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達康書記的至暗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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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們火辣辣的疼。

  「一個公安局長,可以一手遮天,偷走別人的人生。」

  「一個市委書記,可以為了政績,默許污染企業排毒,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一個商人,可以和官員勾結,把國家的資產,變成自己的提款機。」

  「一個副市長,可以公然出入豪華會所,接受賄賂,包養情婦。」

  趙援朝每說一句,沙瑞金和李達康、高育良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們知道,趙援朝說的,是趙東來,是李達康曾經的搭檔,是山水集團的高小琴,是剛剛在呂州落網的丁義珍。

  這些,都是漢東官場,血淋淋的現實。

  「沙書記,高書記,還有跪在地上的李書記。」

  趙援朝環視著他們三人,聲音變得無比的冰冷。

  「你們告訴我,這樣的漢東,還有救嗎?」

  「這樣的官場,還有希望嗎?」

  「我,趙援朝,一個外來的軍人,憑什麼要相信你們?!」

  「憑什麼要相信,你們能給我,給我的兵,給那些犧牲的英雄,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的聲音,在病房裡迴蕩。

  也像一把重錘,敲打在門外,所有將軍的心上。

  是啊,憑什麼?

  憑你們的眼淚?還是憑你們的保證?

  這些東西,在血淋淋的現實面前,一文不值!

  沙瑞金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那……援朝同志……你……你想要我們怎麼做?」

  他知道,趙援朝鋪墊了這麼多,接下來,就是要「開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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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援朝沒有直接回答他。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京州的夜景,燈火闌珊。

  他的目光,卻仿佛穿透了這片夜色,看到了城南那個老舊的小區。

  看到了那些,還在寒風中,為他站崗,為他守望的兵。

  「沙書記,」他緩緩地說道,「你知道嗎,我的兵,二十集團軍,一個合成旅,已經開進了漢東。」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縮。

  「他們現在,就在京州和呂州的街頭,執行著所謂的『治安維穩』任務。」

  「但是,你我心裡都清楚,他們是來幹什麼的。」

  「他們,是在等我的命令。」

  「他們,是在看著你們,看著你們漢東省委,到底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趙援朝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了沙瑞金的臉上。

  那眼神,平靜,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軍人的鐵血意志。

  「沙書記,我這個人,很簡單。我不懂你們官場那些彎彎繞繞。」

  「我只知道,誰打了我的兵,我就要讓他付出代價。」

  「誰欺負了英雄的家人,我就要讓他家破人亡。」

  「誰是這背後的保護傘,我就要親手把他,連根拔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李達康。

  「李達康,身為京州市委書記,治下出現如此惡性事件,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這樣的人,還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你覺得,合適嗎?」

  「沙書記,你覺得,我的兵,能答應嗎?」

  趙援朝的話,說得很平靜。

  但每一個字,落在沙瑞金的耳朵里,都如同炸雷。

  他這是在逼宮!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逼宮!

  他要李達康下台!

  而且,是要他沙瑞金,親手拿下李達康!

  沙瑞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的李達康,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眼神冰冷的趙援朝。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李達康,是他的搭檔,是他在漢東推動改革的左膀右臂。

  拿下李達康,對他沙瑞金來說,無異於自斷一臂。

  而且,一個省委書記,逼迫一個省會城市的市委書記停職,這在官場上,是會引起巨大震動的。

  沒有中央的明確指示,他這樣做,是完全不符合程序的。

  他要承擔巨大的政治風險。

  可是,他能不答應嗎?

  趙援朝那句「我的兵,能答應嗎?」,已經把話說到絕路上了。

  一個合成旅的兵,就在你的城市裡看著你。

  你敢不答應?

  你信不信,明天,這些兵就能以「搜捕暴徒同黨」的名義,直接衝進你市委的大樓!

