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區區三尺水,如何截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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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區區三尺水,如何截浮雲?

  「佛爺助我!」

  隨著小和尚的一聲急促喊叫,眾人周身的異象瞬間定格破碎……一顆顆念珠飛舞散發璀璨金光,將那道虛幻的持劍身影環繞在內,似乎要將其禁錮一般。

  趙慶周身的山嶽虛影逐漸變得凝實,將他護持在其中。

  只見那面容與沈俗一模一樣的女子,依舊是背身持劍動作輕緩,但身前又有纖纖玉手瞬間幻化,直接穿透了念珠的封鎖……一指點在了江元頭頂!

  「嗷嗚!」

  一聲悽厲的虎嘯傳徹,江元的身形瞬間停滯在虛空之中,面色蒼白無血,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女子輕笑道:「小貓?」

  咯吱……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徹底打破了眾人心中殘留的最後一絲期望。

  鳳皇樓修士以肉身橫練著稱,以江元的修為來說,尋常元嬰根本奈何他不得!

  這道殘魂竟能一指碎其額骨……

  一股凌冽的煞氣自江元的虎目之中顯露,他臉上的驚駭盡數化作狠厲,咧嘴一笑:「小娘們兒!」

  下一瞬,他竟是不管不顧額骨之傷,伸手便探向這女劍修的雙眸!

  「錚錚!」

  身後傳來高昂的琴律,使得所有人目中閃過戰意,一股磅礴的血氣盪開,瞬間籠罩了江元壯碩的身軀。

  那鎮封女子的三十六顆念珠演化出一道金色光幕,覆蓋在江元周身……點在他額骨之上虛幻玉指驟然破碎!

  一道道通天徹地的陣紋瀰漫,滲人的殺意像是要將所有人都絞成血泥,這覆蓋百餘丈的殺陣並沒有持續哪怕一瞬,而是盡數歸做一道小陣,貼合在了江元古銅色的鐵腕之上。

  三道傀儡護持在秦楚欣周圍,一座神識演化的倒懸峰岳……狠狠鎮向那道殘魂虛影。

  異香瀰漫,使得沈俗一雙美眸剎那失神,三顆丹丸化作糜粉,磅礴的藥力盡數匯聚於江元後心。

  碧翠鴛玉化作流光,瞬間離開了此方秘境!

  場中瞬息萬變,逼得那道殘魂後退半步,她美眸回神之間,手中的逐月劍化作流光在周身一掃而過……

  三十六顆念珠傾刻堙滅,壯碩斷手被輕輕揚起,其上青筋與血霧似是被歲月腐蝕,還未曾落在地上便已經風化成為森森白骨。

  水袖橫盪之間,將江元的身軀抽飛數十丈遠,一聲聲骨裂響動中,那道殺陣也驟然破碎,化作靈雨紛紛。

  「劍引風流,一葉知秋……」

  「玉京弟子便只有這般實力?」

  沈俗美眸輕抬,縴手於側身輕點,一道抱持小劍的元嬰真身瞬息顯化,而後倒卷鎮回陳長生天靈之中。

  劉子敬看了一眼江元的斷手,眸中寒光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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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籠罩此地的血氣盡數歸攏於心脈之中,他身上的靈力波動節節攀升,瞬息超過了金丹修士的極限……一雙閃爍妖異血芒的劍眸之內,有龍影盤旋遊動。

  「丈六身!」

  「天香引!」

  「噬心蠱!」

  隨著他一聲聲輕呵傳出,白婉秋驟然起身,腳下的靈琴三弦瞬斷,崩出一聲悠長迴蕩的餘音。

  小和尚手腕上有一顆念珠脫離珠串,化作縹緲道蘊護持於劉子敬身前。

  雖然少了白玉一脈的巫蠱加持,但他此刻散發出的靈力威壓已然超出了江元太多,陳長生神色微動,元嬰閃現之間,將手中的小劍拋出,迎風而漲……被劉子敬握在手中。

  與此同時,十七道傀儡散布方圓十丈,一道道繁奧的陣紋重新凝聚,蔓延向趙慶等人所處的傳渡之陣中。

  僅需數息時間,眾人便能依憑那座傳渡陣盤橫跨三萬里,離開此方秘境。

  只不過,那女子手中的劍已然斬出……

  『噹啷』一聲,劉子敬手持陳長生的本命靈劍,橫攔在逐月劍下,引得本就元嬰受創的中年劍修嘴角又是溢出鮮血。

  隨著秦楚欣浩瀚的神識演化,數之不盡的青年男子憑空出現,一瞬間將沈俗圍在其中。

  此刻,她周身已然儘是劉子敬的身影,瀰漫的血氣籠罩之間,竟難以分清虛實!

