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凌晨四點，河濱公園的第一練
七月的布魯克林，凌晨四點還沉浸在濃稠的藏藍色里。
樓道的聲控燈昏黃，踩亮又暗下去，窗外街燈連成一串模糊的光帶，遠處哈德遜河蒙著薄霧，連蟬鳴都還沒醒透。
李志磊頂著沉沉的困意坐起身，腦袋裡還嗡嗡的。他想起電影裡洛奇對著生雞蛋一飲而盡的畫面，摸出冰箱裡的雞蛋，磕了兩隻倒進玻璃杯。
蛋清裹著蛋黃滑下去的瞬間，腥氣直衝鼻腔，他猛地嗆了一下，差點全吐出來。
「還是玩不轉洋鬼子這一套。」他自嘲地抹了抹嘴，轉身進了廚房。幾分鐘後，一碗蒸得嫩黃的雞蛋羹端上桌，撒了點生抽，熱氣裹著鮮香味漫開。他就著兩片吐司快速吃完，胃裡暖烘烘的，困意反倒散了大半。
蘇心凌家儲物間翻出來的舊啞鈴擺在客廳角落，重量不算大，剛好夠他做喚醒訓練。兩組啞鈴俯身划船，每組十五次，拉到最後時背肌酸脹發麻，小臂突突地跳；接著是兩組標準伏地挺身，做到第十二個的時候胸肌像燒起來一樣，胳膊抖得撐不住，他咬著牙數完最後一個，重重跪趴在地上，額角的汗滴砸在地板上。
兩套動作做完，渾身的肌肉像是從沉睡里被硬生生拽醒，酸脹里透著發燙的力道。他沖了把臉，換上乾爽的訓練服，背上球包出門時，時針剛過五點。
天剛蒙蒙亮，巷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拐角處撞見遛狗的白人老太太，對方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他好幾眼，眼神里滿是詫異，一個亞洲少年背著球包，天不亮就往外跑，實在少見。
李志磊被看得渾身發僵，尷尬地點了下頭，加快腳步溜了過去。寄人籬下的侷促感又翻上來，他心裡更篤定了要搬出去的念頭。
街燈次第熄滅，天色從魚肚白慢慢浸成淺藍。河風裹著水汽吹過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捲走了身上殘留的困意。路上行人寥寥，只有零星晨跑的身影和送早報的自行車輪聲，李志磊抱著球往前走，指尖已經開始發癢。
一輛房車，靜靜矗立在河濱公園入口處。
確切的說，那是一個老款福特箱式房車改裝的「水果店」，翻起的房車側門向上掀開，就是摺疊的水果櫃檯，橙黃的哈密瓜、鮮紅的草莓在堆得整整齊齊。
海斯教練靠在欄杆邊，腳下放著一卷阻力帶，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黑人老頭，正叼著菸斗跟他閒聊。
「你好，年輕人，河濱公園歡迎你！」
深黑的膚色絲毫掩蓋不住那燦爛洋溢的笑容。
「你好，船長先生。」
李志磊瞥了眼招牌上的名字—喬治船長水果店。
「不用客氣，叫我老喬就好！」
傑里·海斯顯然沒工夫聽兩人廢話。
「來了？別愣著，先熱身。」海斯扔過來一條阻力帶，指了指旁邊的露天健身區，「今天第一練，把力量底子給我打牢。就用這些欄杆、長椅，一樣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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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公園還浸在濕氣里，水泥地泛著涼。海斯給他排的全是「球場上能用的力量」，沒有花架子：
第一組是長椅保加利亞分腿蹲，後腿腳背搭在長椅上，單腿下蹲至大腿與地面平行。每側十次，做三組。
蹲到最低點時，大腿前側的灼燒感順著肌肉往骨頭裡鑽，李志磊身子晃了晃，立刻被海斯喝住：「穩住！核心繃住！比賽里被人撞一下，就靠這一下才能保證重心不丟！」
第二組是阻力帶帕洛夫推舉，阻力帶拴在欄杆上，雙手攥住往胸前推，練核心抗旋。每側十二次，推到最後腰腹像被擰住一樣發酸，他才明白為什麼之前一貼身就站不穩——自己身體核心根本沒吃住勁。
接著是擊掌伏地挺身+窄距伏地挺身各兩組，練上肢爆發和護球力量；台階提踵三組，每組三十次，補小腿爆發力；最後是單槓懸垂舉腿和平板支撐收尾，榨乾核心最後一絲力氣。