  到那個時候,漢東省的臉,就徹底丟盡了。

  他沙瑞金的政治生命,也徹底完蛋了。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但沙瑞金知道,他必須選。

  而且,是立刻,馬上,就在這裡,當著趙援朝的面,做出選擇。

  「援朝同志……」沙瑞金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了,「達康同志他……雖然有失察之責,但這些年,他對京州的發展,也是有功的……能不能……能不能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還在做最後的努力,試圖為李達康,也為自己,爭取一絲轉圜的餘地。

  「將功補過?」趙援朝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蒼白。

  「沙書記,我問你,我這條命,差點就沒了,這個功,他怎麼補?」

  「我老連長一家,幾代人的屈辱,這個過,他怎麼補?」

  「功是功,過是過。一碼歸一碼。」

  「我今天,不是在跟你商量。」

  趙援朝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是在,通知你。」

  說完,他不再看沙瑞金,而是重新戴上了氧氣面罩,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意思很明顯。

  我的話說完了。

  接下來,看你的了。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門外,高國棟、張海峰等一眾將軍,也聽到了裡面的對話。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們的眼神,卻都在告訴沙瑞金,趙援朝的意思,就是我們所有人的意思。

  沙瑞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群餓狼,包圍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任何退路。

  他緩緩地,走到了李達康的身邊。

  李達康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和一絲哀求。

  他希望,沙瑞金能保他。

  然而,他只看到了沙瑞金臉上,那無盡的疲憊和決絕。

  沙瑞金沒有說話,他只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中央聯合調查組組長,王書記的電話。

  「王書記,我是沙瑞金。」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竟然出奇地平靜了下來。

  仿佛,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後,他整個人,都解脫了。

  「我向調查組,正式提議。」

  「鑑於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同志,在『將軍遇襲案』和『輝煌地產暴力強拆案』中,存在嚴重的失職、失察問題,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我建議,立即停止其京州市委書記、市委常委、委員職務,接受組織調查。」

  電話那頭,王書記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沙瑞金為什麼會打這個電話。

  他也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好。」王書記的聲音,同樣很平靜,「我代表調查組,同意你的提議。相關程序,我們會立刻向中央匯報。」

  掛斷電話。

  沙瑞金看著李達康,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達康,你……都聽到了吧?」

  李達康的身體,晃了晃,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臉上,沒有了眼淚,也沒有了表情。

  只剩下一種,死灰般的麻木。

  完了。

  他的政治生命,在這一刻,被徹底宣判了死刑。

  他不是被敵人打倒的,也不是被政敵扳倒的。

  他是被自己,被自己曾經的疏忽和自負,給打倒的。

  他想起了自己多年前,剛剛踏入政壇時的意氣風發。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京州的GDP,跟一個個投資商拍著桌子吵架的樣子。

  他想起了光明峰項目的成功,想起了自己站在那片嶄新的開發區前,接受萬人敬仰的場景。

  一幕一幕,如同電影般,在他的腦海里閃過。

  最後,都定格在了趙援朝那張蒼白而又冰冷的臉上。

  李達康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終於明白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李達康,忘了自己這艘船,是靠什麼才能航行的了。

  他站起身,沒有再看沙瑞金,也沒有再看趙援朝。

  他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經皺巴巴的西裝。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間讓他永生難忘的病房。

  他的背影,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顯得無比的蕭瑟和落寞。

  這是他,李達康的,至暗時刻。

  李達康走了。

  像一頭鬥敗了的獅王,默默地離開了自己的領地。

  他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也沒有任何人去和他打招呼。

  走廊里,那些曾經需要仰望他的將軍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陌生人。

  當他走出住院部大樓,看到自己那輛熟悉的,掛著「漢A00002」牌照的奧迪車時,他停下了腳步。

  他的秘書和司機,還等在那裡。

  看到他出來,司機趕緊拉開了車門。

  「書記……」

  「我,已經不是書記了。」李達康的聲音,沙啞而又平靜。

  秘書和司機都愣住了。

  李達康沒有再解釋,他繞過車頭,走到了路邊。

  他像一個最普通的市民一樣,伸出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省紀委。」

  在秘書和司機那震驚的目光中,計程車緩緩啟動,匯入了京州的夜色車流,消失不見。

  ……

  病房裡。

  沙瑞金看著李達康離去的背影,心裡百感交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漢東省的政壇格局,將徹底改變。

  他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趙援朝。

  「援朝同志,這個結果,你……還滿意嗎?」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和苦澀。

  趙援朝緩緩地睜開眼睛,他看著沙瑞金,搖了搖頭。

  「沙書記,你搞錯了。」

  「我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我自己的滿意。」

  「我是為了給那些犧牲的英雄,一個交代。」

  「是為了給那些被欺凌的百姓,一個公道。」

  「更是為了告訴所有的人,這個國家,這座江山,姓『人民』,不姓『李』,也不姓『趙』!」

  他的話,擲地有聲。

  讓沙瑞金和高育良,都感到一陣陣的羞愧。

  是啊,他們這些當官的,坐在這個位置上久了,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手中的權力,到底是誰給的?

