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這次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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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我這次慢一些

  趙慶單手虛握,又拿起一張A4紙輕斬……

  無聲無息之間,紙張化作了兩半,但當他將手伸向那並不存在的劍鋒之時,卻又毫髮無傷。

  這種奇異的現象讓趙慶陷入疑惑。

  為什麼自己毫無觸感?

  他皺眉沉思,如若此刻手中有一把無形之劍,那方才的行為無異於揮手穿透了劍身!

  趙慶虛握的手掌緩緩收攏,像是捏碎了什麼東西一般。

  在他身後,白髮少女蹲坐在老闆椅上,纖柔的藕臂環抱雙膝,輕笑道:「不是這樣的,錯了。」

  她解釋道:「視不能及,神不能感,運之不知所觸,泯然無際,經物而物不覺。」

  「劍有形,也無形。」

  「不要以修行界的常理去揣度如意劍宗的傳承。」

  「那十五柄劍,並非靈器靈寶,也非神兵道兵,不是天地奇珍煉化而成的。」

  司禾盈盈起身,走到男子身邊笑道:「簡單說,那些劍不是造出來的,而是猜出來的。」

  哈!?

  神特麼猜出來的……

  趙慶疑惑道:「沒有材料,憑空誕生?」

  少女微微蹙眉,解釋道:「你可以理解為……以生物能飛翔在天空的摩托車。」

  「嗯……我比喻的應該還算恰當。」

  趙慶沉默少許,點頭道:「怕是得給摩托車克隆一雙翅膀,裝一顆人造心臟……還真沒辦法製造。」

  司禾緩緩踱步,櫻唇輕啟。

  「觀想啊,那是十五柄觀想之劍。」

  「便如截雲劍,胸中若有截雲之意,自可觀想截雲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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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如意劍宗一代代的傳承,為這十五道劍意以心念塑造了載體。」

  少女對上趙慶的眸光,輕笑道:「俯仰天地之大,窺視萬道之妙,以心為鞘養利劍。」

  「而含光劍,便是一代代先輩們探尋虛實之奧秘,所觀想出的奇物。」

  她總結道:「這是一柄很唯心的劍。」

  「修行並非只是引渡靈氣那般簡單,涉及心、道、意、精、氣、神。靈氣煉化僅僅是修氣這一層的的呈現,而如意劍宗在修心一道上走得很遠。」

  趙慶眉頭緊皺,坐在床邊自語。

  「憑心為鞘……以養利劍,原來那道劍痕是這個意思。」

  他漸漸明白了司禾的言語,確實太過唯心。

  此刻,趙慶看向少女,緩緩開口。

  「我是一個凡人,並沒有修行過,但我每天都觀想日出日落,深感光陰飛逝,風月不能永存……」

  司禾接道:「這便是逐月之意,追往昔之惜,悔舊時之憾。」

  「沈俗的殘魂能突破壽元束縛,歷經數萬年光陰不滅,便是因此緣由,她……是逐月劍主。」

  一時間,趙慶陷入長久的沉默。

  這與他此前的修行全然不同,並非一點一滴的累積,也不是靈氣神識的演化,更不同于丹器符陣的構築與打磨。

  而是玄之又玄的心,妙至毫巔的意……

  心中若有含光之意,自可觀想含光之劍。

  一柄……隱遁於虛實之間的奇物。

  司禾明眸閃爍,俏顏上露出笑意:「對。」

  「你得先欺騙自己,不停的暗示自己,你有一柄神異無匹的心劍,仔細感受那一絲微妙的劍意。」

  「去認可自己的真實,即便身處幻境也尋找到自己的路,方能將含光劍運用自如,心之所向,劍之所向。」

  趙慶眼底泛起漣漪。

  默默體悟司禾的話語,良久之後他才嘆道:「如此說來,如意仙宗修的並不是劍,不如叫如意心宗。」

  但他又突然想起在秘境中隱約聽到的輕吟——引劍自風流……

  「牛逼。」

  「你說這個宗門鼎盛時期,他們的宗主是什麼修為?」

  司禾打開了冷櫃,取出一塊雪糕,微微蹙眉滿臉呆萌:「應當不弱於青影。」

  「這麼厲害的宗門都堙滅於劫難之下了……」趙慶聞言輕嘆。

  道劫……

  山海界的太阿山神便是隕於這場劫難之中,之後才有天降祥瑞,乘黃誕生。

  趙慶心中一直有個疑惑,司禾今年到底多少歲!?

  但是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問。

  少女輕挑一笑,吃著雪糕走向房門:「回房間了,不許偷看,夜裡好好體悟含光劍意。」

  ……

  即便是在心念交融的幻境中,司禾除卻第一夜打遊戲玩了個通宵之外,也是和趙慶分房休息。

  用她的話來說……不能隨便賞賜小趙,要做禁慾系女友。

  不過今夜,趙慶手機上倒是收到了司禾發來的消息。

  屏幕亮起,一條新的消息彈出,備註是……跪在地上叫爸爸。

  司禾:「我又要護著你,又要教你修行,還隨時隨地陪你解悶聊天,讓你叫主人過分嗎?」

  趙慶:……

  「一點都不過分。」

  他想了想又道:「必須承認,我已經是你的形狀了。」

  趙慶心念一動,恍然驚覺。

  自己好像真的潛移默化接受了這件事情,竟然覺得喊司禾主人也沒有什麼問題,難不成我被小反差制服了!?