四組循環練完，李志磊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背心濕得透透的，貼在背上。他扶著欄杆大口喘氣，肺里像灌了冷風，澀得發疼，可身體立刻覺得和之前不同了——每一寸酸痛都落在實處，比盲目跑圈有用得多。
太陽慢慢爬高，晨霧散了，金色的光鋪在哈德遜河面上，波光晃得人眼暈。
「力量練完，上球。」海斯走到半場邊線，撿起地上的籃球扔給他，「從今天起，早晚各一趟，運球從你住的地方到這兒。不用快，就練低運球，球高不能過膝蓋，全程抬頭看前方，不許看球。」
李志磊剛運了兩步就被打斷。
「重心太高！腰彎下去！」海斯折了根樹枝站在他對面，不停往球上掃，模擬防守人的手臂干擾，「球壓低點！再低！你運到腰的位置，等於給人家送球。」
樹枝一次次掃過來，李志磊慌得頻頻掉球，指尖越運越麻，手腕酸得像不是自己的。可他咬著牙一次次撿起來，慢慢找到了節奏——膝蓋彎得更低，手腕發力更柔，球貼著地面砰砰彈動，哪怕樹枝擦著球皮掃過，也能穩穩控在手裡。
「記住這個感覺。」海斯停下動作，指了指老喬，「以後早晚運球來，都要來這裡報到，少一次都不行。別想著偷懶，你偷的每一次懶，場上都會加倍還給你。」
「現在是7月初，11月8日常規賽正式開打，那麼10月末雄獅隊15人最終名單就會正式敲定，而今年新球員又這麼多，球隊開始正式訓練之前，大概9月初或9月中旬，正式參訓的20人名單也會定下來，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利用這兩個月的訓練，保證自己不會首輪就被踢出球隊。」
海斯教練神情嚴肅。
老喬叼著菸斗揮了揮手，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看著李志磊，李志磊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片刻之後，李志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隨後認真的點了頭。
一直練到十點半，太陽升到頭頂，曬得後背發燙，水泥地返上來的熱氣裹著汗水，悶得人喘不過氣，公園裡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李志磊腿軟得像灌了鉛，扶著膝蓋站都站不穩，長這麼大，他從來沒練得這麼狠過。
「上午就到這兒。」海斯把毛巾扔給他，「下午兩點，西 116街社區球場見，打實戰。」
「西 116街？」李志磊愣了下，眼裡閃過一絲期待，「我還以為……能去洛克公園看看。」
來紐約之前，他無數次聽過洛克公園的名字，那是所有街頭籃球愛好者心裡的聖地。
「上帝!我沒聽錯吧？」海斯嗤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潑冷水，「就憑你現在這兩下子？運個球都能被樹枝捅掉，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你還是先別急著去丟人了。」
他拍了拍李志磊的肩，語氣沉了些：「西 116街就是社區普通場子，學生、上班族、街球手都有，水平參差不齊，剛好給你練手。什麼時候你能在那兒穩穩站住腳，能防住對方的箭頭，能把球穩穩運過半場，咱們再談洛克公園的事吧。」
李志磊臉上發燙，有點羞愧，卻又心服口服。他望著遠處哈萊姆區的方向，悄悄攥緊了拳頭——遲早有一天，他要站在洛克公園的球場上。
拖著灌了鉛的腿往回走，正午的太陽曬得人頭昏腦漲。
回到霍頓公寓樓下，遠遠就看見早上那個遛狗的老太太，正跟三四個老姐妹坐在門邊長椅上，對著他的方向指指點點，嘴裡嘀嘀咕咕，眼神時不時飄過來，帶著點說不清的打量。
李志磊心裡像堵了團棉花，悶得難受。
他倒不是委屈自己被人議論，是忽然反應過來：蘇心凌一個單身女生獨自住在這裡，自己一個十八歲的大小伙子天不亮就出門，旁人會怎麼想？進進出出同一間公寓，鄰里看在眼裡，難免會有閒言碎語。他受點異樣眼光沒什麼，平白連累蘇心凌落閒話，太不應該。
他低著頭快步走進樓道，爬樓梯上了樓。