  「李達康,只是第一個。」趙援朝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但他,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的目光,轉向了高育良。

  「高書記,你是省政法委書記,主管全省的公檢法。」

  「現在,京州市公安局長趙東來,已經被證明,是高考頂替案和輝煌地產暴力強拆案的幕後黑手之一。」

  「他的弟弟趙東海,以及呂州的那個丁義珍,也已經落網。」

  「但是,我不相信,就憑他們幾個人,就能織出這麼大一張網。」

  「這張網的背後,肯定還有更大,更深,更黑的保護傘!」

  「我說的,對嗎?高書記?」

  高育良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趙援朝的下一個目標,是他了。

  「援朝同志,你放心!」高育良趕緊表態,「我們省政法委,已經成立了聯合專案組,對趙東來、趙東海、丁義珍等人,進行深挖徹查!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同夥,任何一個保護傘!」

  「好。」趙援朝點了點頭,「我等你的結果。」

  「不過,我聽說,你高書記,是漢東大學政法系畢業的,桃李滿天下。」

  「漢東省的政法系統里,很多都是你的學生。」

  「我希望,你高書記在查案的時候,不要因為什麼『師生情誼』,就手下留情啊。」

  趙援朝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

  但落在高育良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他後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他知道,趙援朝這是在敲打他!

  是在警告他!

  漢東政法系統,確實有很多他的學生。

  比如,省公安廳的廳長祁同偉,就是他最得意的門生。

  而這次的案子,牽扯到了公安系統,牽扯到了呂州。

  誰能保證,祁同偉在裡面,就是乾乾淨淨的?

  高育良的心裡,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他看著趙援朝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知道自己任何的心思,都瞞不過他。

  「請援朝同志放心!也請組織放心!」

  高育良猛地一個立正,聲音鏗鏘有力。

  「我高育良,首先是一名������員,然後才是一個老師!」

  「在黨紀國法面前,沒有任何情面可講!無論是誰,只要他犯了罪,我都會親手,把他送上審判台!哪怕,他是我最親的學生!」

  他這是在立軍令狀了。

  也是在和自己的過去,做切割。

  沙瑞金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他知道,從今天起,漢東省,真的要變天了。

  一場由一位將軍的倒下,而引發的官場大地震,已經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態,全面爆發。

  李達康的停職,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隨著調查的深入,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會在這場地震中,被埋葬。

  而他,沙瑞金,這個漢東省名義上的一把手,在這場風暴中,又能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是隨波逐流?還是能抓住機會,浴火重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腳下的這片土地,已經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個漢東了。

  它的未來,充滿了太多的未知和變數。

  而這一切的變數,都源於病床上,那個剛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年輕的將軍。

  漢東省公安廳。

  廳長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祁同偉的指尖,夾著一支已經快要燃到盡頭的雪茄,他的面前,擺著一個已經裝滿了菸蒂的菸灰缸。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個晚上了。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合眼。

  他的腦子裡,一直在迴響著老師高育良,在幾個小時前,打給他的那個電話。

  電話里,高育良的聲音,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凝重。

  「同偉,呂州那邊,出事了。」

  「丁義珍,被省紀委帶走了。」

  「跟他一起的,還有輝煌地產的那個趙東海。」

  「現在,省里已經成立了專案組,由我親自掛帥。李達康,停職了。」

  一個個重磅消息,像一顆顆炸彈,炸得祁同偉頭暈目眩。

  丁義珍!

  那個在呂州,和他稱兄道弟,幫他擺平了無數麻煩的丁副市長,倒了?

  趙東海!

  那個山水集團名義上的合作夥伴,實際上是他和高小琴的白手套,被抓了?

  李達康!

