你要送我走，我就偏要在那邊站穩腳跟；你覺得我需要庇護，我就偏要打出自己的路。孤身一人又如何？
他推開窗，晨露清風撲面而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窗外晨光正盛，亮得晃眼。
拭去眼角最後一點淚痕，他掃過牆上的掛鍾——該動身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隨後轉身回房，利落地收拾行囊，挺拔的背影迎著光，像一株破土向上的白楊。
全場沸騰的歡呼、隊友撲上來的擁抱，揉成一團滾燙的成就感灌滿胸口。
嘴角壓不住地上揚，眼底亮得盛著星光，連腳步都帶著飄。
散場後他繞到觀眾席想分享這份喜悅，臉上笑意未褪，右肩便驟然挨了一記重拳。他踉蹌半步抬頭，所有雀躍瞬間卡在喉嚨里。
面前正是哥哥李志森。一身利落短款黑西裝，氣質沉穩內斂，和滿身汗濕、意氣張揚的他判若兩人。李志森眉眼帶厲，聲音壓得很低：「看你得意忘形的樣子，見到客人也不懂問好，沒規矩。」
李志磊心中一凜，立刻收了笑不敢辯駁，這才注意到哥哥身側站著兩位中年外國人，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
「這位是哥倫比亞大學籃球隊主教練約翰・米勒先生，旁邊是球隊經理比爾・沃頓先生。」
李志磊身形微繃，侷促地站到兄長身側，賽場揮灑自如的模樣蕩然無存。抬眼望去，約翰身形魁梧，金髮藍眼，唇上棕褐色雪佛龍胡掩住大半表情，細框金絲眼鏡添了幾分冷峻，一身運動套裝幹練利落。
比爾體態微豐，西裝革履，舉止溫文，透著職業經理人的嚴謹。兩人含笑望來，目光平和卻藏著不動聲色的審視。
侷促只持續了片刻，李志磊定了定神，微微頷首，一口純正流利的美式英語從容問好。
「絕殺很驚艷，年紀輕輕難得有這份魄力，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約翰的提問直白且突然。
李志磊一怔，指尖微蜷。身旁李志森呼吸一滯，手心悄悄攥緊，眼底掠過一絲焦灼。
短暫遲疑後，李志磊坦然抬眼，聲音清亮：「抱歉先生，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起我哥也曾在絕境裡投出過那樣的絕殺，就下意識效仿了他。」
約翰冷峻的神色淡了幾分，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李志森喉結微動，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語氣輕快了些：「米勒教練很賞識你的球技和魄力，已經答應向校董事會舉薦你，以留學生身份加入哥大校隊。還不快謝謝人家？」
這話一出，在場三人皆是一怔。李志磊錯愕地看向哥哥，約翰和比爾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李志森不給眾人細想的機會，連忙朝弟弟使眼色：「快去和隊友匯合吧，大巴在外面等著，別讓大家久等。」
李志磊滿心疑竇，卻讀懂了哥哥眼神里的深意，不再多言。他沖兩人深深鞠了一躬道謝，轉身快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待人走淨，溫和的氛圍驟然崩塌。
約翰臉上笑意盡褪，藍眸覆上寒霜，氣場凌厲逼人。他上前一步，壓著嗓子厲聲質問：「你什麼意思？我可從沒答應過你任何事！」
比爾也收了儒雅，面色沉凝：「李先生，這不是玩笑。哥大入學門檻極高，絕非兒戲。何況最近我聽到不少關於你的流言。」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李志森垂著眼，指尖因用力泛白，在弟弟面前挺直的脊背此刻彎得很低，語氣平淡又悵然，「我不再是什麼球星了，只是個普通打工人，我的籃球生涯早就結束了。」
話音一轉，他眼底燃起懇切的光，雙手緊緊抓住約翰的手腕，仰頭望著這位昔日忘年交，眉宇間滿是卑微的哀求：「可他的夢才剛開始。他有天賦，英語好，又肯努力，剛才的表現你們也看到了。求你，給他一個機會。」
「李，我的朋友，我同情你的遭遇。」約翰神色稍緩，耐心解釋，「但你弟弟目前的條件還達不到入隊標準，你心裡清楚。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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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掙開李志森的手，和比爾對視一眼便要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李志森陡然開口叫住了他們。
望著兩人的背影，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指節泛白，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自嘲的笑了笑。
