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諸胡舉兵仇洛闕 孤帝殉國斷魏魂
屠龍一雪廟堂羞，誰料狼煙遍九州。
四鎮胡兵傾洛水，一朝孤主困龍樓。
忠臣瀝血隨君盡，舊祚殘灰逐浪流。
百年魏室根基斷，從此群雄逐鹿秋。
永安三年九月，明光殿血刃驚天，孝莊帝元子攸一朝發難，手誅權臣爾朱榮、元天穆，盡掃晉陽霸府中樞，蟄伏三年、隱忍負重，終得親掌皇權、獨斷朝綱。洛陽朝野舉國歡騰，百官彈冠相慶，百姓焚香祈福，皆以為權奸盡除、朝綱復振、大亂將平、魏室中興可期。
殊不知，屠龍之舉，雖除一朝巨奸，卻引爆天下禍根。爾朱榮一人身死，但其盤踞北朝十餘年的宗族勢力、藩鎮兵權、百戰精銳，分毫未損、盡數猶存。爾朱氏宗族子弟分鎮四方、手握重兵、割據要害、根深蒂固，遍布關、陝、晉、徐諸州，掌控北魏大半軍權。
爾朱榮在世之日，尚能以宗主威嚴、蓋世威望震懾宗族、統御諸將、約束藩鎮。如今宗主驟然殞命、中樞崩塌、群龍無首，積壓的凶戾、積怨、野心盡數爆發，四方悍將再無約束、肆無忌憚、舉兵復仇、割裂山河，一場席捲北方的滔天兵禍，自此轟然拉開大幕。
爾朱一族四大核心藩鎮，各據一方、擁兵自重、同時舉兵，從北、東、西三面合圍洛陽，兵鋒直指帝闕、誓殺孝莊、傾覆朝堂、為爾朱榮報仇。
鎮守晉陽北疆的爾朱兆，乃爾朱榮親侄，驍勇兇悍、性烈如火、勇冠三軍，常年統領北疆契胡鐵騎、百戰精銳，是爾朱氏戰力最強、心性最狠的一代猛將。聽聞叔父慘死洛殿、宗族重臣盡皆伏誅，爾朱兆怒髮衝冠、悲恨滔天，當即盡起晉陽精兵、厲兵秣馬、傳檄州縣，以誅弒君逆賊、匡復爾朱基業為名，揮師南下、直撲洛陽北路。
坐鎮洛陽、留守中樞的爾朱世隆，爾朱榮堂弟，素來狡黠陰鷙、深諳權謀、盤踞朝堂多年、黨羽密布。事發當夜，他聽聞大殿喋血、主上殞命，驚懼之餘即刻醒悟大勢，不敢滯留洛陽等死，連夜率領爾朱氏親族、府中親兵、眷屬族人，棄城出逃、北渡黃河、奔回晉陽，途中收攏殘兵、召集舊部、整軍備戰，與爾朱兆合兵一處、共謀復仇。
鎮守關中、節制西涼諸軍的爾朱天光，手握關西重兵、坐鎮三秦大地、地勢險要、兵馬精強，是爾朱氏坐鎮西疆的屏障。得知宗主遇害，即刻整頓關西甲士、起兵東出、直逼洛陽西路，合圍京師、夾擊朝廷。
鎮守徐州、控扼東南的爾朱仲遠，盤踞淮泗、坐擁東南重兵、割據一方，素來驕橫跋扈、心懷異志。借復仇之名起兵北上，一路劫掠州縣、縱兵肆虐、擴充勢力、直取洛陽東路。
四路胡兵、百萬甲士、四面並舉、三面包圍，狼煙千里、鼓角連天、烽火遍野，剛剛安定數月的北方大地，再度墜入戰火煉獄、兵戈浩劫。
後人有詩嘆禍亂再起曰：
一刃屠龍社稷寧，誰知餘孽起滄溟。
四方甲馬翻塵霧，千里烽煙蔽日星。
忠主空懷興國志，殘朝難擋亂兵形。
從來權黨根基固，斷樹猶能覆帝庭。
消息傳回洛陽深宮，孝莊帝元子攸端坐龍椅、神色凝重、心緒沉鬱。
少年帝王絕非怯懦昏庸之輩，誅殺爾朱榮之前，他早已預料到爾朱氏必會反撲、藩鎮必生叛亂，早已做好迎戰備戰、安撫四方的萬全準備。奈何大勢崩塌、積重難返、亂世洪流、人力難違。
此時的北魏朝廷，早已是空心朽木、外強中乾。歷經河陰屠戮、世族盡滅、朝堂空虛；連年戰亂、國庫枯竭、府庫無銀、糧草匱乏；四方藩鎮半數依附爾朱、半數觀望中立、無人勤王、無人赴援。孝莊帝手中僅有洛陽一城、寥寥禁軍、數千宿衛、百官空名，無重兵、無良將、無糧草、無外援，以一城孤力、抗衡四方百萬虎狼之師，強弱懸殊、天差地別、勝算渺茫。
縱使如此，元子攸未曾退縮、未曾畏懼、未曾悔憾。他深知，誅殺權奸、匡扶社稷、洗刷國恥、重振皇權，乃是堂堂正正的帝王正道、家國大義。縱使身死國滅、山河傾覆，亦無愧社稷、無愧蒼生、無愧帝王本心。
危難當頭、大廈將傾，少年帝王臨危不亂、從容布局、整肅朝局、分派防務、死守洛陽、誓死抗爭。
