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離開素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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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重回安靜後,沈青蘿看見了江夫人母女的神情。

  她把人請進屋,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一開始沒說,是怕節外生枝,現在差點連累了江宅的人,理應和你們解釋。」

  江夫人和江璃久久才反應過來。

  又聽沈青蘿說:「現在朝廷和葉家的關係不同,我的身份不能傳出去,否則會連累你們。」

  江夫人卻會錯了意,連連保證說:「我會叮囑上下,不會將你的身份說出去,不叫朝廷知曉。」

  「夫人別緊張,我若是不信你們,我大可不必解釋。」沈青蘿道。

  江夫人放下心。

  她只是生意人,不在乎朝廷上位者的爭鬥,換言之,誰做皇帝和她們又有什麼關係?

  只要不是殘暴不仁,能為老百姓好。

  她驚訝的是,她隨手救起的女子居然侯府嫡女,葉四爺的夫人。

  高不可攀的人。

  想到自己差點讓她代替女兒嫁給莊家那個傻子,江夫人惶恐道:「是我無知了,你別怪我。」

  江璃跟母親一起賠罪。

  兩人說話,不自覺帶上了恭敬。

  沈青蘿嘆了口氣,她在江宅待了兩個月,江夫人待她很好,私心裡,她希望和江夫人像之前一樣。

  現在難了。

  罷了,萍水相逢,日後見面的機會也少。

  子時過了,江璃扶著江夫人回院子,路上兩人說起此事。

  江璃問:「娘,阿蘿姐姐會做皇后嗎?」

  四周靜悄悄,江夫人才敢回女兒的話:「我不知道,但她不是普通人。」

  「真有那天,咱們家居然住過皇后娘娘,真風光。」江璃天真,說的話才天真。

  江夫人沒做聲。

  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次日一早,沈青蘿一行人離開江宅。

  江夫人和江璃要送。

  「越少人看見越好,別送。」沈青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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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才在門口止步。

  「阿蘿姐姐,你要記得回來看我們。」江璃依依不捨。

  江夫人也用了眼眶,雖只相處了兩月,但有時感情不以時間算。

  投契,就是相逢恨晚。

  江璃小,沈青蘿便像姐姐一樣摸了摸她的頭:「我和錢先生有約定在先,他會幫江家的。」

  又說:「你們可以去信給我。」

  「我記著了。」江璃說:「江陵城的芳華閣。」

  沈青蘿點點頭。

  傳信到連州肯定是不能了,傳到芳華閣,她的人會有法子傳給她。

  沈青蘿與她們告別。

  宋序對江夫人擺了擺手,他穿了一身寶石藍的衣裳,是昨日江夫人送去的。

  江夫人擦了擦眼淚。

  初秋的天,帶著幾分明淨的涼意,沈青蘿踏上了回連州的路。

  剛出城,身後追來一人,大喊:「宋兄,等等我!」

  沈青蘿聽出了是鄧皓的聲音。

  眨眼,人就到了跟前。

  「你跟來做什麼?」宋序很鬱悶,他刻意避開了這個煩人精,就是怕他要跟著。

  沒想到還是沒躲過去。

  鄧皓絲毫沒察覺他不耐煩,一臉我要跟著你的理所當然:「我是從府里逃出來的,還偷了我娘五百兩銀票。」

  「我是問你跟來做什麼?」宋序嘴角抽了下,聽不懂人話還。

  「當然是跟你一起回去啊。」鄧皓說:「咱們都是好兄弟了,我要跟著你去拜訪拜訪。」

  又保證:「你放心,我肯定守規矩,不叫你家人尤其是你姐姐嫌棄。」

  說完,還往馬車裡瞟。

  宋序趕人走:「我們沒空帶著你,你回去做你的少爺吧,省的你娘打斷你的腿。」

  「我不走!」鄧皓扣著韁繩不松:「我可以跟在你們後面,你們不用管我。」

  宋序:「......」

  他要怎麼解釋,他們不是遊山玩水,且還有危險呢?