像是耗光了最後一點情面，又像是被逼到了絕路，他猛地抬頭，眼底的落寞與卑微盡數褪去，翻湧上來的是淬了冰的寒意。
前一秒還彎腰垂首的人，下一秒便挺直脊背，劍眉緊擰，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軟弱與哀求蕩然無存，周身散發出懾人的狠戾。
「或許，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此時的李志森，用「目露凶光」來形容也毫不過分，聲音很低，分量卻極重。
正要邁步的約翰驟然僵住，腳步像釘在了地上。他緩緩轉過身，素來沉穩的臉上血色褪盡，藍眸猛地收縮，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一旁的比爾明顯察覺到氣氛不對，空氣凝固得像冰，場面劍拔弩張，通道里燈光冷白，照在約翰臉上也是慘白慘白的。
眼看同伴似有難言之隱，沉思片刻之後，比爾獨自離開了球場。
大學生們的暑假正式開始。
隊友們輪流做東，聚餐、打球、泡網吧，所有人都圍著李志磊的絕殺聊個不停。
自己一戰成名，日子熱鬧又風光，可喧囂底下，他心底始終纏著一絲不安，沒法真正開懷。
直覺告訴他，哥哥那天的話絕非隨口一說，離別或許已經近在眼前。
媽媽離世後，兄弟倆相依為命。
如今哥哥告別職業賽場，做了籃球資訊編輯，在上海站穩了腳跟。可李志磊心裡總憋著點彆扭——房子是哥哥的，自己像個拖油瓶，賴在這裡的每一天都格格不入。
雖然哥哥曾在媽媽臨終前許諾會照顧他一輩子，可敏感的自己總忍不住想：這份承諾，或許早就做不到了。
接連幾日，哥哥李志森都早出晚歸，常常整夜不歸，更讓李志磊心緒紛亂。好在有朋友插科打諢，才沒讓孤寂和惶然把他吞沒。
第四天清晨，李志磊起床做早餐，路過哥哥臥室時聽見沉重的鼾聲。推門進去，只見李志森和衣躺在床上酣睡，房間裡瀰漫著濃重酒氣，地毯上還留著未清理的嘔吐痕跡。
他沒出聲，默默換下哥哥沾了污漬的外套，沖了杯蜂蜜水輕放在床頭。
走出臥室，客廳茶几上的東西讓他瞬間怔在原地。
一隻鑲著細金線的白色信封靜靜躺著，左上角燙金校徽精緻醒目，下方印著一行清晰的英文：Columbia University。
驚喜歡潮般席捲而來，李志磊雙手微微顫抖，險些拿不住信封。他小心翼翼拆開，抽出亞麻質感的信紙逐字細讀——哥倫比亞大學教育學院生物行為科學系，運動科學與教育本科項目，正式入學邀請函。
信紙最底下，還夾著一張薄薄的哥大男籃秋季公開試訓邀請卡，落款正是主教練約翰・米勒。
他反覆核對了三遍，心臟狂跳得幾乎撞破胸腔。茶几一角整整齊齊放著辦好的護照和簽證，他這才想起，前陣子哥哥說幫他報了赴美遊學夏令營，拉著他跑了好幾趟出入境填表格，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哥哥提前設計好的。
抬眼望向案上媽媽的遺像，再看看臥室里醉得不省人事的哥哥，李志磊鼻尖一酸，心口像被大手攥緊，酸澀與複雜交織，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哥哥早有打算，就是要借著留學的由頭，把他徹底送走。
一旁的國際機票還有那整齊疊放的美金，都證明了這個冷酷的事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哥哥生活安穩了，自然嫌他這個拖油瓶礙事。其實從媽媽離開的那天起，這個家就已經散了。
熱氣漫上眼眶，視線漸漸模糊。可指尖觸到那張試訓邀請卡時，他卻頓住了。
他驚訝的發現，機票竟然是今天上午十點的，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吸了吸鼻子抹掉濕意，又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看睡得如同死豬一般的李志森。
可是說到底，自己是該感激他的，畢竟哥哥早已不是風光的明星後衛，辦成這一切，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低了多少次頭。
白檀溫潤的木質甜香緩緩彌散在空氣里，綿長柔和，像媽媽從前無微不至的照料。
李志磊對著媽媽的遺像祭拜，唇角慢慢抿成一道堅毅的線。
以前他總活在哥哥的庇護下，被當成長不大的孩子。
如果命運要他孤身闖遠方，那便坦然接下。
你要送我走，我就偏要在那邊站穩腳跟；你覺得我需要庇護，我就偏要打出自己的路。孤身一人又如何？
他推開窗，晨露清風撲面而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窗外晨光正盛，亮得晃眼。
拭去眼角最後一點淚痕，他掃過牆上的掛鍾——該動身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隨後轉身回房，利落地收拾行囊，挺拔的背影迎著光，像一株破土向上的白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