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流浪漢？不，是海斯教練！
力量、彈跳、速度，這些爆發力項目，他確實比不過，但他清楚的知道，耐力，是他從小到大練出來的本事。
是他從體校開始，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跑圈跑出來的。
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跟這些天才掰掰手腕的東西。
「繼續。」他抹了抹嘴，大吼道。
第四項，兩英里跑，八圈田徑場。
這是最磨人的項目，也是最考驗心肺功能的一項。起跑線站了七八個人，除了李志磊，還有幾個夏令營的高中生湊熱鬧，一個個摩拳擦掌。這些都是十五六歲的小伙子，正是能跑能跳的年紀。
發令一響，所有人都沖了出去，兩個黑人高中生一馬當先，大長腿邁開來，步幅大得驚人，轉眼就衝出去十幾米。
梁天豪跟在第二梯隊，節奏也不慢。
李志磊不緊不慢地跑在中間，不跟人搶，按著自己的節奏來。
第一圈，差距不大。李志磊按著自己的呼吸節奏，兩步一呼兩步一吸，腳步穩穩的，像在自家小區晨跑一樣。
第三圈，前面的人開始提速，風聲呼呼的，有人已經開始喘氣了。李志磊還是那個速度，穩得像鐘錶，不快也不慢。
第五圈，有兩個高中生掉速了，叉著腰慢了下來，臉憋得通紅。李志磊從他們身邊跑過的時候，能聽見他們粗重得像拉風箱一樣的喘氣聲。
第六圈，梁天豪的呼吸聲明顯變重，腳步也沉了，每一步都像砸在地上。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梁天豪詫異的瞪了他一眼，嘴型似乎在說「你怪物啊」。
第七圈，最前面那個黑人高中生也開始岔氣，捂著肚子放慢了腳步，眉頭皺得緊緊的。李志磊依然勻速，一步一步往前攆，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動機。
第八圈，還剩最後兩百米。
李志磊開始加速了。
他的呼吸依然沉重，但節奏沒有亂。
肺好像在燃燒，雙腿如同灌了鉛，可每一步都踩得扎紮實實。
一個，兩個，三個……他穩穩地超過一個又一個人，從隊伍中間一路衝到最前面，衝過終點線的時候，馬庫斯按下秒表，眼睛瞪圓了，嘴巴張得老大。
「11分 52秒！」
全場安靜了一秒。
李志磊叉著腰站在那裡，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可腿沒軟，人沒晃，站得穩穩的。
兩英里跑進 12分鐘，這在 D1後衛里都是優秀水平，更別說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亞裔新生？要知道很多 NCAA後衛的兩英里成績也就 12分半左右，能跑進 12分鐘的都是耐力怪。
幾個高中生面面相覷，臉上的漫不經心不見了，換成了實打實的驚訝。他們天天練體能，當然知道 11分 52秒是什麼概念。
卡洛斯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去。他抬頭看了李志磊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點不一樣的東西，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多了幾分認真。
李志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臉上不見絲毫喜悅，反而是滿臉平靜。
他知道前面還有最後的挑戰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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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項，suicide折返跑。
底線→罰球線→底線→中線→底線→對面罰球線→底線→對面底線→底線。六趟來回，不斷地加速、急停、轉身、再加速，最磨人、最考驗心肺和腿部耐力的項目。
很多球員天不怕地不怕，就怕 suicide。
第一趟，所有人都還輕鬆。李志磊的折返節奏很穩，轉身的時候重心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地板轉的，腳步很乾淨。
第三趟，喘氣聲開始粗重。有人腳步開始飄了，轉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第五趟，兩個高中生直接蹲在了地上，擺手說不行了，肺要炸了，乾嘔了兩下，沒吐出來。
