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血咒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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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塘將這些事情說給秦二姑奶奶聽。

  說完後,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我拿他當叔父,他卻想滅我季家滿門,這到底為何!」

  此前他一直以為血咒和戲本子上一樣,需要季家人的血與生辰八字。

  所以都沒往胡萬善身上想,因為他雖然也是季家很親近的人,卻無法經常接觸到季家人取血。

  秦昭曦嘆道:「你要明白,這世上最殺人不見血的便是嫉妒之心。」

  人的心,是最深不可測之物。

  這些年,她處理過的玄案。

  被所謂至交好友從背後捅刀子的,便不止一樁兩樁。

  遠的不說,她那舅舅鄭珹不就是一例。

  以為是可以託付的摯友,到頭來卻贈了他一串浸過邪煞的手串,想要鄭家滿門傾覆。

  不就是見舅舅生意越做越大,宅子越換越闊,心裡那點不平像藤蔓一般瘋長。

  嫉妒之心一旦生根,幾十年的情義就如同薄薄的蟬翼,一捅即破。

  胡萬善便是如此。

  更有一樁,是她早年路過一戶人家時遇見的。

  那戶人家的妯娌二人,一個生了兒子,一個連生了兩個姑娘。

  生姑娘那位,瞧著妯娌的兒子日漸長大,心裡名為嫉妒的火,燒得她日夜不得安寧。

  終有一日趁人不備,將那在井邊玩耍的孩子,一把推了下去。

  若不是她恰巧路過,遇見那孩子的陰魂,道出這樁頑童失足落井的冤案,還了那孩子一個公道。

  那戶人家所有人都還要被蒙在鼓裡。

  人心啊,從古至今,都是這世間最無法揣摩的東西了。

  季塘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衝去胡家,一刀捅穿胡萬善那偽善的嘴臉,給大哥償命。

  可他現在還渾身僵硬躺在這裡,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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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殺人犯法,他總要清醒些,總該擔起季家的擔子。

  「秦二姑奶奶,這種案子能否報官?」季塘問道。

  他不想輕易饒了胡萬善,不想大哥就這麼白白死了。

  既不能親手宰了他,不知能否讓他受到律法制裁。

  但季塘心中始終擔憂,怕無法讓胡萬善得到應有的懲罰。

  這種邪術,沒有抓到現行,沒有任何物證人證的,官府真的會管嗎?

  誰知他竟見秦二姑奶奶挑眉笑了笑。

  秦昭曦笑道:「報什麼官,待你身上的血咒徹底解除時,他自會遭遇反噬,你們可知,血咒的反噬有多可怕?」

  季塘和馬婆婆都下意識搖頭。

  秦昭曦接著說,「想要布下血咒陣,需以修行之人自身修為為引,牽動地脈陰氣,再以季家祖先屍骨為媒介,將咒力刻入屍骨之中。

  此陣一旦布下,但凡流著你父親血脈的後人,便會接連中咒,血脈相連的,一個也逃不掉。"

  「但此陣有一樁極為特殊之處,最後一步時,需一滴精血滴落在刻入咒力的屍骨之上,以此『鎖咒』。

  而這滴血的主人,便會在體內埋下咒根,血咒陣若破,被咒之人曾受的痛楚,都會加倍反噬到『鎖咒』者身上去。」

  「布陣的修士自該知曉此陣的特殊之處,斷不會用自己的精血去冒這個險。

  所以我若猜得沒錯,布陣之人會哄騙胡萬善以自己的血去完成『鎖咒』,那邪修更加不會告知胡萬善這『鎖咒』後被反噬會有多可怕。」

  鎖咒之人也必須是此事之中的因果之人,要麼是那布陣的邪修,要麼就是胡萬善。

  季塘和馬婆婆聽得稀里糊塗,什麼地脈陰氣,什麼咒力聽不懂。

  但都聽懂了一點。

  想要這個血咒陣徹底完成,需要一滴精血滴在季老爺子屍骨上。

  那胡萬善找來謀害季家的邪修,沒告訴胡萬善這滴血落下去,他自己會成為『鎖咒』。

  要是血咒陣破解,胡萬善會因這『鎖咒』遭反噬!會死!

  如此倒也不必報官了。

  秦昭曦道:「此陣還有一個特殊之處,鎖咒之人遭遇反噬,再無法破解,只能活生生地嘗遍那剜心蝕骨之苦,日日夜夜,不得安歇,直到熬盡最後一口氣。」

  而且那痛,比中咒之人還要痛上數倍。

  想著該交代都交代清楚了,秦昭曦道:「那我先回府去給季二少畫符了,畫完便會送過來。

  至於季二少好轉的事情,還需瞞一瞞,莫要給府中下人知曉,傳到外頭去,驚動了胡萬善和他背後那邪修便不好了。」

  馬婆婆心底還剩最後一絲擔憂,忍不住問道。

  「秦二姑奶奶,待這邪陣破了之後,那布陣的邪修,可會記恨上季家,日後再來尋仇?」

  她雖猜到是胡萬善許了大把好處,才引得那邪修出手,可陣破了,那邪修丟了顏面,豈會善罷甘休?

