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陸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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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蘿察覺到,她娘和馮鴛的關係緩和了。

  她娘不再給馮鴛立規矩,反而讓馮鴛坐在她手邊,親手為她夾了一筷子干筍。

  「這是長安的外祖母從江陵城送來的,是春筍曬乾了收在無風的地方放到秋冬吃,燉肉最鮮嫩。」

  馮鴛吃的挑,她誇了好吃。

  一家人,難得在一處用膳,沈正剛毅的臉上掛著笑。

  長子的婚事帶來的助力遠超預期,他人逢喜事,又想起了另外的喜事。

  他看剛擱下筷子的沈青蘿:「阿蘿,你大哥的婚事辦完了,你和陸硯定親日久,也該挑個好日子了。」

  沒等沈青蘿說話,侯夫人搶先道:「妾身正有此意,明日就請了陸夫人上門。」

  「阿蘿的事你上點心,陸家家業擺在那,阿蘿少不得多帶點嫁妝過去,以後日子也好過些。」

  沈正這話是真心為沈青蘿著想,也是難得的一點父愛。

  可惜,沈青蘿無波無瀾。

  侯夫人應下了。

  沒有沈青蘿說話的份。

  吹著秋風回院子,沈青蘿刻意踩在掉落的秋葉上,數著楓葉,算著日子。

  這孩子氣的模樣看的素月心酸。

  她是從小伺候大小姐的,大小姐的改變她看的最清楚。

  侯夫人常說大小姐冷漠,其實大小姐心最柔軟,她是被傷的狠了,才把心包裹起來。

  只偶爾露出一點,全看人能不能抓住。

  「大小姐可數清楚了,楓葉落了多少?」素月故意打趣。

  滿地的楓葉,哪裡數的清。

  沈青蘿卻說:「數清楚了,它們長得不對勁,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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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月:「......」

  敵人的敵人可做盟友,馮鴛不喜歡她,侯夫人不喜歡她,她們和睦相處,沒好事。

  沈青蘿後知後覺素月問了什麼,撓頭一笑:「它們也不是兄弟姐妹,數清楚做什麼。」

  素月:「......」

  秋雨晚來急,打濕了窗台上那盤「雪球」海棠,花瓣為了躲避風雨,微縮成團。

  沈青蘿做了噩夢,醒的早,她推開窗,花瓣上的雨珠簌簌落下。

  她才看見,花瓣有些蔫了。

  這可了不得。

  「素月,快去將府上花匠喊來!」

  門推開,素月應了一聲,撐著傘快步出門。

  侯府的花匠只打理過尋常花草,沒伺候過這種珍稀品種,不敢下手。

  沈青蘿見此,揮揮手讓他下去了。

  「怕是整個盛京也沒有能伺候這盆花的了。」素月犯難道。

  剛起床的小丫披散著頭髮跑來,她說:「你們傻,花是葉四爺送的,找他不就好了。」

  素月:「......」

  到底誰傻?

  葉四爺要知道自己送出的花被她們大小姐養死,還不得氣死?

  「找杳杳,」沈青蘿讓素月去。

  早膳沈青蘿用的不多,噩夢加上要枯萎的海棠花,讓她心緒不佳。

  「大小姐,夢是相反的,不管夢見了什麼,做不得數。」白嬤嬤說。

  「嬤嬤怎麼知道我做噩夢了?」

  白嬤嬤年紀大了,沈青蘿從不讓她守夜,早早的勸她去睡了。

  「嬤嬤又半夜起來了吧?」沈青蘿一看白嬤嬤不做聲就猜到了。

  她嗔道:「我房裡自有素月山茶芍藥幾個看著,素月伺候我多年,嬤嬤可以放心她的。」

  「老奴不是不放心素月,」白嬤嬤總笑的溫和:「是大小姐昨天從正院回來就有些不對勁,最愛吃的火腿燉肘子也沒吃幾口。」

  沈青蘿心裡嘆了口氣。

  白嬤嬤太了解她了。

  「什麼都瞞不過嬤嬤,」沈青蘿托腮看外頭的細雨:「倒不全是因為噩夢,還有我馬上要見不願見的人。」

  陸夫人來了侯府。

  侯夫人差人來請沈青蘿過去。

  「老奴跟您去吧?」大小姐未來的婆母,白嬤嬤想親自見見。

  「嬤嬤,我怕你給氣出個好歹來。」沈青蘿由山茶給她系上披風。

  她穿了一身半新不舊的黛藍繡竹衣裙,見未來婆母,認真計較,是有失禮數。

  白嬤嬤年長,本想提醒,一聽這話便沒開口。

  大小姐是個心有成算的人。

  白嬤嬤和山茶跟著沈青蘿去花廳見客。

  沒進門,便聽見裡面有熟悉到令人惡寒的聲音傳出:「......阿硯他年紀不小了,的確該到了成婚的年紀,只是阿蘿在山陽縣長大,品性尚不知。

  我陸家雖比不得以往,但也是書香門第,娶媳婦,更看重品性。」

  這話白嬤嬤聽了極不舒服。

  什麼叫品性尚不知?

  難不成你一個沒落了的陸家娶一個侯府嫡女還委屈了不成?

  再說了,陸硯又不是沒見過人,他沒長嘴不會說嗎?

  明顯,這是還沒娶進門就想給大小姐下馬威。

  白嬤嬤氣,沈青蘿倒不氣。

  她太了解她這位前世的婆母了。

  陸太傅在世時,為兒子選親,選的是弘農楊氏幼女,便是她那位婆母。

  禮教規矩是刻在楊氏骨子裡的。

  陸家沒落,日子大不如前,她依舊守著那點世家規矩,不肯低下她高貴的頭顱。

  沈青蘿的身份,就成了她宣洩的出口。

  明明,她不辭辛苦,打理鋪子生意,為的是陸家更好的生活。

  在楊氏眼裡,她是拋頭露面的蕩婦。

  在她撞破陸硯和沈青漪好事時,她去找楊氏做主,楊氏無動於衷對她說:「阿漪才是我看好的媳婦人選,你比不上她,早該識趣。」

  那時候葉恂剛死,沈青漪使計離開了葉家,投入陸硯的懷抱。

  「阿蘿,在外面不進來做什麼?」侯夫人聽見了丫鬟的稟報。

  沈青蘿斂住心神,走進屋內。

  楊氏就坐在侯夫人下首,她穿了一件騾子黛青色褙子,看著嶄新,裙擺處卻有著深淺不一的褶皺。

  這件衣服,楊氏只在重要場合穿。

  她看見沈青蘿進門,眼睛沒從沈青蘿身上移開,似是要將沈青蘿從頭到腳看穿。

  看看鄉下長大的沈青蘿會不會玷污她陸家門楣。

  沈青蘿向侯夫人行完禮,大方站著。

  「阿蘿,這是陸夫人,陸硯的母親。」侯夫人介紹說,她讓沈青蘿見禮。

  沈青蘿依言照做。

  看見她身上穿著舊衣,楊氏眉心間川字紋更深,侯夫人察覺到了說沈青蘿:「陸夫人是貴客,阿蘿,你沒規矩了。」

  沈青蘿:「下了幾日雨,箱裡的衣裳受潮了,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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