第六趟，梁天豪衝過終點的時候直接扶著膝蓋彎下腰，臉色發白，半天沒直起來，汗水砸在地板上，一小片濕痕。
可李志磊，仍在不知疲倦的，奔跑著。
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右臂那道舊疤因為充血，凸起的棱變成了深紅色，隨著手臂的擺動忽隱忽現，像一條在海中翻騰的紅龍。
最後一趟衝過底線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立刻扶膝蓋，只是叉著腰站了幾秒，大口喘氣，眼神還很清明。
「58秒 37。」
馬庫斯的聲音都變調了，帶著點難以置信。
58秒，這已經是 D1首發後衛的水平了。
像常春藤這種偏弱的聯盟，很多主力後衛的折返跑成績也就 60秒出頭，58秒絕對是頂尖水準。
圍過來的高中生越來越多，里三層外三層，一圈人盯著李志磊，眼神從最開始的看熱鬧，變成了驚訝，再變成了佩服。
他們無法想像，一個瘦瘦的華人小子，看著普普通通，居然把一群頂尖高中苗子都跑贏了？而且看那樣子，好像還沒盡全力？
卡洛斯放下記錄板，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鼓起了掌。
掌聲很輕，但在安靜的球館裡格外清晰。
「幹得漂亮。」他的語氣沒了之前的陰陽怪氣，多了幾分認真，甚至帶了點尊重，「耐力項，毫無疑問是優秀水平。沒看出來，你居然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
梁天豪喘著氣走過來，捶了他一拳，又好氣又好笑：「你小子藏得挺深啊。合著之前跟我打球都留力了是吧？」
李志磊笑了笑，沒說話。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濕痕。右臂上的傷疤還在發燙，像燒紅的鐵。
大家的稱讚，自然能夠滿足他小小的虛榮心，不過真正的美式對抗，完全就是另一個遊戲，這一點，他十分清楚。
體測只是體測，是死的。
而真正的籃球，是活的。
但他堅信，只要自己足夠努力，他絕不會比身邊任何一個人差。
---
「喲，挺熱鬧啊。」
一個尖刻的女聲從門口傳來，像指甲刮過玻璃，瞬間打破了球館裡的熱烈氣氛。
多蘿西・菲茨傑拉德站在那裡，球館的管理員，一身灰色的職業套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裹著她圓滾滾的身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盤成一個緊緊的髮髻，臉上粉撲得很厚，卻遮不住眼角的皺紋和刻薄的神情。
大家背地裡都叫她「里德太太」，就是《簡・愛》里那個刻薄的里德舅媽，這位四十歲的老處女在學校管了二十年場館，明明只是個芝麻綠豆大的職位，卻尤為喜歡在學生面前吆五喝六，規矩卻比誰都大。
她掃了李志磊一眼，撇了撇嘴，剛要開口，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場館陰影里的那個人身上，臉色頓時一變。
「海斯先生？或者應該稱呼您前任……主教練！」多蘿西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刻薄，「您現在好像很悠閒呢？」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一個黑人老者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慢慢走進燈光下。
很高，很瘦，像一根被拉長的弓弦。
六十歲上下的年紀，背卻挺得筆直，像標槍一樣，沒有一點老年人佝僂的樣子。
他穿一件熨帖的淺灰色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深色西褲熨出了筆直的褲線，皮鞋擦得鋥亮，能照見人影。
整個人收拾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花白的鬢角修剪得很乾淨。
只有眼角深刻的皺紋和顴骨突出的稜角，透著一股飽經風霜的硬朗。那雙眼睛很亮，渾濁感一掃而空，銳利得像鷹，掃過來的時候，讓人下意識地挺直腰板。
李志磊猛地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張臉……是昨天哥倫布公園那個流浪漢？
昨天那件破破爛爛的外套不見了，腳下也不是那雙開裂的 AJ1。