推開門，蘇心凌正坐在客廳看尼克斯的賽事資料，紫色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姐，我有事想跟你說。」李志磊放下球包，指尖還沾著汗水，語氣有點窘迫，卻很認真，「總住在你這兒不是長久辦法。你一個單身女生，我天天早出晚歸進進出出，鄰里看見了容易說閒話，對你名聲影響不好。」
他頓了頓，補充得格外鄭重：「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留意一間單間公寓？不用太大，離河濱公園近些最好。房租我先欠著，等學校的貧困助學金髮下來，我第一時間轉給你，一分都不會少。」
蘇心凌先是愣了兩秒，盯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忽然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抖。
「我還以為你是住得不習慣、嫌我這兒吵呢，合著你是替我操心上名聲了。」她擺擺手，眼底還帶著笑意，「你這孩子，心眼也太實了。我一個跑體育的，天天跟球員教練打交道，還在乎這個？」
摸著他那被汗水浸濕的頭髮，蘇心凌幾乎笑彎了腰，嘴上這麼說，她心裡反倒更欣賞這孩子了。
「實在太巧了，還真有一處合適的公寓。」
「就在蒙塔古街，多切斯特公寓，我閨蜜索菲亞住在21層，樓下一居室剛空出來，獨立入戶門，室內寬敞，安靜又安全，離你訓練的河濱公園也近。」
李志磊攥了攥手心，喉嚨有點發緊，謝過蘇心凌之後，轉身就去洗澡。
從國內到紐約，他見了太多冷眼和輕視，也習慣了凡事自己扛。
但蘇心凌和海斯教練，兩人對自己毫無保留的幫助，像七月里的風，一點點吹散了異鄉的侷促。
「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練。」
蘇心凌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面露苦澀。
樓道的聲控燈昏黃，踩亮又暗下去，窗外街燈連成一串模糊的光帶，遠處哈德遜河蒙著薄霧，連蟬鳴都還沒醒透。
李志磊頂著沉沉的困意坐起身，腦袋裡還嗡嗡的。他想起電影裡洛奇對著生雞蛋一飲而盡的畫面，摸出冰箱裡的雞蛋，磕了兩隻倒進玻璃杯。
蛋清裹著蛋黃滑下去的瞬間，腥氣直衝鼻腔，他猛地嗆了一下，差點全吐出來。
「還是玩不轉洋鬼子這一套。」他自嘲地抹了抹嘴，轉身進了廚房。幾分鐘後，一碗蒸得嫩黃的雞蛋羹端上桌，撒了點生抽，熱氣裹著鮮香味漫開。他就著兩片吐司快速吃完，胃裡暖烘烘的，困意反倒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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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套動作做完，渾身的肌肉像是從沉睡里被硬生生拽醒，酸脹里透著發燙的力道。他沖了把臉，換上乾爽的訓練服，背上球包出門時，時針剛過五點。
天剛蒙蒙亮，巷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拐角處撞見遛狗的白人老太太，對方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他好幾眼，眼神里滿是詫異，一個亞洲少年背著球包，天不亮就往外跑，實在少見。
李志磊被看得渾身發僵，尷尬地點了下頭，加快腳步溜了過去。寄人籬下的侷促感又翻上來，他心裡更篤定了要搬出去的念頭。
街燈次第熄滅，天色從魚肚白慢慢浸成淺藍。河風裹著水汽吹過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捲走了身上殘留的困意。路上行人寥寥，只有零星晨跑的身影和送早報的自行車輪聲，李志磊抱著球往前走，指尖已經開始發癢。
一輛房車，靜靜矗立在河濱公園入口處。
確切的說，那是一個老款福特箱式房車改裝的「水果店」，翻起的房車側門向上掀開，就是摺疊的水果櫃檯，橙黃的哈密瓜、鮮紅的草莓在堆得整整齊齊。