  這可不太美妙……

  可是有大佬貼心助力的感覺,真的好爽……

  而且還是御蘿雙修的化神妖修,不時化作小獸挑逗自己!

  怎麼辦!?

  ……

  隔壁的臥室極為溫暖,白髮少女倚在床頭,默默感受著小男人的心念,明眸中顯露幾分快意。

  她發現了新的樂趣。

  論——如何能讓一個花心的男人臣服在自己裙下,讓他心甘情願的叫自己主人。

  需要長久而微妙的馴服……

  少女凌亂的白髮中,有一雙雪絨獸耳漸漸顯露,她稍稍斟酌,還是選擇暫時收起尾巴。

  房門無聲無息打開,趙慶疑惑側目。

  一瞬間,他怔在了床上說不出話來!

  寬鬆的睡袍之下,少女曼妙身段隱約顯露,她發間的獸耳輕輕抖動,與明艷容顏與凌亂白髮加持在一起,有種突破次元壁的禁忌美感……而且還會爬。

  趙慶:……

  「你是比清歡懂刺激的。」

  白髮少女如同一隻名貴小貓,明眸中閃過促狹之色,晶瑩雪足輕掃之間,關上了房門。

  皓腕撐在地上,白髮垂落之間嬌吟道:「抱我。」


  這可不是cosplay,這是真的獸耳娘!

  太阿神明!司幽國靈!化神真修!乘黃瑞獸!

  這就是司禾的懲罰嗎?

  愛了。

  男子旋即步至近前,將地上的少女抱入懷中,白髮輕盪之間,一隻小獸窩在了他臂彎之中。

  趙慶對此早有預料,竟也覺得眼前的狐目十分靈動。

  司禾的心念傳來:「困,睡了。」

  趙慶:?

  這特麼我哪能睡得著啊!?

  絨被輕輕遮掩,小狐伏在男人耳邊,一聲聲微弱的鼻息聲……氣的趙慶咬牙切齒。

  狹長的狐眸輕闔,轉而鑽入了絨被深處,消失不見。

  ……

  第二天傍晚,海港區金沙碧灣。

  這是聞名全國的景區,只不過對於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來說,也不覺得景色有多麼秀麗。