站在球館燈光下的他，完全是另一個人——一個曾經站在場邊指揮過千百場比賽、習慣了被所有人注視的主教練。
那個蹲在籃架底下、頭髮亂糟糟、穿著破外套、眼神渾濁、吃肉夾饃吃得狼吞虎咽的流浪漢？
不，這怎麼可能？
是他從體校開始，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跑圈跑出來的。
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跟這些天才掰掰手腕的東西。
「繼續。」他抹了抹嘴，大吼道。
第四項，兩英里跑，八圈田徑場。
這是最磨人的項目，也是最考驗心肺功能的一項。起跑線站了七八個人，除了李志磊，還有幾個夏令營的高中生湊熱鬧，一個個摩拳擦掌。這些都是十五六歲的小伙子，正是能跑能跳的年紀。
發令一響，所有人都沖了出去，兩個黑人高中生一馬當先，大長腿邁開來，步幅大得驚人，轉眼就衝出去十幾米。
梁天豪跟在第二梯隊，節奏也不慢。
李志磊不緊不慢地跑在中間，不跟人搶，按著自己的節奏來。
第一圈，差距不大。李志磊按著自己的呼吸節奏，兩步一呼兩步一吸，腳步穩穩的，像在自家小區晨跑一樣。
第三圈，前面的人開始提速，風聲呼呼的，有人已經開始喘氣了。李志磊還是那個速度，穩得像鐘錶，不快也不慢。
第五圈，有兩個高中生掉速了，叉著腰慢了下來，臉憋得通紅。李志磊從他們身邊跑過的時候，能聽見他們粗重得像拉風箱一樣的喘氣聲。
第六圈，梁天豪的呼吸聲明顯變重，腳步也沉了，每一步都像砸在地上。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梁天豪詫異的瞪了他一眼，嘴型似乎在說「你怪物啊」。
第七圈，最前面那個黑人高中生也開始岔氣，捂著肚子放慢了腳步，眉頭皺得緊緊的。李志磊依然勻速，一步一步往前攆，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動機。
第八圈，還剩最後兩百米。
李志磊開始加速了。
他的呼吸依然沉重，但節奏沒有亂。
肺好像在燃燒，雙腿如同灌了鉛，可每一步都踩得扎紮實實。
一個，兩個，三個……他穩穩地超過一個又一個人，從隊伍中間一路衝到最前面，衝過終點線的時候，馬庫斯按下秒表，眼睛瞪圓了，嘴巴張得老大。
「11分 52秒！」
全場安靜了一秒。
李志磊叉著腰站在那裡，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可腿沒軟，人沒晃，站得穩穩的。
兩英里跑進 12分鐘，這在 D1後衛里都是優秀水平，更別說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亞裔新生？要知道很多 NCAA後衛的兩英里成績也就 12分半左右，能跑進 12分鐘的都是耐力怪。
幾個高中生面面相覷，臉上的漫不經心不見了，換成了實打實的驚訝。他們天天練體能，當然知道 11分 52秒是什麼概念。
卡洛斯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去。他抬頭看了李志磊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點不一樣的東西，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多了幾分認真。
李志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臉上不見絲毫喜悅，反而是滿臉平靜。
他知道前面還有最後的挑戰在等著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後一項，suicide折返跑。
底線→罰球線→底線→中線→底線→對面罰球線→底線→對面底線→底線。六趟來回，不斷地加速、急停、轉身、再加速，最磨人、最考驗心肺和腿部耐力的項目。
很多球員天不怕地不怕，就怕 suicide。
第一趟，所有人都還輕鬆。李志磊的折返節奏很穩，轉身的時候重心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地板轉的，腳步很乾淨。
第三趟，喘氣聲開始粗重。有人腳步開始飄了，轉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第五趟，兩個高中生直接蹲在了地上，擺手說不行了，肺要炸了，乾嘔了兩下，沒吐出來。
第六趟，梁天豪衝過終點的時候直接扶著膝蓋彎下腰，臉色發白，半天沒直起來，汗水砸在地板上，一小片濕痕。
可李志磊，仍在不知疲倦的，奔跑著。