  女子美眸閃露思索,手中逐漸劍化作流光,穿行於這些神識演化的虛影之中。

  「鐺鐺!」

  「鐺!」

  「鐺!鐺鐺!」

  陳長生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那些不斷與沈俗對劍的身影,體內的元嬰也隨之變得虛弱不堪……

  與此同時。

  彌生小和尚捏碎了一枚玉簡……

  浩瀚長空,雲霞逸散。

  一座樓船憑空虛渡,其上有十多道修士身影低頭觀望著下方的場景。

  有人輕聲疑惑:「這是哪裡?」

  「好快的劍!」

  「真的假的?是幻境吧?」

  「誰在掌舵?我還要趕回無涯峰修行。」


  「血衣的修士……拿著九劍的本命兵器,這是在演武嗎?」

  ……

  沈俗一劍斬滅數道虛影,美眸輕抬凝望長空之上的樓船,輕蔑笑道:「一道不知隔了多少萬里的幻象而已。」

  小和尚將手中的珠串盡數丟在地上,一步邁出……

  「敢問道友,何為實,何為幻?」

  聽聞此言,沈俗神色驟然驚變,被一劍斬退數丈。

  但她的眸子依舊停留在那小和尚身上,只見原本的小光頭……此刻已然化作了一位翩翩如玉的年輕男子。

  其長發隨意披散,一身不染纖塵的白袍上,似有樓船虛影幻滅不定。

  身上的氣息也開始節節攀升,靈力波動瞬間蓋過了所有人,以趙慶對司禾的了解……這修為應該還在化神之上!

  這男子輕笑道:「雲海樓,姬夢。」

  「諸位道友,多謝了。」

  霎時間,長空之上的樓船崩碎。

  趙慶周身的山嶽虛影盡數消退,手中的陣盤也泛起了靈力波動,彷佛剛剛才被激活過。

  悠長綿延的琴聲迴蕩在秘境之中,那曲月中桂已然接近尾聲,白婉秋的身形消失不見,只留下餘音裊裊迴蕩。

  十七道傀儡隨風堙滅,其布下的也不是傳渡陣法,而是封魂之陣!

  陳長生的元嬰手中多了一柄小劍,劉子敬的血瞳依舊閃爍寒芒……

  趙慶瞪大了雙眼,只見身前的男子長發飛舞,一步踏出:「此間才是幻境。」

  轟隆!

  秦楚欣神識演化的山嶽瞬間鎮落,她美眸中滿是驚駭,感覺時光似乎都退到了幾息之前!

  剎那間,女子心中生起明悟……他們所有人,都被這位雲海樓的修士給騙了。

  菩提樓的第九行走從未來過永寧,所有的一切都隱遁在虛實之間……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的。

  沈俗回過神來,輕笑一聲:「有何意義?」

  「風霧隱,逐月行。」

  一點劍意瞬息而至,斬在了姬夢身上,將其瞬間化作了漫天血霧。

  「是幻境啊……」

  在他身後,那青年的身影又憑空出現,輕輕揮手之間,有數座樓船顯化,遍布長空盡頭,飛速撞向沈俗。

  姬夢手中揮舞另一柄取自崖壁的截雲劍。

  輕笑道:「區區三尺水,如何截浮雲?」

  天空的雲霞似是化作了帷幕,開合之間數之不盡的樓船墜落……

  趙慶腦海中傳來司禾的感嘆:「好生玄妙的幻術!」

  然而,還不待他有所反應,耳邊嗡鳴聲傳徹……

  眼前的世界已經化作了枯黃的深林。

  他默默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傳渡陣盤,心中滿是駭然。

  自己剛剛才激活這陣盤嗎!?