他即刻下詔天下，再次昭告爾朱榮畢生罪狀，申明爾朱氏舉兵叛亂、脅逼天子、禍亂社稷、屠戮生靈的悖逆大罪，嚴明朝廷平叛大義、安撫民心、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勤王護國、共討叛逆。
同時排布洛陽三面防線，分兵拒敵、層層設防、扼守天險、死守待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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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遣行台源子恭，率領一萬京師精銳，奔赴太行丹谷，構築堡壘、鎮守西路險隘，阻擊爾朱天光關西兵馬東下；
派遣大將楊昱，招募八千敢死勇士、整肅勁卒，鎮守東路防線，抵禦爾朱仲遠淮泗叛軍北上；
嚴令黃河沿岸守將，嚴查渡口、封鎖河防、固守北岸，死守天險、阻攔爾朱兆晉陽鐵騎南渡。
三道防線、層層布防、據險死守、互為犄角，傾盡洛陽所有兵力、物力、人力，誓死阻擋四路叛軍合圍之勢。
朝堂之內，一眾忠臣義士、文武百官，感念孝莊帝除奸興國、勤政愛民、心懷社稷，紛紛誓死效忠、主動請戰、登城守御、義無反顧。城陽王元徽、侍中楊侃、尚書高道穆、中書溫子升等核心謀臣，日夜入宮議事、籌謀禦敵、安撫軍心、調度防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亂世危局，方見忠臣風骨、君臣大義。滿朝文武無人逃亡、無人叛逃、無人怯戰，盡數隨帝王死守孤城、共赴國難。
奈何軍心已散、大勢已去、朽木難支、殘局難挽。
北魏積弊百年、亂世經年、人心離散、藩鎮割據，早已無半分凝聚力、號召力。孝莊帝勤王詔書傳遍天下，四方州縣、藩鎮守將盡皆冷眼觀望、按兵不動、坐視朝廷危亡、無人一騎勤王、無人一卒赴援。偌大北方萬里河山，竟無一處響應、無一鎮扶朝，只剩洛陽孤城一座、君臣數千、苦苦支撐、孤立無援。
更致命的是，軍中隱患暗藏、人心浮動、叛將潛伏、防線崩壞。
北路黃河天險，本是洛陽第一道屏障、萬無一失的天然阻隔。秋冬時節、黃河水寒、水深流急、波濤洶湧、難以橫渡，只要守軍死守河岸、嚴防渡口，縱使爾朱兆鐵騎再精銳、兵馬再眾多，也難以輕易突破天險、南下渡河。
可天命無常、國運傾頹、天不佑魏。
時值深秋歲末、天寒水落、黃河水位驟降、河灘裸露、淺水乾涸、河床淺露，滔滔大河化作淺灘、可徒步涉水而過，千年天險一朝作廢、形同平地、再無阻隔之力。
千載難逢的天時機緣，落入叛軍之手、斷送洛陽生機。
永安三年十二月，爾朱兆親率晉陽契胡精銳、倍道兼程、長驅南下，直抵黃河北岸。見黃河水淺、可徒步渡河，爾朱兆大喜過望、即刻下令全軍棄舟涉水、輕裝南渡、全速挺進、直撲京師。
北路守將猝不及防、軍心大亂、防線瞬間崩潰。爾朱兆鐵騎不費一兵一卒、不破一戰、輕鬆跨越黃河天險、踏入河南腹地、直逼洛陽北門。
西路太行丹谷防線，更是突發內變、不戰自潰。守將源子恭據險築壘、嚴防死守、本可憑險持久、阻滯敵軍，奈何麾下都督史仵龍暗通爾朱兆、心懷二志、早有叛心，趁敵軍兵臨城下、防線緊繃之時，私自大開營門、獻壘投降、引敵入境。
堡壘失守、天險盡失、軍心崩盤、全線潰敗。主將源子恭見大勢已去、無力回天，棄軍逃亡、孤身遁走，西路數萬守軍群龍無首、四散奔逃、徹底潰散。
東西兩路防線接連崩塌、天險盡失、主力盡潰、外敵長驅直入，洛陽徹底門戶大開、無險可守、直面百萬兵鋒，孤城絕境、再無轉機。
爾朱兆連勝無阻、勢如破竹、率軍晝夜疾馳、直抵洛陽城下、團團圍困皇城、四面猛攻、鼓角震天、殺氣騰城。
