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誣陷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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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宮時,下起了小雨,藏了春意,夏初長,風暖人間草木香。

  沈青蘿在馬車裡小憩片刻,一睜眼,看見小丫還睜著大眼睛難掩興奮,笑她:「還在想慈寧宮的燒乳鴿嗎?」

  見她醒,小丫打開了話匣子,手舞足蹈:「我竟然進了宮,見到了太后娘娘!要是我爹知道,做夢都要笑醒了。」

  沈青蘿打了個哈欠:「回去你寫信告訴你爹,正好過幾日費時要送東西去山陽。」

  「那我要把今日見到的都寫下來,好叫我爹知道,我現在很厲害,」小丫說:「爹總說我不是男孩,不能繼承保和堂,我不要保和堂,我要開自己的醫館。」

  沈青蘿笑著摸她的頭:「等你再大些,我就給你開間比保和堂還大的醫館。」

  小丫笑的燦爛。

  「對了大小姐,今日我給桂嬤嬤開的方子,太后沒說話,是不是不滿意?」

  「桂嬤嬤從小跟著太后,得太后看重,她用的方子,太后定會讓太醫署的太醫過目的。」

  是謹慎,也是考驗。

  若方子真勝過太醫署的方子,太后會再次召她進宮,小丫才有資格為太后看診。

  回到侯府,還沒進伴月閣,就有人來請她去明德堂。

  沈青蘿讓小丫回去:「下雨了天有些涼,讓素月送一件披風來給我。」

  小丫點點頭。

  明德堂的會客廳里坐滿了人,沈正,侯夫人,沈泰,沈智以及陳氏計氏。

  魏氏穿了一件深色織錦褙子,用了金線滾邊,頭髮梳的光滑,插著一支碧綠的簪子。

  她坐在祖母常坐的木榻上,鋪著舒適的青緞靠背坐褥。

  沈青蘿進門,她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精光。

  其他人沉默著,看沈青蘿的眼神像看什麼髒東西一樣。

  沒等她坐下,沈正就問:「阿蘿,你最近有沒有見什麼人?」

  沈青蘿:「我剛進宮,見了太后娘娘。」

  沈正靠在椅背上,滿眼審視與懷疑:「我說的是從外地來的人。」

  「爹直說吧,我見了誰。」

  所有人坐著,沈青蘿站著。

  她像是受審的犯人。

  進宮前,進宮後,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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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蘿,」侯夫人等瞪著沈青蘿:「你見了山陽縣來的人,你三嬸親眼所見,你和他在芳華閣門口拉拉扯扯,許多人都見到了。」

  又說:「那人還往侯府送過幾回東西,說是單給你的。」

  「爹說的是賀伯伯啊,」沈青蘿恍然道:「賀伯伯是送過幾回東西來,我沒收,退回去了。」

  「賀伯伯,你還真是叫的親,你知不知道你祖母和賀文召父親的關係?」沈智譏諷道。

  他狹長的眼陰沉的看著沈青蘿。

  沈青蘿幾分懵然道:「賀家和李家是世交,我不叫賀伯伯叫什麼?」

  「世交自然沒錯,可你祖母和賀文召他父親是議過親的,你祖母搬去老宅後,賀文召父親多次探望,一個喪妻,一個夫君遠在千里,難保......」

  「三叔,」沈青蘿打斷沈智的話,眼神寸寸轉冷:「我祖母是你的嫡母。」

  她指了指魏氏:「你姨娘坐在那,你就忘了你庶出的身份嗎?」

  「你......」沈智惱羞成怒,他的確是庶出,改變不了。

  見兒子三言兩語被個小丫頭制住,魏氏不悅,偏端出一副笑臉:「阿蘿,不是誰要冤枉你祖母,是我今日收撿你爹小時候玩的東西時,看見了一隻布老虎下面壓著一封撕毀了一半的信,是你祖母的字跡。」

  戴嬤嬤將信遞給沈青蘿。

  泛黃的宣紙,撕成了兩半,這一半上頭寫著:不日將回山陽,再續前緣。

  沒收信人,沒落款人,卻叫人浮想聯翩。

  魏氏說:「你祖母當初走的急,侯府的東西沒帶走,這封信想是撕了一半不小心落下了。」

  她嘆氣:「我從不與你祖母爭什麼,她要走,都以為是我將她逼走的......」

  說著,落了淚。

  計氏安慰她,說她委屈。

  沈智對著沈正抱不平:「娘最疼大哥,小的時候,好吃好喝都是先緊著大哥。」

  又看沈青蘿:「娘掏心掏肺,大哥不記得便罷了,可阿蘿這樣無理,口口聲聲魏氏,半點規矩教養都沒有。

  她瞞著大哥見姓賀的,定是早在老宅就有來往。

  李氏不守婦道,她倒打一耙怪娘,可見娘冤枉。」

  魏氏哭的越發大聲。

  沈正臉色屈辱至極,他看沈青蘿的眼神里,有恨。

  他恨生母是商戶女,現在恨親娘為了個男人離開侯府,連兒子都能不要。

  這樣想時,沈正完全忘記了他對生母的冷漠。

  沈青蘿嗤笑一聲:「一封模稜兩可的信你們就想往我祖母身上潑髒水了?」

  她讓丫鬟去取筆墨。

  眨眼,幾個一模一樣的字跡躍然紙上。

  魏氏和沈智看的眼都瞪大了。

  沈青蘿抖著宣紙,環顧一圈,落在魏氏身上:「字跡可以模仿,你們要多少我能寫多少。」

  「就算字跡能模仿,可紙張呢,那分明是幾十年前的舊紙。」魏氏急道。

  沈青蘿扯下戴嬤嬤手裡半張宣紙,細細看過,放在沈正面前: 「字跡能模仿,宣紙一樣能做舊。」

  她讓丫鬟取了過夜還未倒的茶葉水來,在裡面稍微加上了一點墨汁,再用刷子刷勻。

  等宣紙幹了,微微泛黃起來,和放了多年的舊紙沒什麼不同。

  明德堂一時靜的只聽見外頭的鳥叫聲。

  「阿蘿,這是你的片面之詞。」沈智說。

  沈青蘿:「我是片面之詞,你們同樣是。」

  沒有想到會這麼棘手,魏氏掃了計氏一眼,後者立即站起來道:「那日在芳華閣門口,我看見了姓賀的塞了一枚白玉同心佩給阿蘿,說是他父親珍藏多年,要物歸原主。」

  有送才有還歸。

  魏氏緊隨其後說:「我記得姐姐有一枚白玉同心佩,是她的陪嫁,正兒小時候還常拿在手上把玩。」

  還說:「白玉同心佩是送心悅之人的物件,姐姐怎麼會送給賀文召的父親。」

  這話引人遐想。

  白玉同心佩要為真,那半封宣紙上的字也會被認為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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