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只是有些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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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只是有些乏了

  壽雲山深處,冷月照映著皚皚白雪,顯得極為幽寂。

  臨近年關,山腳下的火灶坊中,大多數雜役都返鄉渡歲去了。

  以趙慶如今的神識強度,已經能夠勉強感知到山下的境況……那處丁字末號院住上了新的雜役。

  是六個新入門的女弟子。

  地宮被幾人用作了暗中研習丹草之地,那裡還有自己留下的丹爐經冊以及些許靈石。

  曾經王騰承諾過,他在灶坊一天,這丁字末號院便一直留著。

  只不過光陰荏苒……

  丹霞的掌門離開了,程不疑離開了,裴進成為長老已有數年,灶坊里也沒有了王騰的身影。

  丹霞宗,已經變得如此陌生。

  他輕輕摩挲手中玉簡,再次查看。

  【孫家礦脈之中有極為稀少的上品靈石礦,三十年前被孫青雲發現,只是他當時被我強行奪舍,掙扎之下神魂俱滅。】

  【我遭到反噬之後,沉寂在孫家休養生息,直到五年之前遇上了孫炳豪,當時他僅是練氣三層的修為,極為可控。】

  【我引導他煉製邪幡,影響其心智,待他神志徹底沉淪後,奪舍輕而易舉。】

  【五年來,孫炳豪屠戮練氣修士共一百七十人,其中練氣後期三十六人……練氣……】

  【孫炳豪常隱沒於其父墓葬之中,在我的幫助下取得些許靈礦後,返回宗族遇上一女修,遂將她殺死煉魂入幡。】

  【而後孫炳豪前往松山坊血衣樓,兌換靈礦,共得靈石十二萬二千……】

  嗚咽的寒風穿過枯林,林間有一枚玉佩散發著微弱的靈氣波動,玉佩之旁堆疊了數十枚未曾刻錄的玉簡……那是孫懷宗接下來的工作。

  任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趙慶口中的那位道侶,竟然是一位隱居深山的化神真修!

  自己瞬息之間便從高高在上的神秘師尊,變成了任人宰割的階下囚。

  不僅如此,自己還得催使本就不多的靈力來刻錄玉簡,以求生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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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砌院之中升起了熊熊火光,倒映於司禾的明眸之中,熊掌冒出滋滋滾燙的熱油,散發出奇異誘人的肉香。

  三人面龐皆盡被火光映得赤紅,司禾縴手掐訣御使秘法,原本鋪在不遠處的旗幡之上,也有火焰升騰而起。

  但與三人身前之火又有不同……那是趙慶此前見過的神道之火,與司禾自身息息相關。

  隨著旗幡被烈火侵吞,一道道陰寒的氣息逸散。

  趙慶只覺得身前驟然一冷,神識都感受到了些許不適。

  是煉魂幡中拘禁的怨魂被放出來了,只不過死者修為實在太低,遠遠無法做到沈俗那般殘魂演化,更沒有重新修行的機會。

  練氣修士身死道消,只留殘魂無異於凡人,也不過是冬夜裡的幾許寒風罷了。

  小姨美眸微凝,默默注視著那面邪幡。

  白髮少女煙眉輕蹙,小手一揮之間,有一道女子倩影顯化於火光之中……正是孫倩!

  只不過其雙眸空洞,對幾人視若無物,身上再也沒有了那分嬌俏靈動之意。

  司禾輕聲道:「跟在我身邊,來日鑄香火金身,或可重新行於人間。」

  孫倩怔怔失神,似乎對眼前奇景難以理解。

  她的身形虛幻縹緲,顯化於火光之中,在她面前的人……

  是曾經在丹草坊停駐過一天的那位親傳值守。

  是數年前曾有過一日雲雨的丹堂師兄。

  是一位白髮垂肩,華美如神的明艷女子。

  「趙慶師兄?」

  趙慶微微頷首,疑惑看向司禾。

  司禾輕聲道:「依紅塵仙道來說,她已然身死無力回天。」

  「不過魂魄可依憑香火願力暫存,清嬈若回來見我,便讓她帶走孫倩。」

  清嬈……白玉巫蠱之道那位行走!

