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茶稅
趙柔一事，讓陸修昭與江七月說出了彼此的心意，卻也因此，陸修昭被人彈劾。
皇宮，聖上書房。
少年天子一臉怒氣將一摞奏章扔給陸修昭，但很明顯，這怒氣並不是衝著陸修昭去的。
「這些老匹夫，個個恨不得是找了三隻眼睛。」
聖上來回踱步，氣得直甩袖子，御前伺候的人跪了一圈，聖上看得心煩，擺擺手，御前大太監彎腰，一個無聲示意，眾人急忙躬身出去。
轉頭一看，陸修昭還悠閒自得地站在下頭，津津有味地翻看那些參他的奏章，無一不在說他因得聖上信任而為所欲為。
聖上踱步回到龍椅上，順手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兩口涼茶，順了心中的氣，看向陸修昭。
「可瞧見了？都言之鑿鑿，說你濫用職權，不將朝堂法度放在眼裡。」聖上虛點陸修昭手中的奏章，「最下一封乃是禹州趙家加急送來，聲討你壞了趙家姑娘的名聲。」
陸修昭收起奏章。
「稟皇上，趙柔散布謠言一事除去她一女子的痴心妄想之外，背後少不了慎王世子與禹州趙家的有心謀劃。」
聖上眸光微動：「你的意思是？」
陸修昭語調平穩有度，不卑不亢。
「若臣當真迫於傳言輿論娶了趙柔，朝野上下必定會加以揣測臣與慎王世子等人的關係，慎王世子等人也定會不遺餘力牽制臣。」
「如今，他們見圖謀之事落空，無法借一場虛有的婚約拉攏牽制臣，便聯合這艘大船之上的人彈劾臣。」
陸修昭抬眸，目光坦蕩，望向聖上：「臣私下平息傳言，一則是為給臣之未婚妻子一個交代，二則是為杜絕有心之人借這事，強行讓臣結儻營私。」
他話鋒一轉：「而他們迫不及待利用趙柔傳言之事，不過是因臣最近查到了他們頭上。」
「哦？」聖上身子微微向前傾，看向陸修昭，語氣帶著一絲興奮與希冀，「查到了什麼？」
陸修昭抱拳躬身，再次行君臣之禮。
「聖上明稟，禹州茶稅的水已經渾濁了，禹州趙家今日與禹州知州來往密切，禹州知州是首輔的門生。」
十個月前，這位禹州知州徐大人，新納了一房妾室，巧的是，這個小妾的父親便是禹州最大的茶商。
禹州、郴州、東池州、潘州等地茶馬互市延續百年之久，禹州每年的茶稅在全國約占三成。
這數額巨大的茶利牽動著各方人的心，茶葉採買、茶馬交易每一處都可動手腳。首輔借門生之手，把持禹州，聯合禹州茶商，勾結趙家，中飽私囊。
陸修昭查趙柔時，查出了背後的趙家。早在一年前，趙家就與禹州知州暗中接觸，從中撈到了些許好處，也養大了趙家的胃口。
可惜，趙家在京中沒有什麼根基與勢力，禹州知州便替趙家出了主意。趙家一合計，主意打在了趙柔身上，趙柔是趙家這一代中長得最貌美的，她便被送到了京中慎王府。
原本，為趙柔看好的人家並不是陸修昭，但趙柔先一步對陸修昭動了情，又自己傳出陸修昭要娶她的傳言，慎王世子等人便順水推舟。
可惜了，期許落空。
陸修昭自己打破傳言，慎王世子便夥同首輔門下其餘人，上書彈劾陸修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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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州茶稅乃朝廷重中之重。」聖上冷哼一聲，「咱們這位首輔大人的手可伸得真長啊。」
「善忠——」
「聖上。」善忠推門進來，躬身立在聖上面前，靜靜等候吩咐。
「慎王世子的次子可成親了？」
「回稟聖上，慎王世子的次子並未成親，也並無婚約。」
慎王世子的次子並非世子妃所出，而是側室鍾氏所生。
「傳朕旨意，禹州趙氏恭敬溫順，與慎王世子次子堪配，擇日完婚。」
「是。」
「宣睿王進宮。」聖上擺擺手讓膳忠出去，「大理寺少卿陸修昭。」
「臣在。」陸修昭上前一步。
「朕給你一月時間，前往禹州與睿王明暗配合，將茶稅一事給朕查清楚，人員你自己調配。」
「臣，領旨。」
從京城到禹州延綿數千里，尋常車馬需得十餘日，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快馬加鞭，方可五日抵達。
這路程雖說並不是遙不可及，但幾日功夫足夠禹州知州等人將重要東西轉移或是消滅，並給自己尋找退路。