  那之前發生的事情……

  在他身邊,沈墨與孔陽滿臉驚駭,默默無言。

  紅檸則是神情複雜,一雙美眸凝望著趙慶。

  金嫣兒縴手掐腰,狠狠道:「真該死!」

  她肩頭的青玉雀似是十分認同,不停地點頭。

  孔陽驚嘆道……

  「樓船入天鏡,帳殿開雲衢!」

  「雲海第八行走,姬夢!」

  趙慶:……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覺得自己需要靜一靜。

  「與我們一同推牌九的,並非彌生,而是姬夢!」

  「一切都在他的幻術籠罩之中!」

  金嫣兒憤憤道:「第八行走!?我為何感覺他的修為,比之陳掌門還要高出數倍不止!」

  紅檸美眸輕闔:「都說了是幻境,是幻境,是幻境。」

  金嫣兒美眸一橫:「小賤人,廢話真多!」

  「雀兒,咱們走!」

  一道妖氣瀰漫,脾氣火爆的嬌俏女子躍上青雀,消失在了山林之間。

  趙慶:……

  為什麼感覺紅檸和金嫣兒,這麼不對勁?

  他疑惑看向紅檸:「這女妖脾氣一直都這麼差嗎?」

  女子狠狠剜了他一眼:「鳳皇樓的人都是蠢貨!」

  趙慶:???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明明記得金嫣兒很溫柔啊……還讓我騎了一下青玉雀不是?

  腦海中的陰華輕輕震顫。

  司禾的俏臉上顯露思索之色,沉吟道:「自從你們遇見彌生的時候……應該就已經被他的幻術影響了。」

  趙慶心思急轉:「那些念珠,柳盼的事,還有含光劍,都是假的?」

  「含光劍還在,只不過你的感知被盡數扭曲了。」

  趙慶沉默良久,依舊沒有理清思緒,只感覺腦海中一片混沌。

  今天發生的事情本就匪夷所思,遇見了沈俗不說,竟然還被蒙蔽了感知!

  他目光閃爍,掃視紅檸與孔陽的神色。

  心中有所明悟……每個人所中的幻術都不一樣。

  自己眼中的金嫣兒極為和善,但事實上卻是個脾氣火辣的女妖。

  紅檸所中的幻術之中,必然和這個金嫣兒發生了衝突……

  盞茶時間後,孔陽身上的翠玉化作流光,一飛沖天。

  洛纖凝手中緊緊持握著傳訊玉,沉默不語。

  紅檸輕聲道:「咱們五人在長生劍山門,遇見他的時候,便已經沉淪於幻術之中了。」

  「不只是咱們,就連陳掌門那些元嬰大修,以及秘境之中的沈俗,都被他給騙了……」

  她美眸輕抬,掃了一眼趙慶,而後又看向洛纖凝問道:「你遇見彌生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女子面露思索之色,輕聲道:「咱們將他帶到了竹林中,我給師尊傳訊,師尊過來見他。」

  「而後又離開了竹林,他要與咱們共推牌九,我不喜此道,故而沒有參加。」

  「第二天,等諸多前輩都趕到之後,便一同通過劍閣進入了秘境。」

  紅檸輕輕頷首。

  又看向趙慶:「秘境之中呢?」

  啊!?