  那個在漢東政壇,唯一能和老師高育良分庭抗禮的強硬派,竟然停職了?!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快到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老師……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祁同偉的聲音,都在發抖。

  「還能是怎麼回事?」高育良的聲音,充滿了苦澀,「你難道沒看新聞嗎?二十集團軍的軍長趙援朝,在京州,被人打了。」

  「就是趙東海手下的那幫人幹的。」

  「現在,人家醒了。軍方的部隊,也開進來了。」

  「老將軍趙蒙生,親自坐鎮漢東。」

  「你說,還能是怎麼回事?」

  祁同偉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趙援朝!趙蒙生!

  這兩個名字,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只是新聞里的符號。

  但對於他祁同偉這種,在政法系統里摸爬滾打,消息靈通的人來說,他太清楚這兩個名字背後,代表著什麼樣的能量了。

  那是足以讓整個漢東,天翻地覆的能量!

  他千算萬算,都沒想到,趙東海那個蠢貨,竟然會蠢到去招惹這樣一尊大神!

  「同偉,」電話那頭,高育良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我今天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想問你一句話。」

  「你,和山水集團,和趙東海,和丁義珍,到底有多深的關係?」

  「你必須,跟我說實話。一個字,都不能隱瞞。」

  祁同偉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知道,這是老師在給他最後的機會。

  如果他現在撒謊,那麼,等待他的,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想起了自己和高小琴的那些事,想起了山水集團那些見不得光的帳目,想起了丁義珍幫他處理過的那些「手尾」。

  一樁樁,一件件,都像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里閃過。

  他知道,自己不乾淨。

  很不乾淨。

  「老師……」他的聲音,乾澀無比,「我……我……」

  他「我」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高育良沉默了。

  他雖然沒有聽到答案,但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好,我明白了。」高育良的聲音,充滿了失望,「同偉啊同偉,你……太讓我失望了。」

  「勝天半子,勝天半子……你總說你要勝天半子。可是,你連最基本的底線,都守不住啊!」

  「你這樣,怎麼對得起我多年的栽培?怎麼對得起你自己曾經流過的血?!」

  高育良的質問,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祁同偉的心上。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當緝毒警的日子。

  想起了自己身中三槍,九死一生,被評為戰鬥英雄的場景。

  那個時候的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是何等的純粹。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變了?

  是從認識梁璐,被迫向權力下跪的那一刻起?

  還是從認識高小琴,沉迷於金錢和美色的那一刻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老師……救我……」祁同偉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這是他,第一次,向自己的老師,如此低聲下氣地求救。

  「救你?」高育良慘笑一聲,「我怎麼救你?現在,整個漢東,都在中央調查組和軍方的顯微鏡下。我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同偉,我能為你做的,只有最後一件事。」

  「主動去自首吧。」

  「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這是你,唯一的出路了。」

  說完,高育良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祁同偉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自首?

  他怎麼可能去自首?

  他祁同偉,從一個窮小子,爬到今天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付出了多少?犧牲了多少?

  他怎麼甘心,就這麼放棄一切?

  不!

  我不能就這麼認輸!

  我祁同偉,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一股瘋狂的念頭,在他的心底升起。

  他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要想辦法,他必須想辦法自救!

  趙援朝!

  對!關鍵點,就在這個趙援朝身上!

  只要能讓他鬆口,只要能取得他的原諒,自己就還有機會!

  可是,怎麼才能讓他原諒?

  送錢?送禮?

  祁同偉自己都覺得可笑。

  人家一個集團軍軍長,會缺你這點東西?

  那怎麼辦?

  祁同偉的目光,落在了牆上,那張他穿著警服,英姿颯爽的立功照片上。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英雄!

  趙援朝這次,是為了英雄家屬出頭。

  這說明,他是一個極度看重「英雄」二字的人。

  而我,祁同偉,也曾經是英雄!

  我也是為了國家,為了人民,流過血,中過槍的!

  我們,是同一類人!

  只要讓他知道我的過去,只要讓他知道,我也是一個英雄,他或許,會對我,網開一面!

  對!就是這樣!

  祁同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仿佛在絕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自己秘書的號碼。

  「立刻!給我備車!」

  「去省軍區總醫院!」

  「我要去,拜訪趙援朝將軍!」

  他要賭一把。

  用自己曾經的英雄身份,去賭一個未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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