此時洛陽城內，禁軍稀少、兵力單薄、防線破碎、人心惶惶、百官震怖、百姓慌亂。孝莊帝元子攸親臨城頭、身披甲冑、巡視防務、安撫將士、激勵軍心，與士卒同吃同住、共守孤城、共抗強敵。
帝王親守國門、以身殉國的決絕，稍稍穩住渙散軍心、凝聚守城士氣。城中將士感念君恩、知恥後勇、奮勇死戰、登城禦敵、浴血拼殺、死守城牆，以殘兵弱旅抵擋天下精銳、百萬胡兵。
叛軍晝夜猛攻、箭雨漫天、雲梯林立、滾石紛飛、日夜不休、輪番攻城。守城將士浴血搏殺、死傷慘重、屍積城頭、血染城垣、苦戰數日、寸土不讓，以血肉之軀死守大魏最後帝都、最後尊嚴、最後國運。
奈何兵力懸殊、寡不敵眾、糧草耗盡、士卒疲敝、外援斷絕、絕境無依。數日血戰之後，守城兵力消耗殆盡、傷殘滿營、士氣枯竭、無力再戰。
永安三年十二月甲子，洛陽城破。
爾朱兆麾下鐵騎突破城門、湧入城內、甲兵入城、巷戰開啟、殺聲震天、血洗京師。繁華帝都再度淪為沙場煉獄、人間地獄，街巷染血、屍橫遍野、百姓流離、哭聲遍野、滿目瘡痍、一片殘破。
城破國傾、大勢已去、山河破碎、社稷傾覆。
孝莊帝元子攸深知國亡在即、無力回天、坦然直面宿命、毫無懼色、毫無悔意。左右近臣、侍衛親兵懇請帝王微服出逃、潛行避禍、留存性命、以待來日再起，元子攸慨然拒之。
他正色言道：「朕君臨天下、承繼魏祚、身為人主、當與社稷共存亡！社稷傾覆、帝王何存？身為大魏天子，可死、不可辱！寧為殉國之君、不為逃亡之主！」
字字鏗鏘、句句泣血、鐵骨錚錚、君臣動容、百官落淚、天地同悲。
城宮陷落、禁軍潰散、百官奔逃、侍衛盡亡。帝王孤身徒步、走出宮門、欲赴北邙、暫避兵鋒，途中偶遇心腹重臣城陽王元徽車馬。元子攸情急之下、揮手呼救、懇請同車逃亡、共脫險境。
可危難之際、人心盡顯、利慾破忠、人情涼薄。
昔日誓死效忠、朝夕謀事、輔佐帝王誅奸定國的元徽，此刻貪生怕死、心懷私念、絕情絕義、全然不顧君臣恩義、輔主情深。他眼見叛軍滿城、大勢傾覆、唯恐連累自身、捨棄帝王、策馬疾馳、絕塵而去、見死不救、棄主逃生。
忠臣叛離、心腹背棄、眾叛親離、孤身無依，一代英主、落得孑然一身、狼狽漂泊、萬般淒涼。
後人有詩嘆君臣涼薄曰：
曾經密室共屠龍，患難方知偽效忠。
得志同謀匡社稷，危亡棄主走匆匆。
浮華盡見人心惡，亂世尤彰世態空。
千古君臣多少事，從來利盡義皆窮。
孤帝無援、無路可逃、無處可避，最終被爾朱兆追兵擒獲、束手被俘、身陷囚籠。
孝莊帝從容受縛、神色淡然、面無懼色、身姿挺拔、不失帝王威儀、不改人主風骨。縱使淪為階下囚、亡國之君，依舊傲骨凜然、氣度巍巍、震懾叛軍將士。
爾朱兆入主洛陽、掌控皇城、執掌生殺、氣焰滔天、狂妄跋扈、肆意屠戮、報復泄憤。他痛恨孝莊帝誅殺叔父爾朱榮、顛覆爾朱基業，入城之後大肆清算、血腥報復、屠戮皇室、殘害忠良。
爾朱兆闖入深宮、搜殺皇室，將孝莊帝襁褓幼子、新晉皇嗣當場斬殺、血染宮闈、滅絕帝脈、狠毒至極、毫無底線。又捕殺臨淮王元彧、范陽王元誨等宗室重臣、忠良百官，盡數屠戮、滿門抄斬、血流深宮、屍堆丹墀。
洛陽城內，忠臣殉國、宗室盡滅、百官遭屠、世族覆滅、百姓遭殃，北魏百年積累的宗室根基、忠臣體系、朝堂文脈，再度被徹底清掃、屠戮一空、蕩然無存。
曾經銳意中興、勵志圖強、手刃巨奸、欲挽狂瀾的孝莊帝，如今身陷囹圄、家國覆滅、子嗣慘死、群臣盡亡、孤身被俘、萬般悲涼。
爾朱兆占據洛陽、掌控京師、屠戮忠良、肅清異己之後，自以為大權在握、天下在手、爾朱基業可重鑄、亂世江山可獨占。他嫌棄孝莊帝正統尚存、民心未絕、難以操控，遂廢黜元子攸帝位、另行扶持宗室旁支元曄登基為帝，用作傀儡幌子、掌控朝政、號令天下。
新君上位、改元大赦、虛有其名、形同木偶，大小政事、兵馬任免、生殺予奪，盡數由爾朱兆獨斷專行、一手掌控，洛陽朝堂徹底淪為爾朱氏掌中玩物、傀儡朝堂。