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右臂那道舊疤因為充血，凸起的棱變成了深紅色，隨著手臂的擺動忽隱忽現，像一條在海中翻騰的紅龍。
最後一趟衝過底線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立刻扶膝蓋，只是叉著腰站了幾秒，大口喘氣，眼神還很清明。
「58秒 37。」
馬庫斯的聲音都變調了，帶著點難以置信。
58秒，這已經是 D1首發後衛的水平了。
像常春藤這種偏弱的聯盟，很多主力後衛的折返跑成績也就 60秒出頭，58秒絕對是頂尖水準。
圍過來的高中生越來越多，里三層外三層，一圈人盯著李志磊，眼神從最開始的看熱鬧，變成了驚訝，再變成了佩服。
他們無法想像，一個瘦瘦的華人小子，看著普普通通，居然把一群頂尖高中苗子都跑贏了？而且看那樣子，好像還沒盡全力？
卡洛斯放下記錄板，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鼓起了掌。
掌聲很輕，但在安靜的球館裡格外清晰。
「幹得漂亮。」他的語氣沒了之前的陰陽怪氣，多了幾分認真，甚至帶了點尊重，「耐力項，毫無疑問是優秀水平。沒看出來，你居然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
梁天豪喘著氣走過來，捶了他一拳，又好氣又好笑：「你小子藏得挺深啊。合著之前跟我打球都留力了是吧？」
李志磊笑了笑，沒說話。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濕痕。右臂上的傷疤還在發燙，像燒紅的鐵。
大家的稱讚，自然能夠滿足他小小的虛榮心，不過真正的美式對抗，完全就是另一個遊戲，這一點，他十分清楚。
體測只是體測，是死的。
而真正的籃球，是活的。
但他堅信，只要自己足夠努力，他絕不會比身邊任何一個人差。
---
「喲，挺熱鬧啊。」
一個尖刻的女聲從門口傳來，像指甲刮過玻璃，瞬間打破了球館裡的熱烈氣氛。
多蘿西・菲茨傑拉德站在那裡，球館的管理員，一身灰色的職業套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裹著她圓滾滾的身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盤成一個緊緊的髮髻，臉上粉撲得很厚，卻遮不住眼角的皺紋和刻薄的神情。
大家背地裡都叫她「里德太太」，就是《簡・愛》里那個刻薄的里德舅媽，這位四十歲的老處女在學校管了二十年場館，明明只是個芝麻綠豆大的職位，卻尤為喜歡在學生面前吆五喝六，規矩卻比誰都大。
她掃了李志磊一眼，撇了撇嘴，剛要開口，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場館陰影里的那個人身上，臉色頓時一變。
「海斯先生？或者應該稱呼您前任……主教練！」多蘿西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刻薄，「您現在好像很悠閒呢？」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一個黑人老者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慢慢走進燈光下。
很高，很瘦，像一根被拉長的弓弦。
六十歲上下的年紀，背卻挺得筆直，像標槍一樣，沒有一點老年人佝僂的樣子。
他穿一件熨帖的淺灰色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深色西褲熨出了筆直的褲線，皮鞋擦得鋥亮，能照見人影。
整個人收拾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花白的鬢角修剪得很乾淨。
只有眼角深刻的皺紋和顴骨突出的稜角，透著一股飽經風霜的硬朗。那雙眼睛很亮，渾濁感一掃而空，銳利得像鷹，掃過來的時候，讓人下意識地挺直腰板。
李志磊猛地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張臉……是昨天哥倫布公園那個流浪漢？
昨天那件破破爛爛的外套不見了，腳下也不是那雙開裂的 AJ1。
站在球館燈光下的他，完全是另一個人——一個曾經站在場邊指揮過千百場比賽、習慣了被所有人注視的主教練。
那個蹲在籃架底下、頭髮亂糟糟、穿著破外套、眼神渾濁、吃肉夾饃吃得狼吞虎咽的流浪漢？
不，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