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偏心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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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夫人親自挑了兩名丫鬟一名嬤嬤,三人剛來伴月院就要教沈青蘿規矩。

  周嬤嬤個子高挑,眉眼細長,像是一根竹竿上描了一張窄小的臉,她吊起眼角訓沈青蘿:「大小姐是要出嫁的人,夫人是為了您好,免得您出嫁後遭婆家不喜,丟了侯府顏面......」


  「周嬤嬤,這些夠不夠讓你消停?」沈青蘿一邊飲茶一邊問。

  咽了咽口水,周嬤嬤一時不敢答,侯府後宅是侯夫人掌管,她是為侯夫人做事的人。

  沈青蘿卻不急,慢悠悠道:「你們也知道,我初回府,府中人事我多有不知,院中人手稍不足,出去問旁人難免遭人笑話,你們是娘派來的人,我是信的過的。」

  她掀起眼看三人,話音一轉:「只是能不能取信於我,在你們。」

  周嬤嬤還未答,身後叫春蘭的舉起了手:「奴婢進府三年了,願意一心伺候大小姐。」

  緊跟著,她旁邊的夏荷同樣表態:「奴婢也願意一心伺候大小姐。」

  一把金瓜子眨眼成空,周嬤嬤燒紅了眼,懊悔不迭之際,又見小丫撒了一把,比方才還多,她再顧不上多想,一把抓住:「老奴聽大小姐的。」

  沈青蘿擱下茶杯,笑了。

  錢真是好東西。

  得了好處的三人在侯夫人處挑她想聽的回稟,諸如大小姐乖諾許多,大小姐哭過幾回,大小姐知道錯了......

  侯夫人點點頭說:「她既曉得錯了,那三日後佛祖誕辰便帶她一同去白雀寺。」

  周嬤嬤陪笑:「大小姐在小地方長大沒見過京城的熱鬧,到時一定會明白夫人的一片慈母心。」

  侯夫人擺擺手:「你下去吧。」

  錢嬤嬤端了一碗燕窩上前:「夫人別操心,養好身子最要緊。」

  「我怎麼能不操心?」侯夫人說:「她是我生的,到頭來向著外人。」

  「夫人說的是,大小姐不知好歹。」

  「我既給了她生命,她理應萬事順從我,你看看她從山陽縣回來至今,可能有半分孝敬來我這?」

  侯夫人越說越氣:「我生她時難產,氣血兩虧,久久不能伺候侯爺,讓後院的那兩位趁虛而入,得了侯爺的心,若不是我肚子爭氣,偶然一回也得了青漪,否則還不曉得要被侯爺撇去哪裡。」

  見侯夫人落淚,錢嬤嬤趕緊勸:「您和侯爺是少年夫妻感情深厚,那兩位姨娘怎麼也比不得您在侯爺心裡的分量啊。」

  侯夫人:「我自是知道這個,可我心裡就是不願看見沈青蘿,看見她一回我就想起了那兩位夜夜通明的燭火。」

  錢嬤嬤輕聲說:「您要多想想二小姐呀,放眼盛京,咱們二小姐可是萬里挑一的。」

  聽見這話,侯夫人臉色總算緩和,自豪道:「青漪是我親自教養的,旁人自然比不上。」

  ......

  四月初八,侯府門口備了車馬。

  魏氏和侯夫人,沈二夫人三夫人,以及沈青漪令幾位嫡女庶女皆隨行。

  祖母三月孝期已過,沈青蘿仍著素服,比其他幾位姐妹都要素淨。

  魏氏見了與侯夫人抱怨:「當初是李氏自請搬去老宅的,說什麼生老病死不與侯府相干,還不是讓侯府的人為她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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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夫人說:「母親放心,青蘿已定親,過幾日兩家過了禮,她再不知規矩也不能觸夫家霉頭。」

  魏氏拍拍她的手笑道:「你與我一樣出身名門,這商戶女教出來的就是不能與咱們侯府養大的比。」

  說完,滿意的從沈青漪幾人身上掃過。

  侯夫人聽了沒說話。

  她嫌沈青蘿丟了自己的臉。

  幾人說話沒避著沈青蘿,只不過聲音小,沈青蘿沒聽真切,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她自顧自上馬車,侯夫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蘿,你和娘坐一起,娘有些話要同你說。」

  出了城,三步一車,堵在蜿蜒的山路上,前進緩慢。

  魏氏和侯夫人都信佛,提起白雀寺侯夫人滿臉敬畏,告誡沈青蘿寺中規矩。

  又說:「今日來的儘是達官顯貴家眷,其中葉老夫人為首,你萬不能衝撞。」

  沈青蘿應下。

  她再熟悉不過了。

  侯夫人:「還有大理寺卿鍾家,鍾夫人是娘為你大哥看好的夫人,鍾家門第不錯,鍾小姐溫婉賢淑,配的上你大哥。」

  鍾靈的確嫁入了侯府,也是侯府中唯一一位真心對待過沈青蘿的。

  沈青蘿出嫁前,鍾靈為她梳發,流著眼淚對她說:「你與陸硯相識已久,全心為他,本是為妻本分。只是妹妹,陸家門第娶你是高攀,陸硯心性太高,這是好事也是壞事,男人自尊第一位,你高了他就要打壓你馴服你,將你囚成籠中鳥。」

  嘆了一口氣,鍾靈語重心長道:「任何時候,保全自身最重要。」

  那時候沈青蘿沉浸在即將為人妻的喜悅中,想的都是與陸硯美滿的日子,哪會將這番話聽在心中。

  婚後三年,陸硯開始對她日漸冷淡,她再回想鍾靈的話,醍醐灌頂。

  等她想找鍾靈訴一訴苦,侯府卻有消息傳來,鍾靈死了,吊死在正房的橫樑上。

  她大驚,派人仔細打聽才知,她大哥納了三房妾室,外頭還養著一房外室。

  鍾靈懷孕生子時,外室卻牽著三歲的兒子登門,導致鍾靈難產,女兒生下來便沒了氣息。

  這些事,外人不知,侯府藏的深,什麼髒東西都掩蓋在那金燦燦的匾額下。

  「......娘說的你可聽見了?」侯夫人望著沈青蘿,不滿她走神。

  沈青蘿點點頭:「聽見了。」

  訓誡的話說完,侯夫人才說起正事,她道去年年末大雪,白雀寺收養了許多失去父母無家可歸的孤兒,葉老夫人牽頭捐了千兩銀錢入寺里,咱們雖比不得葉家,卻也不能讓其他家看笑話的。」

  她話沒說透,伸手直接要有失她身份,她等沈青蘿自行領會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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