大局已定、報復已畢、新朝初立，爾朱兆不願留孝莊帝於洛陽、恐生變數、恐招人心同情，遂下令將元子攸押解北上、送往晉陽囚禁、嚴加看管、隔絕人世。
昔日九五之尊、君臨天下、執掌萬里河山的大魏天子，如今身披枷鎖、身陷囚車、北上蠻荒、遠赴敵巢、淪為囚徒、任人宰割、悽慘無比。
一路北上、山河蕭瑟、寒風凜冽、滿目蒼涼。元子攸沿途所見，皆是戰火殘垣、流離百姓、破敗州縣、凋零山河。半生壯志、一朝成空、中興大夢、徹底破碎，心中悲愴、萬般感慨、無處言說。
後人有詩詠孤帝悲懷曰：
壯志曾思復舊疆，屠龍欲整舊朝章。
誰知忠勇難回祚，終見山河盡覆霜。
英雄末路皆悲愴，最是明君亂世亡。
永安三年十二月甲子，孝莊帝元子攸被押至晉陽，囚禁於三級佛寺之中。
爾朱兆積怨難消、恨意未平、終究不肯留其性命、杜絕後患、決意斬草除根、誅殺廢帝。
寒寺深幽、朔風呼嘯、霜雪漫天、孤寂淒冷。二十四歲的元子攸，獨坐古寺、心如止水、看淡生死、坦然赴命。
一生跌宕、命運多舛、少年登基、受制權臣、隱忍三年、一戰屠龍、志在中興、奈何天不遂人願、國運已盡、無力回天。他非昏君、非庸主、非暴主，有膽略、有智謀、有風骨、有壯志，奈何生於末世、逢此亂世、獨木難支、難挽傾覆國運。
當夜，爾朱兆遣人入寺、奉上白綾、勒令自縊、終結帝命。
元子攸神色從容、毫無畏懼、整理衣冠、端正儀容、面朝洛陽帝都、遙遙叩拜社稷宗廟、叩拜萬里河山、叩拜半生君臣，隨後從容懸綾、自縊殉國、壯烈薨逝，年僅二十四歲。
一代鐵血明君、悲情帝王，就此隕落、魂斷晉陽、命歸亂世。
孝莊帝身死，標誌著北魏正統皇權徹底覆滅、元氏王朝徹底失勢、百年魏室徹底名存實亡。自此之後，元氏子孫再無掌權之機、再無中興之力，只能淪為亂世傀儡、權臣附庸、任人擺布、苟延殘喘，直至王朝徹底覆滅。
後人有長詩悼孝莊帝曰：
少年英氣冠朝堂，忍辱三秋蓄劍芒。
手斬巨奸清帝闕，心扶殘祚振朝綱。
空懷濟世安邦志，難挽崩天裂地荒。
洛水含悲埋忠骨，晉山飲恨葬君王。
一身傲骨昭千古，半世忠貞載八荒。
莫道興亡皆是命，最憐明主殞滄桑。
孝莊帝殉國、洛陽易主、爾朱氏重掌天下、權傾北國、威勢滔天。四方藩鎮盡皆懾服、俯首聽命、無人敢逆爾朱兵鋒、無人敢再起波瀾。
看似爾朱氏再度掌控北方、重奪江山、權勢穩固、基業重興，實則內里隱患叢生、離心離德、覆滅之兆已然暗藏。
爾朱兆、爾朱世隆、爾朱天光、爾朱仲遠四鎮梟雄，各擁重兵、各懷私心、互不服氣、彼此猜忌、爭權奪利、互不統屬。昔日為復仇抱團舉兵、同心協力，如今大敵覆滅、皇權崩塌、天下在手，即刻內部割裂、派系林立、矛盾叢生、爭權內訌、暗流洶湧、離心離德。
爾朱兆居功自傲、驕橫跋扈、自認首功、輕視諸人、苛責爾朱世隆疏於防備、致使爾朱榮遇害，當眾按劍怒斥、聲色俱厲、結下深怨、宗族離心、將帥失和、根基自裂。
看似強盛無比的爾朱霸權，實則外強中乾、內部崩壞、自掘墳墓、覆滅有期。
與此同時，亂世群雄盡數蟄伏待機、冷眼旁觀、靜待爾朱氏內訌、坐收漁利、圖謀霸業。
彼時高歡、宇文泰、賀拔岳、侯景等一眾當世梟雄，盡在爾朱麾下隱忍蟄伏、斂鋒藏銳、靜觀變局、積蓄實力、收買人心、收攏六鎮殘兵、結交忠義將士、培植私人勢力。
高歡久識爾朱氏諸人剛愎自用、驕橫寡謀、內鬥不休、不得人心、基業難久，早已暗中判定爾朱必亡、亂世必再大變、新朝必起。他默默收攏河北民心、安撫六鎮軍民、積蓄兵馬力量、靜待天時地利、只待爾朱氏自亂陣腳、一朝覆滅、便可趁勢而起、問鼎北方、開創霸業。
北魏正統既滅、權臣內訌、群雄蟄伏、天下無主、四海無綱。
轟轟烈烈的北魏王朝，歷經百餘年風雨、數代經營、幾度興衰，最終在深宮喋血、藩鎮叛亂、君臣屠戮、群雄割據之中，徹底耗盡國運、崩塌傾覆、走向末路。
百年魏室山河碎、一朝帝魂落塵埃。
北方大地，徹底告別元氏皇權時代，正式進入群雄割據、雙雄並起、周齊雛形、南北分裂、天下大亂的全新亂世格局。
正是：