  趙慶為之一愣,他思索道:「秘境之中有三百里劍陣,還有洗劍池和流雲殿。」

  「只不過咱們留在了劍陣,諸多前輩則是趕往了洗劍池。」

  「而後彌生取得了截雲劍,引來了陳掌門等人,帶著咱們一同趕往了秘境最深處的山殿之中。」

  紅檸美眸輕顫,沉默不語。

  孔陽說道:「在山殿之前,江元要強取桃樹殘存的妖魂,煉化入體,與陳掌門發生了爭執。」

  「而後秦楚欣禁錮了桃樹之上的殘魂,引來了……沈俗!」

  ……

  沈墨沉沉嘆息:「我與你們的經歷有些不同。」

  趙慶劍眸微抬,輕聲道:「我也不同。」

  孔陽摩挲著手中的傳渡陣盤,分析道。

  「如此說來,人與物都是真實的,但咱們各自的境遇卻不盡相同。」

  「在我的經歷之中,江元被沈俗一劍殘殺,而後引得諸多玉京弟子圍而攻之。」

  紅檸輕輕嘆氣。

  低聲道:「如此看來,白師姐他們倒是不會有危險,畢竟一切都在那姬夢的算計之內。」

  「他來永寧州的這一趟,或許是早有準備。」

  她看向孔陽,輕聲道:「說說沈俗?」

  「據秘境中的境遇來看……」

  「如意劍宗於三萬八千年前堙滅,在楚國離國留有三處遺蹟。」

  「最關鍵的便是長生劍派的這一處秘境,其中有十五柄奇劍,以及沈俗的殘魂和枯桃的殘魂。」

  趙慶輕輕點頭,補充道:「沈俗是第七柄奇劍的主人,自稱是逐月劍主。」

  沈墨沉聲開口。

  「據孔陽之前對苗劍的了解,沈俗僅僅是練氣修為,但秘境中的殘魂卻能碾壓元嬰!」

  「她應當是與枯桃枯柳同屬古修,藉助秘境得以存留一絲殘念。」

  孔陽雙眸微眯:「那苗劍身邊的沈俗,應該就是類似化身的存在了。」

  他抬眸看向趙慶:「你此前與之接觸,可曾察覺到異常?」

  趙慶:……

  「莫說曾經,即便是現在沈俗和苗劍站在我面前,我也無法分辨她到底是不是殘魂化身。」

  他默默思索著,或許沈俗是和司禾類似的存在,不能離開秘境?

  一瞬間,趙慶只感覺自己的修行之路是如此荒謬,周身遍地都是大佬……

  司禾的心念傳徹而來。

  「錯了。」

  「你周身什麼都沒有,那些人都是苗劍身邊的!」

  「沈俗是苗劍的道侶,青影跟著苗劍去了離國……你能得到青龍刻印,應當只是順手而為。」

  「放在電影裡,你就是一個和主角擦肩而過的路人甲,連炮灰都算不上。」

  趙慶:……

  他看向身前四人沉吟道:「沈俗既然是古修殘魂,為何要跟在苗劍身邊!?」

  此話一出,孔陽與紅檸同時看向了……洛纖凝!

  「九年前,驚蟄。」

  「苗家家主晉升金丹之境,名聲傳徹嶺西。」

  「仲秋,長生劍三位長老將其滅門,是何原因?」

  洛纖凝沉默良久之後,螓首輕輕搖晃。

  「那些長老已然被師尊外放,不在宗門之中了。」

  「是鎮守劍閣的一位長老,對嶺西苗家的劍道傳承起了貪念,言語打動其他兩位長老去了一趟嶺西。」

  孔陽劍眉輕佻:「是來了一趟嶺西。」

  「長生劍向西傳渡三萬里,咱們此刻身處的這座山林,正位於嶺西七殺殿的勢力範圍!」

  趙慶眉頭微皺,看向洛纖凝問道:「鎮守劍閣的長老?為何會對一個紅塵宗族的劍道傳承感興趣?」

  洛纖凝輕輕蹙眉:「不知。」

  「那位長老原本是宗派中劍道天賦最高的長老,在劍閣之中悟出了一式如意劍法。」

  「或許便屬於第十五座崖壁上的傳承……」

  「趁著師尊訪友之際,他擅離劍閣,造下了累累殺孽。」

  「師尊得知之後,將他……」

  洛纖凝美眸間顯露思索之色,不再開口。

  趙慶疑惑道:「將他怎麼了?」

  紅檸走近身邊,輕聲道:「我知道是哪位了。」

  「慕容銘!出自瀾江之北慕容氏……」

  他看向趙慶:「血衣考核之時,除卻你與血煉小築的魏永之外,還有一位慕容十四,便是這慕容家的小輩!」

  趙慶心神巨震,他赫然抬頭看向洛纖凝。

  「鎮守在松山坊礦脈之中的慕容長老,就是屠滅苗劍一家的兇手!?」

  女子輕輕點頭。

  「松山之中僅有低階靈礦,又有鄭家孫家盤踞,師尊便罰他在松山礦中幽禁三十年。」

  紅檸輕攏紗袖,低聲道:「或許……」

  「是秘境之中的殘魂蠱惑了慕容銘的心智,亦或是與第十五柄劍有關。」

  「屠滅苗家的人……」

  幾人詫異對視:「沈俗!?」

  感謝『黑鍋煮肉』老闆打賞的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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