  秦昭曦道:「放心吧,陣破後,那邪修至少得折去一半修為,莫要說再布這等陰毒邪陣,便是想使些小術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還剩幾分本事。」

  她如今能看到季家這段因果,卻也只能追到胡萬善這一步。

  背後那布陣的邪修卻無法追蹤到。

  不過,邪陣一破,那邪修同樣逃不過反噬之苦。

  看樣子這邪修當初自負得很,以為這等陰毒手段無人能破嗎?

  又見馬婆子和季塘都還是歡喜地望著自己,滿眼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秦昭曦無奈地嘆了口氣,手心朝上,朝二人伸了過去。

  「勞煩先付酬勞,一千兩。」

  往後還要借季家人脈辦不少事,這次就少收點。

  「噢噢。」馬婆子先是一愣,隨即一拍大腿,「瞅我這老婆子,一高興竟把這要緊的事都給忘了!二姑奶奶莫要見怪,老婆子這便去取酬金來。」

  馬婆子去得飛快,很快取了一疊銀票過來。

  「這是一萬兩銀票,多虧了秦二姑奶奶救命之恩,還請二姑奶奶務必收下這些酬金。」

  這等救命之恩,一萬兩,二人都覺得少了。

  秦昭曦沒全要,只抽走一千兩銀票。

  「我只收這一千兩,此外,若你們能尋到年份久遠的野山參、靈芝、黃精、何首烏等這類好藥材,都可送來給我。

  且待到此事徹底了結之後,我還需要借季家人脈幫我辦一些事情。」

  二人聽懂了,反倒更高興了幾分。

  二姑奶奶願意使喚季家人脈,說明二姑奶奶願意結交季家。

  等於他們身後,站著這樣一個能破血咒,能通玄學異術的高人。

  等秦昭曦離開後,馬婆子淚眼婆娑望著季塘。

  「塘哥兒,你還活著,真是萬幸,幸好我們主僕遇見了二姑奶奶。」

  她說著,目光卻暗了下去,腦中想起大少爺臨終前那烏紫模樣的慘狀,心裡頭鈍鈍地疼。

  若是早一些遇見秦二姑奶奶就好了。

  季塘也想到了大哥,沉默片刻後輕聲說。

  「父親說過,做人要行善積德,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樣天就給你留一道門。或許正因如此季家這些年行善積德,才讓老天爺在絕處給我們留了這樣一絲生機。」

  二人又是一番念叨,雖身子倦乏,也不敢合眼,只坐在屋中眼巴巴等著。

  一個時辰後,二人等來了秦二姑奶奶。

  燭光之下,二人瞧得清楚,二姑奶奶臉色比一個時辰前白了幾分,唇色都白了些。

  恐怕這符籙也耗費二姑奶奶不少心神精力。

  秦昭曦把符籙交給馬婆子,連同一張藥膳方子。

  「明日一早按照上頭的方子給季二少吃,讓他早些把身子骨養好。」

  馬婆婆忙不迭點頭。

  秦昭曦又交代一番,最後道:「幫我照顧好荷香。」

  馬婆子心裡頭一凜,「二姑奶奶放心,荷香姑娘這幾日在季家做客,好吃好喝,過幾日便送荷香姑娘回府。」

  秦昭曦思忖一番道:「不必直接送她回府,你們可借著季二少爺病癒,感念上天庇佑,散財積德,將牙行里一批買來的奴僕還了賣身契,給他們自由身,或給他們尋個好去處。」

  馬婆子聞言,連連點頭,心中也有此意。

  如此一來,對外也好有個妥帖的說辭。

  叫外人不會順著荷香姑娘這條線,往秦二姑奶奶身上去猜了。

  秦昭曦離開後,馬婆子又招呼塘哥兒歇下。

  她一直在塘哥屋裡守著,翌日一早,親自去廚房做下藥膳,端給塘哥兒吃。

  馬婆子也不讓府中下人繼續在院裡伺候。

  季塘醒來後,還時不時配合著繼續哀嚎一會兒,讓府中下人都以為他還在病中。

  季塘和馬婆子在等。

  秦昭曦也在等,等下雨那日。

  還沒等到第三日落雨,馬婆子和季塘卻在第二日等來了胡萬善。

  胡萬善拎著補品藥材,滿面關切踏入季家大門。

  他為籠絡季家上下人心,每次來探望,送得都是京城藥鋪里能買到最貴最好的藥材補品。

  光是這一趟的花銷便夠尋常人家過上幾年。

  他卻絲毫不心疼,再有一月,季家那礙事的小少爺也該死了。

  再等兩個小的也開始染上這『怪病』,他便能以世交叔公的身份接手季家的生意。

  到時候季家的糧行、炭行、牙行,漕幫,全都要落進他的口袋裡。

  如此想想,他心中便暢快至極,嘴角幾乎要翹起來,又急忙壓下,換上那副慣常的悲戚之色。

  胡萬善正打算過去後院,聽聽他那好世侄痛苦哀嚎的美妙聲音,卻被前院的下人攔了下來。

  「還請胡老爺稍等,馬婆婆吩咐過,往後要進後院,都要先同她通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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