  馬車裡,傳出沈青蘿的聲音:「阿序,就讓他跟著吧。」

  「你看,你姐姐同意了。」鄧皓一副找到了人撐腰的樣子。

  宋序白了他一眼,打馬走在了前面。

  很快,鄧皓就發覺不對勁了,這一行人走的太小心了,還偽裝身份。

  有時,更是走深山老林,晚上露宿山野。

  他敏銳的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趁著山林寂寂,鄧皓湊到靠在樹幹上睡覺的宋序耳邊問:「宋兄,你們是逃犯吧?」

  「對,我們是江洋大盜,被朝廷通緝。」宋序沒睜眼:「你趕緊回去還來得及。」

  卻沒想,身邊的人更有興致了,往地上一坐,就問:「那你們盜了多少財寶?是不是像書里說的那樣,劫富濟貧,專盜貪官的家?」

  又問:「我能不能加入你們?」

  宋序:「......」

  「我是真心的,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做個俠士。」

  「你做不了。」

  「為什麼?」

  「腦子不行。」

  鄧皓:「......」

  此時的素川,冥思苦想了三天的錢生錢,突然從床上坐起來。

  「我終於想起來了在哪見過他!」

  小廝跑進來:「五爺怎麼了?」

  「那個暗衛!」

  小廝不解。

  「那個暗衛!」錢生錢說:「我在四哥的書房見過他一次!」

  由於他當時正在挨罵,匆匆一瞥,沒細看。

  「四爺的暗衛怎麼會出現在素川?」小廝越聽越不解。

  錢生錢:「上次母親過世我們回家,沒有見到四嫂,聽說她被人綁了對吧?」

  小廝點頭,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逐漸睜大了雙眼:「五爺的意思......」

  「假的江小姐,她就是我四嫂!」錢生錢無奈的躺回床上。

  他完了,他早就見到了四嫂,卻一直沒認出,害的四哥找了那麼久,他挨罵是逃不掉了。

  「只是,四哥怎麼會娶了個那么小的四嫂?」錢生錢略微有些羨慕。

  又想到他那四嫂的本事,覺得他四哥更有福氣了。

  「五爺,那咱們還回連州嗎?」小廝問。

  錢生錢:「回什麼回,連州亂著呢,咱們就在這裡等四哥,憑藉他的本事,要不了多久就會到這裡。」

  這些年,葉五爺一直是個無人在意的紈絝,沒人想到,他四處遊走,明著是玩樂,實際是葉四爺授意。

  沒人比他更了解,各個地方的消息。

  他是葉家的眼睛。

  當然,十幾年前那個真紈絝不是。

  ......

  十日後,沈青蘿安全回到連州。

  望著高聳的城門,以及城門口的鎧甲鐵蹄,鄧皓問宋序:「那不會是來接我們的吧?」

  宋序搖頭:「不是。」

  鄧皓鬆了口氣:「我就說咱們哪有那麼大的臉,不過,你家真的在連州嗎?」

  「不是來接你的,是來接我們的。」宋序指了指自己和後面的馬車。

  鄧皓:「......」

  他受到了驚嚇。

  又以為宋序是在逗他。

  直到他看見了鐵騎前方的男子,風灌起他的紫袍,獵獵如旗。

  身後的鐵騎肅立無聲。

  鄧皓以為到了戰場,聲音有些哆嗦:「你姐姐,不會真的是葉四夫人吧?」

  話音剛落,馬車停下,纖細的身影翩然落下,直奔馬上的男子去。

  男子方才冷肅的面容,瞬間春風化雨,他張開雙臂,接住了翩然而至的人。

  鐵騎齊齊下了馬,聲音整齊:「見過四夫人。」

  鄧皓:「......」

  十歲的時候,他娘給他算命,說他命中有貴人,這麼多年沒遇上,不會就在連州吧?