  司禾上下審視孫倩,緩聲道:「你可願意留在壽雲山上?」

  孫倩的身影在光火中明滅不定,這縷魂魄顯得極為虛弱。

  她依舊對眼前這般境況難以理解。

  已然身死,無力回天……

  香火金身,重行人間……

  原來這裡是壽雲山啊……

  她感受到火光中的那面殘幡,恭敬伏跪低聲道:「趙師兄。」

  「炳豪……死了?」

  趙慶緩緩點頭,沉聲道:「死於清歡之手。」

  話音落下,孫倩身形驟然一顫,抬頭之間臉上露出一抹淒笑。

  「小倩活夠了,若有來世再俯身為奴侍奉師兄。」

  熊熊烈火之中,一縷芳魂漸漸扭曲升騰,化作清風拂過人間。

  白髮少女神色平靜,對眼前這種境況早已司空見慣。

  不過下一刻她卻蹙起了煙眉,美眸輕瞥看了趙慶一眼,她與趙慶之間的心念傳遞又斷了……

  趙慶默默搖頭,以神識操控香氣濃郁的熊掌反面……

  他眼前的面板產生了些許變化。

  【孫倩】

  【萍水相逢】

  原本屬於孫倩的名姓與羈絆,此刻煙消雲散,彷佛從未出現過。

  就連木靈根的進度都下降了十二點。

  這位草坊師妹所留下的最後痕跡,也消失了。

  趙慶心中升起明悟,孫倩死了,她所帶來的加成也會消失……

  他突然有種異樣感覺,難以言明。

  自己遇見過那麼多奇人……

  紅塵歷劫的青影,孤星入命的苗劍,殘魂行世的沈俗,枯骨化生的清嬈。

  每個人都是那般的玄奇神妙。

  但孫倩……卻是個普通的練氣小修。

  生於松山,父母早亡,還要照顧弟弟,在族中苦困寒涼難以為繼,旋即投入宗門。

  她應當是去過長生劍派的,只不過下品木靈根,對於劍修門派來說毫無功用……

  這位孫家女子最終拜入了丹霞宗。

  同年入草坊的,有一位師妹名喚顧清歡,有一位師兄名喚張秋陽。

  她與秋陽結作道侶,兩年之後秋陽死在了錢師兄手裡。

  道侶身死,孫倩甚至不敢宣揚,轉而委身呂正……一晃八年,終於熬到了出頭之日,成為了丹霞宗法堂執事。

  或許她是回家照看弟弟,或許是告別,或許是帶孫炳豪一同到丹霞修行……

  孫倩,終是死了。

  隨著眼前的虛擬面板漸漸隱去,丹霞少了一位執事,孫家少了一名弟子,僅此而已。

  萍水相逢,經年故人……

  趙慶平復心神,將熊掌再次翻面,感嘆世事無常。

  「曉怡此前替你準備了很多衣裙,這次都帶來了。」他望向司禾笑道。

  周曉怡美眸微顫,將心思自孫倩之事中收回,輕聲道:「我覺得月白紗衣,亦或是雪青長袍,較為適合你的氣質。」

  一件件衣袍紗裙被取出,司禾明眸閃爍,出聲笑道:「我想要你那兩件朱子紗衣……」

  款式各異的裝扮被神識禁錮,於石院之中輕輕懸浮。

  兩位明艷女子淺笑嫣然,各自談論著喜好……將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圍衝散不少。

  雪中烈火升騰,蓋過了冷月撒下的微光。

  不過片刻,司禾便選定了一件墨色輕紗……

  在趙慶的注視之下,雪肌玉臀毫無遮掩的顯露,少女白髮遮於身前,回眸間滿是輕挑嬉笑之色。

  她赤足輕點,將一襲輕紗攏於嬌軀之上,而後轉身向曉怡展示。

  一眼望去,墨紗在火光的映照下輕盪,少女的白髮如緞如雪。

  「如何?」

  小姨美眸掃過自己男人,唇角抿出笑意:「如青蓮搖曳,姿容難喻。」

  不知是不是曉怡到了壽雲山的緣故,司禾今天興致極好,又接連嘗試了幾款不同的裙袍……

  她將曉怡按於雪中,螓首輕倚,還要幫曉怡搭配一套衣裙裝扮。

  女子縴手撫過身前雪發,欣然應允。

  許久之後,火光中的熊掌滋滋作響,一股股晶瑩油脂滴落,散發出誘人濃香。

  那雙紅色高跟鞋散落在地上,司禾輕枕小姨柳腰,低聲解釋……

  「尋常練氣築基金丹,如若身死,便回天乏術。」

  「即便是如同孫倩那般,有魂魄留下,也難以再有作為……與凡俗的冤魂厲鬼並無區別。」

  「仙道前三境,自丹田演道基,道基凝金丹,旨在蘊養自身威能。」

  「而金丹化嬰之後,為元嬰構築三魂,即為元嬰的三層境界。」

  「至此即便身亡,只要元嬰不滅,依舊能夠奪舍重修,如若元嬰足夠強大凝練,即便是殘存的元嬰之體也能碾壓諸多金丹修士。」

  趙慶將熊掌分割,緩緩點頭道:「那孫懷宗這樣的,應該算是元嬰很弱的修士了。」

  「不。」

  司禾緩緩搖頭:「他只剩殘嬰,故而需要更為合適的爐鼎來寄存神魂,若是當年全盛時期,即便只留元嬰逃遁,你也不是他的對手。」

  小姨縴手與螓首之下交錯,躺在雪中仰望星辰,輕聲道:「如此說來,元嬰修士遭劫身死之後,也還有來日生機可尋。」

  「正是如此。」