大魏殘祚隨塵盡，爾朱霸業轉瞬空。
群雄蟄伏藏龍虎，萬里山河待主雄。
四鎮胡兵傾洛水，一朝孤主困龍樓。
忠臣瀝血隨君盡，舊祚殘灰逐浪流。
百年魏室根基斷，從此群雄逐鹿秋。
永安三年九月，明光殿血刃驚天，孝莊帝元子攸一朝發難，手誅權臣爾朱榮、元天穆，盡掃晉陽霸府中樞，蟄伏三年、隱忍負重，終得親掌皇權、獨斷朝綱。洛陽朝野舉國歡騰，百官彈冠相慶，百姓焚香祈福，皆以為權奸盡除、朝綱復振、大亂將平、魏室中興可期。
殊不知，屠龍之舉，雖除一朝巨奸，卻引爆天下禍根。爾朱榮一人身死，但其盤踞北朝十餘年的宗族勢力、藩鎮兵權、百戰精銳，分毫未損、盡數猶存。爾朱氏宗族子弟分鎮四方、手握重兵、割據要害、根深蒂固，遍布關、陝、晉、徐諸州，掌控北魏大半軍權。
爾朱榮在世之日，尚能以宗主威嚴、蓋世威望震懾宗族、統御諸將、約束藩鎮。如今宗主驟然殞命、中樞崩塌、群龍無首，積壓的凶戾、積怨、野心盡數爆發，四方悍將再無約束、肆無忌憚、舉兵復仇、割裂山河，一場席捲北方的滔天兵禍，自此轟然拉開大幕。
爾朱一族四大核心藩鎮，各據一方、擁兵自重、同時舉兵，從北、東、西三面合圍洛陽，兵鋒直指帝闕、誓殺孝莊、傾覆朝堂、為爾朱榮報仇。
鎮守晉陽北疆的爾朱兆，乃爾朱榮親侄，驍勇兇悍、性烈如火、勇冠三軍，常年統領北疆契胡鐵騎、百戰精銳，是爾朱氏戰力最強、心性最狠的一代猛將。聽聞叔父慘死洛殿、宗族重臣盡皆伏誅，爾朱兆怒髮衝冠、悲恨滔天，當即盡起晉陽精兵、厲兵秣馬、傳檄州縣，以誅弒君逆賊、匡復爾朱基業為名，揮師南下、直撲洛陽北路。
坐鎮洛陽、留守中樞的爾朱世隆，爾朱榮堂弟，素來狡黠陰鷙、深諳權謀、盤踞朝堂多年、黨羽密布。事發當夜，他聽聞大殿喋血、主上殞命，驚懼之餘即刻醒悟大勢，不敢滯留洛陽等死，連夜率領爾朱氏親族、府中親兵、眷屬族人，棄城出逃、北渡黃河、奔回晉陽，途中收攏殘兵、召集舊部、整軍備戰，與爾朱兆合兵一處、共謀復仇。
鎮守關中、節制西涼諸軍的爾朱天光，手握關西重兵、坐鎮三秦大地、地勢險要、兵馬精強，是爾朱氏坐鎮西疆的屏障。得知宗主遇害，即刻整頓關西甲士、起兵東出、直逼洛陽西路，合圍京師、夾擊朝廷。
鎮守徐州、控扼東南的爾朱仲遠，盤踞淮泗、坐擁東南重兵、割據一方，素來驕橫跋扈、心懷異志。借復仇之名起兵北上，一路劫掠州縣、縱兵肆虐、擴充勢力、直取洛陽東路。
四路胡兵、百萬甲士、四面並舉、三面包圍，狼煙千里、鼓角連天、烽火遍野，剛剛安定數月的北方大地，再度墜入戰火煉獄、兵戈浩劫。
後人有詩嘆禍亂再起曰：
一刃屠龍社稷寧，誰知餘孽起滄溟。
四方甲馬翻塵霧，千里烽煙蔽日星。
忠主空懷興國志，殘朝難擋亂兵形。
從來權黨根基固，斷樹猶能覆帝庭。
消息傳回洛陽深宮，孝莊帝元子攸端坐龍椅、神色凝重、心緒沉鬱。
少年帝王絕非怯懦昏庸之輩，誅殺爾朱榮之前，他早已預料到爾朱氏必會反撲、藩鎮必生叛亂，早已做好迎戰備戰、安撫四方的萬全準備。奈何大勢崩塌、積重難返、亂世洪流、人力難違。
此時的北魏朝廷，早已是空心朽木、外強中乾。歷經河陰屠戮、世族盡滅、朝堂空虛；連年戰亂、國庫枯竭、府庫無銀、糧草匱乏；四方藩鎮半數依附爾朱、半數觀望中立、無人勤王、無人赴援。孝莊帝手中僅有洛陽一城、寥寥禁軍、數千宿衛、百官空名，無重兵、無良將、無糧草、無外援，以一城孤力、抗衡四方百萬虎狼之師，強弱懸殊、天差地別、勝算渺茫。
縱使如此，元子攸未曾退縮、未曾畏懼、未曾悔憾。他深知，誅殺權奸、匡扶社稷、洗刷國恥、重振皇權，乃是堂堂正正的帝王正道、家國大義。縱使身死國滅、山河傾覆，亦無愧社稷、無愧蒼生、無愧帝王本心。
危難當頭、大廈將傾，少年帝王臨危不亂、從容布局、整肅朝局、分派防務、死守洛陽、誓死抗爭。