  沈青蘿和葉懷瑾同乘一騎回城,

  她縮在他懷裡,心落回了實處。

  回到葉宅,小丫、白嬤嬤、李伯們和葉宅眾人等在門口接沈青蘿。

  擁簇著她進門。

  「這兩個月,我天天求神拜佛,可算是見到你平安無事了。」戴氏一路默念佛祖保佑。

  來接她的人,皆是真心記掛她的人,沈青蘿心裡很暖,有種回家的感覺。

  當初從山陽回侯府,她只有怨恨和忐忑,不曾有過回家的感覺。

  「二嫂,這陣子辛苦你了,娘......我也不在,是不孝。」

  「快別這麼說,娘最疼你,哪會怪你,你全須全尾的回來,一定是娘在天保佑。」戴氏說。

  進了祠堂,沈青蘿先給葉老夫人上香磕頭,告訴葉老夫人自己回來了。

  之後她就被葉懷瑾抱回了屋子。

  十日的舟車勞頓,山茶几個伺候她泡了澡,驅散了寒意,洗盡了灰塵。

  她躺在美人靠上,四肢的酸痛一點點往外漫延,她享受這種疲累慢慢散出去的感覺。

  葉懷瑾進來時,她還沒睡著,但是不想動。

  又很想念他。

  便張開雙手瓮聲瓮氣道:「夫君,我喝了,你抱我去。」

  她極少撒嬌,葉懷瑾頓了頓,眸色漸暗,這是考驗他。

  他走過去,將她抱了起來。

  水不是沈青蘿自己喝的,她坐在葉懷瑾懷裡,由他將杯子送到嘴邊,小貓喝水一樣喝完一杯。

  「還要嗎?」他溫聲問。

  「不要了,我累了,想睡覺。」

  「那我抱你去。」

  葉懷瑾起身,肩上的腦袋軟綿綿的搭著,呼吸噴灑在他脖頸邊。

  讓人心癢難耐。

  他掂了掂懷裡的人,她比兩個月前輕了不少。

  眼下,葉懷瑾只想讓她好好睡一覺,醒來後,吃一頓喜歡的飯菜。

  把人放到床上,沈青蘿卻不肯下來:「我還沒跟你說我這一路的事。」

  葉懷瑾哪還走的掉,他依靠在床頭,大手摟著懷裡的人,讓她拍在自己胸膛上。

  聽她說江家的事。

  「江夫人是個好人,我的命是她救的,我幫她......」

  說到錢生錢,葉懷瑾愣了片刻,小聲問:「他長什麼樣子?」

  「長什麼樣子......挺好看的,和你有點像,但是沒你好看。」

  葉懷瑾心底笑意閃過:「我知道他是誰,過不久你們會再見到的。」

  也不知道懷裡人有沒有聽見,還在繼續說她的事。

  聽見江宅的刺殺,葉懷瑾眼神很冷:「我會為你報仇的。」

  「報仇?」沈青蘿迷迷糊糊:「我已經報仇了,我讓暗衛殺了那些人。」

  「你做的對,不能對敵人仁慈。」葉懷瑾說。

  說到後來和江夫人辭別,沈青蘿徹底睡著了,窩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書房裡嚴琛幾人還在等著,半晌只等來了天支。

  「四爺在陪夫人,讓諸位在府上用晚膳,晚膳後再議。」

  嚴琛早就猜到了,他笑說:「今日等是不怕的,也能看見四爺一個笑模樣了。」

  韓秀跟著笑。

  沈青蘿睡到掌燈時分醒了,她睜開迷濛的雙眼,就看見自己的窩在葉懷瑾懷裡。

  她不擅長撒嬌,纏著他皆因她看見了他疲倦憔悴的容顏,知道他肯定是日夜煎熬。

  堅持說完一路見聞,她其實耗盡了力氣,自己先睡著了。

  這一覺睡的很好,疲乏消失殆盡了。

  她用指尖去細細描摹她夫君的臉,葉懷瑾不年輕了,眼角有細微的皺紋,常在北境,皮膚也黑了。

  「你是不是很擔心我?」沈青蘿極小聲問,又自問自答:「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話本該是在葉老夫人去世時對葉懷瑾說的。

  晚了兩個月,好在,她有機會說了。

  她的指尖被攥住,睡著的人醒了,在沈青蘿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個轉身,位置顛倒。

  唇落了下來。

  晚膳擺上來時,沈青蘿雙唇紅腫,頸邊有一處紅痕,芍藥不懂人事,還納悶道:「怎麼這個天氣了還有蚊子嗎?」

  素月正好進門,掩唇悶笑。

  沈青蘿用膳時臉色微紅。

  桌子上的菜全是小廚房做的,她夸山茶的手藝有進步,素月說:「她從早晨就開始做了,一邊哭一邊做,說夫人瘦了,她要把夫人的肉補起來。」

  「做的不錯,有賞。」葉懷瑾陪沈青蘿一塊用膳。

  為了不辜負丫鬟的心意,沈青蘿吃的不少,葉懷瑾擔憂她吃積食了,陪著她在院子裡散步。

  「天支來過兩回了,你有事就去忙吧?」沈青蘿說。

  連州外有北戎,內有朝廷,內憂外患,遠沒有想的那麼樂觀,全靠葉懷瑾坐鎮。

  葉懷瑾怕是這陣子一天兩個時辰都沒睡到。

  她心疼,又毫無辦法。

  許多人的生死都壓在了他身上。

  「我會早些回來,你要是困了就先睡。」葉懷瑾親了親她額間。

  沈青蘿下午睡飽了,晚上不太困,便問起了幾個丫鬟這陣子府上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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