  司禾又道:「但元嬰奪舍之巧妙,也僅存於元嬰一境之中。」

  「等破嬰化神之後,可依憑元神遊朔太虛,便可顯化神魂真正的妙用。」

  「屆時即便是一縷殘魂,也擁有無盡威能。」

  趙慶明白了司禾的講述,總結道……

  「如此說來,沈俗生前至少是化神境界了。」

  司禾輕笑一聲,否決道:「沈俗的境界遠比化神之屬更高,我對仙道所研不精,但她生前至少是煉虛之上的修為。」

  小姨緩聲開口:「玉京十二樓中,應當有不少魂魄重修之法。」

  「紫珠一脈便能保下弟子命魂,遁回中州。」

  司禾笑道:「嗯……命魂不滅,一切皆有生機。」

  她看向趙慶:「即便是你死了,太阿印也能將你的命魂帶來壽雲山。」

  趙慶緩緩點頭,說到太阿印,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之前購買的絳心珀和鎮魂石。

  其一是血衣一脈修行所用的奇珍,蘊藏濃郁的血煞之氣。

  而鎮魂石則是一種比較稀少的符籙材料,能夠對神識造成一定的壓制和影響。

  這是司禾讓他提前準備好的,用以煉製印型靈器。

  少女明眸間閃過捉弄之色,輕笑道:「叫主人。」

  趙慶看了一眼小姨,老老實實開口:「主人。」

  既然反抗不了,不如直接躺平享受,滿足一下司禾的惡趣味又不疼不癢的。

  司禾俏顏紅潤,暗戳戳的看了小姨一眼,原本白皙的秀頸也染上了一抹紅霞。

  她縴手虛握,一柄小巧的白玉彎刀憑空出現,在手腕上劃出血痕。

  乘黃精血溢出,如絲如線般滴落在那兩種奇珍之上,隱約間滲入其中,不知所蹤。

  司禾調笑道:「血衣樓就給了你一滴精血,也未免太過吝嗇。」

  漸漸地,少女纖臂輕顫,生機瀰漫之間,皓腕上的血痕瞬息癒合。

  「將這兩方血石保存,日後煉製成印,在你能夠動用太阿前,足夠禦敵之用。」

  她又回眸看向小姨,縴手招來高跟鞋提在手中,俏臉羞紅緩緩俯身,為女子穿在玉足之上。

  趙慶在一旁默默打量,心中沒由來的升起一絲期待。


  司禾緩緩起身,俏顏上露出輕鬆笑意:「這本是一雙攻殺靈寶,元嬰修士才能使用。」

  「我為主人加幾道封印,雖然隱去太多威能,但通過血衣的考核也足夠了。」

  聽到司禾若無其事的喊出主人,周曉怡美眸輕顫,與趙慶對視無言。

  這可不是傀儡之身任由她戲弄,而是化神真修當面!

  趙慶不由嘆息……

  果然,活得太久腦子是要出問題的。

  不過……難道小姨要穿著高跟鞋去跟人戰鬥嗎?

  司禾感受到趙慶吐槽自己的心念,俏臉不由更顯紅潤。

  她岔開話題:「含光劍已鎮於你道基之上,這些時日細心感悟劍意。」

  「如若血衣考核之時,曉怡有強勁對手,你便暗中引劍阻之。」

  作弊啊……

  也行。

  趙慶內視己身,依舊沒有感受到那柄含光劍的存在,只能以後慢慢琢磨了。

  秘境中的那十四柄劍,劍意各不相同,而這含光劍顯然是最奇葩的一柄。

  奇葩到崖壁之上沒有任何異象顯化,僅有隻言片語的劍痕刻字。

  以至於劍都不在了,那群大佬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唯有紅檸始終跟隨隱約發現了蛛絲馬跡。

  司禾輕輕掙脫小姨的玉手,緩聲言語:「與我長久接觸會流逝太多壽元生機……」

  「無礙。」周曉怡縴手撫過眼前俏顏,輕聲笑道。

  司禾抿唇搖頭,瞬息間化作了一隻小狐,躍入了趙慶懷中。

  趙慶:???

  小姨的壽元是壽元,我的壽元就不是壽元了!?

  噠。

  噠。

  噠。

  朱玉雕制的精巧鞋子在雪中踩出清脆的聲響,使得女子本就清傲的容顏顯得更加冷艷。

  這並不是曉怡第一次穿這雙高跟鞋,前些日子與趙慶雲雨之時,還曾踏與其上俯身侍奉……

  只不過這一次,這件靈寶被司禾封印,已經能夠當做靈器使用了。

  小姨邁步來到近前,伸手將小狐抱在懷中,輕柔撫摸。

  趙慶笑道:「她害羞的時候,就會化作這般模樣。」

  腦海中傳來司禾的言語:「只是有些乏了。」

  趙慶不置可否,從小姨懷中接回了司禾……

  開什麼玩笑,抱一晚上少活十年,小姨又沒有三千壽元消耗。

  他目光掃過狐耳,而後把玩小狐微蜷的雪尾。

  耳邊傳來少女的調笑之聲:「怎麼,小奴就連獸身也有興趣?」

  趙慶眉頭一挑,看向小姨:「司禾向我傳遞心念,說想被你蹂躪折磨,俯身稱奴。」

  司禾:……

  「滾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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