海斯教練靠在欄杆邊，腳下放著一卷阻力帶，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黑人老頭，正叼著菸斗跟他閒聊。
「你好，年輕人，河濱公園歡迎你！」
深黑的膚色絲毫掩蓋不住那燦爛洋溢的笑容。
「你好，船長先生。」
李志磊瞥了眼招牌上的名字—喬治船長水果店。
「不用客氣，叫我老喬就好！」
傑里·海斯顯然沒工夫聽兩人廢話。
「來了？別愣著，先熱身。」海斯扔過來一條阻力帶，指了指旁邊的露天健身區，「今天第一練，把力量底子給我打牢。就用這些欄杆、長椅，一樣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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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公園還浸在濕氣里，水泥地泛著涼。海斯給他排的全是「球場上能用的力量」，沒有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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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到最低點時，大腿前側的灼燒感順著肌肉往骨頭裡鑽，李志磊身子晃了晃，立刻被海斯喝住：「穩住！核心繃住！比賽里被人撞一下，就靠這一下才能保證重心不丟！」
第二組是阻力帶帕洛夫推舉，阻力帶拴在欄杆上，雙手攥住往胸前推，練核心抗旋。每側十二次，推到最後腰腹像被擰住一樣發酸，他才明白為什麼之前一貼身就站不穩——自己身體核心根本沒吃住勁。
接著是擊掌伏地挺身+窄距伏地挺身各兩組，練上肢爆發和護球力量；台階提踵三組，每組三十次，補小腿爆發力；最後是單槓懸垂舉腿和平板支撐收尾，榨乾核心最後一絲力氣。
四組循環練完，李志磊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背心濕得透透的，貼在背上。他扶著欄杆大口喘氣，肺里像灌了冷風，澀得發疼，可身體立刻覺得和之前不同了——每一寸酸痛都落在實處，比盲目跑圈有用得多。
太陽慢慢爬高，晨霧散了，金色的光鋪在哈德遜河面上，波光晃得人眼暈。
「力量練完，上球。」海斯走到半場邊線，撿起地上的籃球扔給他，「從今天起，早晚各一趟，運球從你住的地方到這兒。不用快，就練低運球，球高不能過膝蓋，全程抬頭看前方，不許看球。」
李志磊剛運了兩步就被打斷。
「重心太高！腰彎下去！」海斯折了根樹枝站在他對面，不停往球上掃，模擬防守人的手臂干擾，「球壓低點！再低！你運到腰的位置，等於給人家送球。」
樹枝一次次掃過來，李志磊慌得頻頻掉球，指尖越運越麻，手腕酸得像不是自己的。可他咬著牙一次次撿起來，慢慢找到了節奏——膝蓋彎得更低，手腕發力更柔，球貼著地面砰砰彈動，哪怕樹枝擦著球皮掃過，也能穩穩控在手裡。
「記住這個感覺。」海斯停下動作，指了指老喬，「以後早晚運球來，都要來這裡報到，少一次都不行。別想著偷懶，你偷的每一次懶，場上都會加倍還給你。」
「現在是7月初，11月8日常規賽正式開打，那麼10月末雄獅隊15人最終名單就會正式敲定，而今年新球員又這麼多，球隊開始正式訓練之前，大概9月初或9月中旬，正式參訓的20人名單也會定下來，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利用這兩個月的訓練，保證自己不會首輪就被踢出球隊。」
海斯教練神情嚴肅。
老喬叼著菸斗揮了揮手，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看著李志磊，李志磊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片刻之後，李志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隨後認真的點了頭。