他即刻下詔天下，再次昭告爾朱榮畢生罪狀，申明爾朱氏舉兵叛亂、脅逼天子、禍亂社稷、屠戮生靈的悖逆大罪，嚴明朝廷平叛大義、安撫民心、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勤王護國、共討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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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遣行台源子恭，率領一萬京師精銳，奔赴太行丹谷，構築堡壘、鎮守西路險隘，阻擊爾朱天光關西兵馬東下；
派遣大將楊昱，招募八千敢死勇士、整肅勁卒，鎮守東路防線，抵禦爾朱仲遠淮泗叛軍北上；
嚴令黃河沿岸守將，嚴查渡口、封鎖河防、固守北岸，死守天險、阻攔爾朱兆晉陽鐵騎南渡。
三道防線、層層布防、據險死守、互為犄角，傾盡洛陽所有兵力、物力、人力，誓死阻擋四路叛軍合圍之勢。
朝堂之內，一眾忠臣義士、文武百官，感念孝莊帝除奸興國、勤政愛民、心懷社稷，紛紛誓死效忠、主動請戰、登城守御、義無反顧。城陽王元徽、侍中楊侃、尚書高道穆、中書溫子升等核心謀臣，日夜入宮議事、籌謀禦敵、安撫軍心、調度防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亂世危局，方見忠臣風骨、君臣大義。滿朝文武無人逃亡、無人叛逃、無人怯戰，盡數隨帝王死守孤城、共赴國難。
奈何軍心已散、大勢已去、朽木難支、殘局難挽。
北魏積弊百年、亂世經年、人心離散、藩鎮割據，早已無半分凝聚力、號召力。孝莊帝勤王詔書傳遍天下，四方州縣、藩鎮守將盡皆冷眼觀望、按兵不動、坐視朝廷危亡、無人一騎勤王、無人一卒赴援。偌大北方萬里河山，竟無一處響應、無一鎮扶朝，只剩洛陽孤城一座、君臣數千、苦苦支撐、孤立無援。
更致命的是，軍中隱患暗藏、人心浮動、叛將潛伏、防線崩壞。
北路黃河天險，本是洛陽第一道屏障、萬無一失的天然阻隔。秋冬時節、黃河水寒、水深流急、波濤洶湧、難以橫渡，只要守軍死守河岸、嚴防渡口，縱使爾朱兆鐵騎再精銳、兵馬再眾多，也難以輕易突破天險、南下渡河。
可天命無常、國運傾頹、天不佑魏。
時值深秋歲末、天寒水落、黃河水位驟降、河灘裸露、淺水乾涸、河床淺露，滔滔大河化作淺灘、可徒步涉水而過，千年天險一朝作廢、形同平地、再無阻隔之力。
千載難逢的天時機緣，落入叛軍之手、斷送洛陽生機。
永安三年十二月，爾朱兆親率晉陽契胡精銳、倍道兼程、長驅南下，直抵黃河北岸。見黃河水淺、可徒步渡河，爾朱兆大喜過望、即刻下令全軍棄舟涉水、輕裝南渡、全速挺進、直撲京師。
北路守將猝不及防、軍心大亂、防線瞬間崩潰。爾朱兆鐵騎不費一兵一卒、不破一戰、輕鬆跨越黃河天險、踏入河南腹地、直逼洛陽北門。
西路太行丹谷防線，更是突發內變、不戰自潰。守將源子恭據險築壘、嚴防死守、本可憑險持久、阻滯敵軍，奈何麾下都督史仵龍暗通爾朱兆、心懷二志、早有叛心，趁敵軍兵臨城下、防線緊繃之時，私自大開營門、獻壘投降、引敵入境。
堡壘失守、天險盡失、軍心崩盤、全線潰敗。主將源子恭見大勢已去、無力回天，棄軍逃亡、孤身遁走，西路數萬守軍群龍無首、四散奔逃、徹底潰散。
東西兩路防線接連崩塌、天險盡失、主力盡潰、外敵長驅直入，洛陽徹底門戶大開、無險可守、直面百萬兵鋒，孤城絕境、再無轉機。
爾朱兆連勝無阻、勢如破竹、率軍晝夜疾馳、直抵洛陽城下、團團圍困皇城、四面猛攻、鼓角震天、殺氣騰城。
此時洛陽城內，禁軍稀少、兵力單薄、防線破碎、人心惶惶、百官震怖、百姓慌亂。孝莊帝元子攸親臨城頭、身披甲冑、巡視防務、安撫將士、激勵軍心，與士卒同吃同住、共守孤城、共抗強敵。