因此，聖上與陸修昭商量一番，他在暗，睿王在明，他明日出發並要避開首輔耳目，睿王八日後前往禹州。
出了宮，陸修昭並沒有去大理寺，而是讓泉石去大理寺替他告了假，他直接回了侯府。
「月姑娘可在岸汀院？」
「月姑娘今日沒有出府。」
侯府，歲安院內，迎風迎上陸修昭並跟在他身後，陸修昭腳步急促，吩咐迎風去岸汀院，將江七月請到康寧院去，他有要事。
迎風應了一聲是，轉身前往岸汀院。
陸修昭直接進了內室，將身上的官服脫下來，換了一身在家的常服後前往康寧院，等了一會兒才聽小丫頭通報，月姑娘來了。
「胡嬤嬤，帶她們下去。」
「是，表公子。」見陸修昭不可質疑的模樣，胡嬤嬤急忙行禮，帶著炊煙等人離開。
「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秦氏不禁有些擔心，手上轉動佛珠的動作也快了起來，江七月也一臉擔憂地看向陸修昭。
「外祖母不用擔心，算不得什麼大事，只是有一件小事需表妹幫忙。」陸修昭先是安撫了秦氏一番，接著撿著能說的告訴她們要去禹州一事。
雖說他並沒講全，但秦氏與江七月明白，他這是有公務，且有些難處。
「表兄需要我做什麼？」
「你因思念舅父一家，時隔一年再次回東池州探親，我親自護送。」
江七月並未多思考，只是點頭並問道：「何時出發？」
「明日一早。」陸修昭站起身，他還有很多事需要安排一番，「表妹放心，我會安排人在你身邊隨行保護。」
從康寧院出來，陸修昭與江七月一前一後走在花園小徑，陸修昭停住腳步，負手轉身等著江七月上前。
「表妹可怕？」
江七月迎上他的目光，緩緩露出笑容，溫柔且堅定，她搖搖頭，她不怕，她很高興，能幫上他。
這也表示，她也可以不只是躲在誰的羽翼之下。
陸修昭同她一起去了鄭氏那邊，說清緣由，鄭氏知道陸修昭做的都是牽動朝野的大事，她下意識擔心自己的女兒，但也知曉，自己女兒表面看起來溫和平順，可骨子裡同她一樣，藏著一股韌勁。
「娘放心。」
「請舅母放心，子明定會護表妹周全。」陸修昭眉眼間帶著憂慮，他想了想終究還是出聲叮囑，「還請舅母對二舅母多加注意，侯府不可與首輔一派多有來往。」
鄭氏點頭讓他放心，此事她會放在心上的。
兩人沒有多耽誤，各自回到院子裡安排之後的事宜。
皇宮，聖上書房。
少年天子一臉怒氣將一摞奏章扔給陸修昭，但很明顯，這怒氣並不是衝著陸修昭去的。
「這些老匹夫，個個恨不得是找了三隻眼睛。」
聖上來回踱步，氣得直甩袖子，御前伺候的人跪了一圈，聖上看得心煩，擺擺手，御前大太監彎腰，一個無聲示意，眾人急忙躬身出去。
轉頭一看，陸修昭還悠閒自得地站在下頭，津津有味地翻看那些參他的奏章，無一不在說他因得聖上信任而為所欲為。
聖上踱步回到龍椅上，順手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兩口涼茶，順了心中的氣，看向陸修昭。
「可瞧見了？都言之鑿鑿，說你濫用職權，不將朝堂法度放在眼裡。」聖上虛點陸修昭手中的奏章，「最下一封乃是禹州趙家加急送來，聲討你壞了趙家姑娘的名聲。」
陸修昭收起奏章。
「稟皇上，趙柔散布謠言一事除去她一女子的痴心妄想之外，背後少不了慎王世子與禹州趙家的有心謀劃。」
聖上眸光微動：「你的意思是？」
陸修昭語調平穩有度，不卑不亢。
「若臣當真迫於傳言輿論娶了趙柔，朝野上下必定會加以揣測臣與慎王世子等人的關係，慎王世子等人也定會不遺餘力牽制臣。」
「如今，他們見圖謀之事落空，無法借一場虛有的婚約拉攏牽制臣，便聯合這艘大船之上的人彈劾臣。」
陸修昭抬眸，目光坦蕩，望向聖上：「臣私下平息傳言，一則是為給臣之未婚妻子一個交代，二則是為杜絕有心之人借這事，強行讓臣結儻營私。」
他話鋒一轉：「而他們迫不及待利用趙柔傳言之事，不過是因臣最近查到了他們頭上。」
「哦？」聖上身子微微向前傾，看向陸修昭，語氣帶著一絲興奮與希冀，「查到了什麼？」
陸修昭抱拳躬身，再次行君臣之禮。
「聖上明稟，禹州茶稅的水已經渾濁了，禹州趙家今日與禹州知州來往密切，禹州知州是首輔的門生。」
十個月前，這位禹州知州徐大人，新納了一房妾室，巧的是，這個小妾的父親便是禹州最大的茶商。
禹州、郴州、東池州、潘州等地茶馬互市延續百年之久，禹州每年的茶稅在全國約占三成。