一直練到十點半，太陽升到頭頂，曬得後背發燙，水泥地返上來的熱氣裹著汗水，悶得人喘不過氣，公園裡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李志磊腿軟得像灌了鉛，扶著膝蓋站都站不穩，長這麼大，他從來沒練得這麼狠過。
「上午就到這兒。」海斯把毛巾扔給他，「下午兩點，西 116街社區球場見，打實戰。」
「西 116街？」李志磊愣了下，眼裡閃過一絲期待，「我還以為……能去洛克公園看看。」
來紐約之前，他無數次聽過洛克公園的名字，那是所有街頭籃球愛好者心裡的聖地。
「上帝!我沒聽錯吧？」海斯嗤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潑冷水，「就憑你現在這兩下子？運個球都能被樹枝捅掉，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你還是先別急著去丟人了。」
他拍了拍李志磊的肩，語氣沉了些：「西 116街就是社區普通場子，學生、上班族、街球手都有，水平參差不齊，剛好給你練手。什麼時候你能在那兒穩穩站住腳，能防住對方的箭頭，能把球穩穩運過半場，咱們再談洛克公園的事吧。」
李志磊臉上發燙，有點羞愧，卻又心服口服。他望著遠處哈萊姆區的方向，悄悄攥緊了拳頭——遲早有一天，他要站在洛克公園的球場上。
拖著灌了鉛的腿往回走，正午的太陽曬得人頭昏腦漲。
回到霍頓公寓樓下，遠遠就看見早上那個遛狗的老太太，正跟三四個老姐妹坐在門邊長椅上，對著他的方向指指點點，嘴裡嘀嘀咕咕，眼神時不時飄過來，帶著點說不清的打量。
李志磊心裡像堵了團棉花，悶得難受。
他倒不是委屈自己被人議論，是忽然反應過來：蘇心凌一個單身女生獨自住在這裡，自己一個十八歲的大小伙子天不亮就出門，旁人會怎麼想？進進出出同一間公寓，鄰里看在眼裡，難免會有閒言碎語。他受點異樣眼光沒什麼，平白連累蘇心凌落閒話，太不應該。
他低著頭快步走進樓道，爬樓梯上了樓。
推開門，蘇心凌正坐在客廳看尼克斯的賽事資料，紫色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姐，我有事想跟你說。」李志磊放下球包，指尖還沾著汗水，語氣有點窘迫，卻很認真，「總住在你這兒不是長久辦法。你一個單身女生，我天天早出晚歸進進出出，鄰里看見了容易說閒話，對你名聲影響不好。」
他頓了頓，補充得格外鄭重：「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留意一間單間公寓？不用太大，離河濱公園近些最好。房租我先欠著，等學校的貧困助學金髮下來，我第一時間轉給你，一分都不會少。」
蘇心凌先是愣了兩秒，盯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忽然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抖。
「我還以為你是住得不習慣、嫌我這兒吵呢，合著你是替我操心上名聲了。」她擺擺手，眼底還帶著笑意，「你這孩子，心眼也太實了。我一個跑體育的，天天跟球員教練打交道，還在乎這個？」
摸著他那被汗水浸濕的頭髮，蘇心凌幾乎笑彎了腰，嘴上這麼說，她心裡反倒更欣賞這孩子了。
「實在太巧了，還真有一處合適的公寓。」
「就在蒙塔古街，多切斯特公寓，我閨蜜索菲亞住在21層，樓下一居室剛空出來，獨立入戶門，室內寬敞，安靜又安全，離你訓練的河濱公園也近。」
李志磊攥了攥手心，喉嚨有點發緊，謝過蘇心凌之後，轉身就去洗澡。
從國內到紐約，他見了太多冷眼和輕視，也習慣了凡事自己扛。
但蘇心凌和海斯教練，兩人對自己毫無保留的幫助，像七月里的風，一點點吹散了異鄉的侷促。
「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練。」
蘇心凌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面露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