帝王親守國門、以身殉國的決絕，稍稍穩住渙散軍心、凝聚守城士氣。城中將士感念君恩、知恥後勇、奮勇死戰、登城禦敵、浴血拼殺、死守城牆，以殘兵弱旅抵擋天下精銳、百萬胡兵。
叛軍晝夜猛攻、箭雨漫天、雲梯林立、滾石紛飛、日夜不休、輪番攻城。守城將士浴血搏殺、死傷慘重、屍積城頭、血染城垣、苦戰數日、寸土不讓，以血肉之軀死守大魏最後帝都、最後尊嚴、最後國運。
奈何兵力懸殊、寡不敵眾、糧草耗盡、士卒疲敝、外援斷絕、絕境無依。數日血戰之後，守城兵力消耗殆盡、傷殘滿營、士氣枯竭、無力再戰。
永安三年十二月甲子，洛陽城破。
爾朱兆麾下鐵騎突破城門、湧入城內、甲兵入城、巷戰開啟、殺聲震天、血洗京師。繁華帝都再度淪為沙場煉獄、人間地獄，街巷染血、屍橫遍野、百姓流離、哭聲遍野、滿目瘡痍、一片殘破。
城破國傾、大勢已去、山河破碎、社稷傾覆。
孝莊帝元子攸深知國亡在即、無力回天、坦然直面宿命、毫無懼色、毫無悔意。左右近臣、侍衛親兵懇請帝王微服出逃、潛行避禍、留存性命、以待來日再起，元子攸慨然拒之。
他正色言道：「朕君臨天下、承繼魏祚、身為人主、當與社稷共存亡！社稷傾覆、帝王何存？身為大魏天子，可死、不可辱！寧為殉國之君、不為逃亡之主！」
字字鏗鏘、句句泣血、鐵骨錚錚、君臣動容、百官落淚、天地同悲。
城宮陷落、禁軍潰散、百官奔逃、侍衛盡亡。帝王孤身徒步、走出宮門、欲赴北邙、暫避兵鋒，途中偶遇心腹重臣城陽王元徽車馬。元子攸情急之下、揮手呼救、懇請同車逃亡、共脫險境。
可危難之際、人心盡顯、利慾破忠、人情涼薄。
昔日誓死效忠、朝夕謀事、輔佐帝王誅奸定國的元徽，此刻貪生怕死、心懷私念、絕情絕義、全然不顧君臣恩義、輔主情深。他眼見叛軍滿城、大勢傾覆、唯恐連累自身、捨棄帝王、策馬疾馳、絕塵而去、見死不救、棄主逃生。
忠臣叛離、心腹背棄、眾叛親離、孤身無依，一代英主、落得孑然一身、狼狽漂泊、萬般淒涼。
後人有詩嘆君臣涼薄曰：
曾經密室共屠龍，患難方知偽效忠。
得志同謀匡社稷，危亡棄主走匆匆。
浮華盡見人心惡，亂世尤彰世態空。
千古君臣多少事，從來利盡義皆窮。
孤帝無援、無路可逃、無處可避，最終被爾朱兆追兵擒獲、束手被俘、身陷囚籠。
孝莊帝從容受縛、神色淡然、面無懼色、身姿挺拔、不失帝王威儀、不改人主風骨。縱使淪為階下囚、亡國之君，依舊傲骨凜然、氣度巍巍、震懾叛軍將士。
爾朱兆入主洛陽、掌控皇城、執掌生殺、氣焰滔天、狂妄跋扈、肆意屠戮、報復泄憤。他痛恨孝莊帝誅殺叔父爾朱榮、顛覆爾朱基業，入城之後大肆清算、血腥報復、屠戮皇室、殘害忠良。
爾朱兆闖入深宮、搜殺皇室，將孝莊帝襁褓幼子、新晉皇嗣當場斬殺、血染宮闈、滅絕帝脈、狠毒至極、毫無底線。又捕殺臨淮王元彧、范陽王元誨等宗室重臣、忠良百官，盡數屠戮、滿門抄斬、血流深宮、屍堆丹墀。
洛陽城內，忠臣殉國、宗室盡滅、百官遭屠、世族覆滅、百姓遭殃，北魏百年積累的宗室根基、忠臣體系、朝堂文脈，再度被徹底清掃、屠戮一空、蕩然無存。
曾經銳意中興、勵志圖強、手刃巨奸、欲挽狂瀾的孝莊帝，如今身陷囹圄、家國覆滅、子嗣慘死、群臣盡亡、孤身被俘、萬般悲涼。
爾朱兆占據洛陽、掌控京師、屠戮忠良、肅清異己之後，自以為大權在握、天下在手、爾朱基業可重鑄、亂世江山可獨占。他嫌棄孝莊帝正統尚存、民心未絕、難以操控，遂廢黜元子攸帝位、另行扶持宗室旁支元曄登基為帝，用作傀儡幌子、掌控朝政、號令天下。
新君上位、改元大赦、虛有其名、形同木偶，大小政事、兵馬任免、生殺予奪，盡數由爾朱兆獨斷專行、一手掌控，洛陽朝堂徹底淪為爾朱氏掌中玩物、傀儡朝堂。
大局已定、報復已畢、新朝初立，爾朱兆不願留孝莊帝於洛陽、恐生變數、恐招人心同情，遂下令將元子攸押解北上、送往晉陽囚禁、嚴加看管、隔絕人世。
昔日九五之尊、君臨天下、執掌萬里河山的大魏天子，如今身披枷鎖、身陷囚車、北上蠻荒、遠赴敵巢、淪為囚徒、任人宰割、悽慘無比。