  不過每年夏天,還是會有不少遊人來到海邊打卡……

  只是如今正值寒冬,很少有人會選擇到沙灘上觀潮。

  但這天傍晚,海邊卻多了一對神經病情侶。

  晚霞染紅了天空,漫天繁星在深郁的霧霾中若隱若現,天色將暗未暗。

  從遠處傳來「隆隆」的響聲,海水開始漲潮,海浪越來越大,如同悶雷滾動……白髮少女光著腳丫,緩緩步過細膩的沙地。

  趙慶也光著腳走在一旁,兩人攜手同行,靜靜地聽著浪花拍打岩石的聲音。

  直至夜幕遮天,皎潔的冷月灑下光輝,眼前的大海變得深邃可怖……幽暗而洶湧,宛若能撕碎世間一切有形之物,將光陰與歲月盡數葬於其中。

  司禾明眸閃爍,纖纖玉手虛握之間,像是拿起了什麼東西。

  趙慶旋即取出了一根木棍,施展流雲槍訣與她過招……

  少女身形輕盈如燕,縴手輕舞之間逼得趙慶連連閃躲。

  這便是司禾想出來的蠢主意——讓趙慶心中有一柄虛幻之劍的輪廓,藉此體悟含光劍的存在。

  只見趙慶時而側身閃躲,時而仰身藉助木棍反挑,宛若一個神經病般躲避著並不存在的兵器……

  有時他閃躲不及,被少女的縴手於身前掃過,兩人錯愕間對視一笑,從頭再來。

  嘩啦啦的海浪聲混著少女的輕喝,盪出很遠很遠。

  直至海邊飄出一股獨特的肉香……

  寒夜中的海水並不冰涼,反倒使人憑空升起絲絲暖意,兩人倚在濕沙上,將腿探入海水中,迎接著一股又一股輕浪。

  冷月下,醬紅色的肉串泛起誘人油亮色澤,微辣中帶著些許鮮香,即便是有少許膻味兒,也比異世的美食強了不少。

  司禾隨手將竹籤丟在身邊,打開一罐啤酒與趙慶相碰,蹙眉道:「碰杯的時候,你的手腕不能高於主人。」

  啊行行行。

  趙慶將易拉罐重新遞過,清脆的碰撞聲盪起了些許泡沫,順著手臂淌入汪洋之中。

  「你在上面,你在上面。」他如此笑道。

  司禾明眸一瞪,鼓著腮幫將肉串下咽後,冷笑道:「我就要在上面,不服?」

  「那你能自己動嗎?」

  少女聞言傾身,眸子間滿是輕挑之意:「跪地俯首,主人的真身獸身,皆可交於小奴。」

  趙慶眉頭一皺:「之前司幽祠中香火初立,不是已經給你磕過頭了嗎?」

  司禾緩緩搖頭拿起易拉罐,螓首一仰之間,潺潺酒液自唇邊淌過秀頸,浸入圓領毛衣深處。

  僅是幾秒時間,她便將空空如也的酒罐丟棄,眸間閃過戲謔之色,以手指勾起男人下頜笑道:「心不誠不作數的。」

  少女在趙慶耳邊輕輕發出鼻音,像是要將男人的魂兒都勾出來:「我就是耍賴了,你能怎樣?」

  ?

  還帶這樣的?

  趙慶反手將她按在沙灘上,捏起少女的櫻唇深吻。

  司禾明眸輕顫,藕臂環抱之間閉上了雙眼……

  盪來的輕浪再次浸染濕沙,渾濁的海水托起凌亂的白髮,在其中肆意蕩漾。

  片刻之後,一抹紅霞攀上鵝頸,少女的俏顏在寒夜中顯得分外嫵媚。

  她輕哼兩聲,將趙慶一把推開冷笑道:「今夜想自己睡?」

  趙慶:……

  其實小狐在被窩中鑽來鑽去的感覺也不錯。

  他沉吟道:「我本來是對小獸沒什麼興趣的。」

  司禾躺在一側嗤笑:「除非是獸耳娘?」

  「挺胸翹臀?會爬會叫?是不是還得喊你爸爸?」

  少女起身打開一罐新的啤酒,在趙慶耳邊媚聲道:「看你表現。」

  她轉而躺在男子胸膛之上,玉腿交疊踏在海水中。

  濕漉漉的白髮之間沾染了些許砂礫,一雙絨耳憑空出現,被趙慶握在手中把玩。

  趙慶輕輕揉捏絨耳,心中升起異樣的感覺。

  他望向海邊的巨石,隨口講述道……

  「我沒到這個城市讀大學之前,是沒有見過海的。」

  「大二的時候跟幾個同學喝多了,就傻乎乎的騎著共享單車到海邊來閒逛。」

  「那邊的大石頭下,有幾個人蹲在沙灘上烤火,我趁著醉意爬上巨石,跟他們一起烤火,一起看海。」

  「後來……」

  司禾俏顏緋紅,輕聲道:「後來怎麼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這邊的海葬習俗,人家是在上墳。」

  噗呲……

  司禾輕盈一笑,玉足在海水中輕輕踢動:「那也肯定是跟女同學來。」

  趙慶笑道:「要是晚上跟幾個男同學來看海,豈不是更嚇人?」

  ……

  ·

  青冥之下,山海遙疆。

  西海洶湧,有綿延萬里鵲山。

  鵲山之首名喚招搖,高聳如雲,佇立於西海之岸。

  深山多桂樹,懸壁垂玉石。

  趙慶身穿一身麻衣,單手虛握含光劍,靠在參天大樹之下看海。

  白衣女子靜靜佇立,黛眉間閃過一抹欣慰笑意。

  朱唇輕啟,嗓音給人一種若即若離的清冷之感。

  「招搖山上多迷谷,是一種樹,隨身攜帶迷谷之葉,便可在群山之中穿行自如,往返皆有有獸群引路。」

  她玉手輕招,將一片清脆絮條攝入手中,美眸望向男子:「這是祝余,服下之後數月不飢不食。」

  趙慶緩緩點頭。

  司禾上次說要帶他來招搖山,不過心念交融突然結束了,直到今天才趕到此地。

  他劍眸凝望手中幻影,輕輕揮動之間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女子俯身之間玉手接過含光劍,纖指一點劍鋒,盪起一股極為恐怖的道蘊逸散,使得遠空西海巨浪都瞬間平息。

  「主人教你幾招劍式,得於含光劍中,日後你可暗中引劍護身。」

  司禾踏空邁步之間,一粒粒塵埃升起,覆於手中的含光劍上,將其勾勒成有形之物。

  「感悟三分真意便可。」

  女子美眸間閃過笑意,玉指輕撫劍鋒盡處……

  還未見絲毫動作,便有極為神妙的凌冽劍意盪開,趙慶默默注視,仔細體悟其中的意境。

  在他眼中,司禾雲髻高挽,瑰姿艷逸,但身影卻漸漸化作虛無,似是隱沒於天地之間。

  唯有那一柄砂礫堆積而出的三尺寒鋒,肆意遊蕩與長空之上。

  眼前的世界明滅不定,變化萬千,還未待他有所體悟,含光劍便驟然出現在了自己眉心之前,其上的砂礫隨風飄散,凌厲的劍意盡頭,站著一位笑盈盈的白髮仙子。

  「沒看清?我這次慢一些。」

  司禾輕緩邁步,轉身之間憑空生出道道幻影定格破碎。

  定睛再看……雲袖輕攏含光盡,青鋒搖指天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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