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雨夜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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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傷了腿,沈青蘿花了一番力氣才制住,她聞言未轉頭,笑說:「我第一次見徐姐姐,就覺得你很美,美的令人心驚。」

  徐令儀似笑了下。

  那一笑很輕很慢,是放下了偽裝的笑。

  「美有時候是最無用的東西。」她說。

  蛇已經爬到了沈青蘿腳邊,只需要再往前一步,一點毒液,她就會死。

  「一開始我不想讓你死,可你偏不按照我設計的走,那你只有死了。」

  徐令儀說完,手指壓在唇邊,發出一聲類似哨響。

  蛇猛抬起上身,往沈青蘿小腿邊咬去。

  利箭破空而來,盯在蛇身上,它動彈幾下,緩緩垂下去。

  「桑子!」徐令儀大驚失色。

  她顧不上儀態,翻身下馬,幾步跑到蛇邊上,輕托住蛇身,面色逐漸扭曲。

  蛇已經死了。

  林子裡,走出兩人兩馬,是葉懷瑾和裴文昭。

  箭是葉懷瑾射的。

  裴文昭人還傻愣著,他不看其他人,只看著徐令儀。

  同床共枕多年,他還從沒見過徐令儀對誰動過手,她冷淡卻善良。

  沒想到,一出手就是要人命。

  「令儀。」裴文昭輕喚了聲。

  又問:「你為什麼要殺阿蘿?」

  徐令儀沒回答他。

  她意識到了,自己中了圈套,她的偽裝被人看透了,尾巴被人揪住了。

  也好,她也裝夠了。

  徐令儀沉靜的雙眸染上赤紅色,她平靜的看了裴文昭一眼,轉向葉懷瑾,陡然釋放情緒。

  「你殺了桑子?」

  又問:「你知道它為什麼叫桑子嗎?」

  葉懷瑾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徐令儀自顧自說:「你救我的那個小院,院裡有一棵茂盛的桑樹,我嘗過,桑子是甜的。」

  「令儀,你在說什麼?」裴文昭攥緊了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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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不敢走下馬車。

  這麼多年,他不是無知無覺,可只要不拆穿,他能裝傻的過下去。

  徐令儀仍舊看著葉懷瑾,從小,她娘就告訴她,她要配這世上最好的男子。

  她娘死後,她藏起鋒芒,可她的美貌藏不住,招致了很多禍端。

  遇見葉懷瑾第一眼,她就覺得她娘說的對,她要嫁給他。

  「是你告訴我,沒人能幫我,我要自己保護自己。」徐令儀放下蛇,用頭上的簪子挖坑:「我跟著養過蛇的嬤嬤學養蛇,我喜歡它冰冰涼涼冷血無情的觸感,我用它,殺了我的繼母。」

  沈青蘿看了她一眼。

  原來徐國公打死繼室的傳言是為了保護女兒。

  徐令儀又說:「葉懷瑾,葉家樹大遭忌憚,我明白,我可以等,只要你不娶,我可以一直等。

  但是,你卻說從沒有動過心。」

  成婚前,最後一次見面,徐令儀寧願假死,可以無名無份的跟在葉懷瑾身邊。

  葉懷瑾拒絕了她,很無情。

  她負氣,嫁給了裴文昭,想看葉懷瑾後悔。

  這麼多年過去,徐令儀逐漸死心,葉懷瑾沒有心,他沒有一點後悔。

  「我本想就這麼認了,踏實跟裴文昭過日子。」徐令儀看向沈青蘿,眼更紅:「可她出現了,你護著她,處處妥帖。」

  又說:「你從前頂著風雪絲毫不覺有什麼,卻會在下雨時為她送上一把傘。」

  沈青蘿指尖輕顫了下。


  她一直沒十分明白,徐令儀為何非要對付她。

  現在懂了,是她誤以為葉懷瑾對她動了心。

  ......

  徐令儀的話沒有讓葉懷瑾動容,他只讓裴文昭將人帶回去。

  「她是你費盡心思娶的人,怎麼處置交給你。」

  裴文昭久久才有動作,他翻身下馬,險些一個踉蹌,木著臉走到徐令儀身邊:「跟我回去。」

  徐令儀沒有掙扎。

  也沒有悔色。

  她坐在裴文昭身前,眼神依舊在看葉懷瑾。

  裴文昭調轉馬頭,要走,葉懷瑾叫他,兩人對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隔閡已生。

  葉懷瑾之所以選擇捅破,一是為保護沈青蘿,二是想有個徹底的了結。

  他看著裴文昭走遠。

  葉懷瑾高大的背影落在沈青蘿眼裡,她覺得他該是難過的。

  只是,他坐久了高位,不會對人傾訴。

  沈青蘿走上前,輕聲道:「四叔,我們也回去吧。」

  她沒有說安慰的話,眼裡卻飽含關心,葉懷瑾靜靜看她半晌,點了點頭。

  秋高氣爽,圍獵的人盡興而歸。

  跟著聖駕的人中,發生了一件小事。

  景王摔落了馬,傷了腳,御醫說短時間無法再騎馬。三公主憂心兄長,贏了四公主都顯得興致不高。

  「三殿下怎麼會摔落了馬?」沈青蘿問她。

  或許是事情小,她不記得前世是否有發生。

  三公主說:「是三哥見了一隻狐狸,想獵了送給母妃,跑的急才摔了。」

  聽起來,很尋常。

  營地架起了火把,皇帝一身黑色龍袍,站在高台上,論功行賞。

  獵的最多的是昭王。

  雍帝龍心大悅,嘉獎了他。

  昭王趁機道:「兒臣還有一物要獻給父皇。」

  雍帝大手一揮,准了。

  一聲嘹亮的鳥叫聲劃破天際,藍天上,飛來一隻碩大的鳥。

  它展開的翅膀能攏住好幾個成年人。

  其神氣的樣子,引來不少人驚呼。

  「有傳說,禿鷲是神鳥,是天地間的信使。」一位老大人說。

  昭王獻神鳥,有大功。

  雍帝深邃的眼隨著盤旋在天空中的鳥動,像鷹擊長空,攀上雲端。

  「父皇,兒臣給此鳥取名天賜,花了三年的時間馴服它。」

  昭王將竹哨放到唇邊,竹哨聲短短長長,禿鷲隨之盤旋遊走。

  隨著一聲長長的哨聲止。

  禿鷲俯衝而下,在眾人嚇得連連後退之際,禿鷲落在了昭王肩頭。

  它甚至是單腳站立,圓黑的眼掃視眾人,如同巡視領地。

  雍帝大聲稱好。

  他夸昭王有聖祖風範。

  這是極高的誇讚,不少人猜,皇帝是否最中意昭王。

  摔斷了腿的景王稍有落寞,他邊上的睿王飲了杯中酒,饒有興致的看著。

  「父皇,」昭王再次開口:「兒臣將天賜獻給父皇。」

  雍帝一聽,躍躍欲試。

  征服神鳥,誘惑很大。更何況,皇帝富有四海,更想征服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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