一路北上、山河蕭瑟、寒風凜冽、滿目蒼涼。元子攸沿途所見，皆是戰火殘垣、流離百姓、破敗州縣、凋零山河。半生壯志、一朝成空、中興大夢、徹底破碎，心中悲愴、萬般感慨、無處言說。
後人有詩詠孤帝悲懷曰：
壯志曾思復舊疆，屠龍欲整舊朝章。
誰知忠勇難回祚，終見山河盡覆霜。
英雄末路皆悲愴，最是明君亂世亡。
永安三年十二月甲子，孝莊帝元子攸被押至晉陽，囚禁於三級佛寺之中。
爾朱兆積怨難消、恨意未平、終究不肯留其性命、杜絕後患、決意斬草除根、誅殺廢帝。
寒寺深幽、朔風呼嘯、霜雪漫天、孤寂淒冷。二十四歲的元子攸，獨坐古寺、心如止水、看淡生死、坦然赴命。
一生跌宕、命運多舛、少年登基、受制權臣、隱忍三年、一戰屠龍、志在中興、奈何天不遂人願、國運已盡、無力回天。他非昏君、非庸主、非暴主，有膽略、有智謀、有風骨、有壯志，奈何生於末世、逢此亂世、獨木難支、難挽傾覆國運。
當夜，爾朱兆遣人入寺、奉上白綾、勒令自縊、終結帝命。
元子攸神色從容、毫無畏懼、整理衣冠、端正儀容、面朝洛陽帝都、遙遙叩拜社稷宗廟、叩拜萬里河山、叩拜半生君臣，隨後從容懸綾、自縊殉國、壯烈薨逝，年僅二十四歲。
一代鐵血明君、悲情帝王，就此隕落、魂斷晉陽、命歸亂世。
孝莊帝身死，標誌著北魏正統皇權徹底覆滅、元氏王朝徹底失勢、百年魏室徹底名存實亡。自此之後，元氏子孫再無掌權之機、再無中興之力，只能淪為亂世傀儡、權臣附庸、任人擺布、苟延殘喘，直至王朝徹底覆滅。
後人有長詩悼孝莊帝曰：
少年英氣冠朝堂，忍辱三秋蓄劍芒。
手斬巨奸清帝闕，心扶殘祚振朝綱。
空懷濟世安邦志，難挽崩天裂地荒。
洛水含悲埋忠骨，晉山飲恨葬君王。
一身傲骨昭千古，半世忠貞載八荒。
莫道興亡皆是命，最憐明主殞滄桑。
孝莊帝殉國、洛陽易主、爾朱氏重掌天下、權傾北國、威勢滔天。四方藩鎮盡皆懾服、俯首聽命、無人敢逆爾朱兵鋒、無人敢再起波瀾。
看似爾朱氏再度掌控北方、重奪江山、權勢穩固、基業重興，實則內里隱患叢生、離心離德、覆滅之兆已然暗藏。
爾朱兆、爾朱世隆、爾朱天光、爾朱仲遠四鎮梟雄，各擁重兵、各懷私心、互不服氣、彼此猜忌、爭權奪利、互不統屬。昔日為復仇抱團舉兵、同心協力，如今大敵覆滅、皇權崩塌、天下在手，即刻內部割裂、派系林立、矛盾叢生、爭權內訌、暗流洶湧、離心離德。
爾朱兆居功自傲、驕橫跋扈、自認首功、輕視諸人、苛責爾朱世隆疏於防備、致使爾朱榮遇害，當眾按劍怒斥、聲色俱厲、結下深怨、宗族離心、將帥失和、根基自裂。
看似強盛無比的爾朱霸權，實則外強中乾、內部崩壞、自掘墳墓、覆滅有期。
與此同時，亂世群雄盡數蟄伏待機、冷眼旁觀、靜待爾朱氏內訌、坐收漁利、圖謀霸業。
彼時高歡、宇文泰、賀拔岳、侯景等一眾當世梟雄，盡在爾朱麾下隱忍蟄伏、斂鋒藏銳、靜觀變局、積蓄實力、收買人心、收攏六鎮殘兵、結交忠義將士、培植私人勢力。
高歡久識爾朱氏諸人剛愎自用、驕橫寡謀、內鬥不休、不得人心、基業難久，早已暗中判定爾朱必亡、亂世必再大變、新朝必起。他默默收攏河北民心、安撫六鎮軍民、積蓄兵馬力量、靜待天時地利、只待爾朱氏自亂陣腳、一朝覆滅、便可趁勢而起、問鼎北方、開創霸業。
北魏正統既滅、權臣內訌、群雄蟄伏、天下無主、四海無綱。
轟轟烈烈的北魏王朝，歷經百餘年風雨、數代經營、幾度興衰，最終在深宮喋血、藩鎮叛亂、君臣屠戮、群雄割據之中，徹底耗盡國運、崩塌傾覆、走向末路。
百年魏室山河碎、一朝帝魂落塵埃。
北方大地，徹底告別元氏皇權時代，正式進入群雄割據、雙雄並起、周齊雛形、南北分裂、天下大亂的全新亂世格局。
正是：
大魏殘祚隨塵盡，爾朱霸業轉瞬空。
群雄蟄伏藏龍虎，萬里山河待主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