這數額巨大的茶利牽動著各方人的心，茶葉採買、茶馬交易每一處都可動手腳。首輔借門生之手，把持禹州，聯合禹州茶商，勾結趙家，中飽私囊。
陸修昭查趙柔時，查出了背後的趙家。早在一年前，趙家就與禹州知州暗中接觸，從中撈到了些許好處，也養大了趙家的胃口。
可惜，趙家在京中沒有什麼根基與勢力，禹州知州便替趙家出了主意。趙家一合計，主意打在了趙柔身上，趙柔是趙家這一代中長得最貌美的，她便被送到了京中慎王府。
原本，為趙柔看好的人家並不是陸修昭，但趙柔先一步對陸修昭動了情，又自己傳出陸修昭要娶她的傳言，慎王世子等人便順水推舟。
可惜了，期許落空。
陸修昭自己打破傳言，慎王世子便夥同首輔門下其餘人，上書彈劾陸修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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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王世子的次子可成親了？」
「回稟聖上，慎王世子的次子並未成親，也並無婚約。」
慎王世子的次子並非世子妃所出，而是側室鍾氏所生。
「傳朕旨意，禹州趙氏恭敬溫順，與慎王世子次子堪配，擇日完婚。」
「是。」
「宣睿王進宮。」聖上擺擺手讓膳忠出去，「大理寺少卿陸修昭。」
「臣在。」陸修昭上前一步。
「朕給你一月時間，前往禹州與睿王明暗配合，將茶稅一事給朕查清楚，人員你自己調配。」
「臣，領旨。」
從京城到禹州延綿數千里，尋常車馬需得十餘日，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快馬加鞭，方可五日抵達。
這路程雖說並不是遙不可及，但幾日功夫足夠禹州知州等人將重要東西轉移或是消滅，並給自己尋找退路。
因此，聖上與陸修昭商量一番，他在暗，睿王在明，他明日出發並要避開首輔耳目，睿王八日後前往禹州。
出了宮，陸修昭並沒有去大理寺，而是讓泉石去大理寺替他告了假，他直接回了侯府。
「月姑娘可在岸汀院？」
「月姑娘今日沒有出府。」
侯府，歲安院內，迎風迎上陸修昭並跟在他身後，陸修昭腳步急促，吩咐迎風去岸汀院，將江七月請到康寧院去，他有要事。
迎風應了一聲是，轉身前往岸汀院。
陸修昭直接進了內室，將身上的官服脫下來，換了一身在家的常服後前往康寧院，等了一會兒才聽小丫頭通報，月姑娘來了。
「胡嬤嬤，帶她們下去。」
「是，表公子。」見陸修昭不可質疑的模樣，胡嬤嬤急忙行禮，帶著炊煙等人離開。
「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秦氏不禁有些擔心，手上轉動佛珠的動作也快了起來，江七月也一臉擔憂地看向陸修昭。
「外祖母不用擔心，算不得什麼大事，只是有一件小事需表妹幫忙。」陸修昭先是安撫了秦氏一番，接著撿著能說的告訴她們要去禹州一事。
雖說他並沒講全，但秦氏與江七月明白，他這是有公務，且有些難處。
「表兄需要我做什麼？」
「你因思念舅父一家，時隔一年再次回東池州探親，我親自護送。」
江七月並未多思考，只是點頭並問道：「何時出發？」
「明日一早。」陸修昭站起身，他還有很多事需要安排一番，「表妹放心，我會安排人在你身邊隨行保護。」
從康寧院出來，陸修昭與江七月一前一後走在花園小徑，陸修昭停住腳步，負手轉身等著江七月上前。
「表妹可怕？」
江七月迎上他的目光，緩緩露出笑容，溫柔且堅定，她搖搖頭，她不怕，她很高興，能幫上他。
這也表示，她也可以不只是躲在誰的羽翼之下。
陸修昭同她一起去了鄭氏那邊，說清緣由，鄭氏知道陸修昭做的都是牽動朝野的大事，她下意識擔心自己的女兒，但也知曉，自己女兒表面看起來溫和平順，可骨子裡同她一樣，藏著一股韌勁。
「娘放心。」
「請舅母放心，子明定會護表妹周全。」陸修昭眉眼間帶著憂慮，他想了想終究還是出聲叮囑，「還請舅母對二舅母多加注意，侯府不可與首輔一派多有來往。」
鄭氏點頭讓他放心，此事她會放在心上的。
兩人沒有多耽誤，各自回到院子裡安排之後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