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美國戰事
六月十五日入夜之後，美共指揮部內。
長條桌拼成的會議台面鋪著一張大幅的美國東半部地圖，紅藍鉛筆在上面畫出的線條縱橫交錯，箭頭、圓圈、虛線。
里昂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著兩份戰報，格羅弗·勞森坐在他對面，兩隻粗壯的前臂擱在桌面上，他正看著在地圖上的賓夕法尼亞一線的情況。
"一個星期。"
勞森開口，
"我們從伊利一直推到匹茲堡外圍，七天內推進了一百七十公里。速度夠快，但——"
"但到匹茲堡就推不動了。"
阿諾德·凱恩接過了話。他坐在勞森旁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原子筆夾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握住，
"聯邦軍換了一批指揮官。
從前線撤下去的那幾個——好像是叫麥克奈爾、霍奇斯——全被羅斯福擼了。
換上來的是一幫從西點調來的年輕人，沒什麼名氣，但手段十分強硬。
他們把匹茲堡的工廠區全部改造了防禦工事，我們在城外試探性攻了三次，全被擋回來了。"
瑪莎·克萊頓坐在桌子的另一側，面前攤著一份後勤物資清單，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箭頭讓她皺了一會兒眉頭。她把清單翻了一頁，說：
"按目前的速度繼續往東南推，彈藥補給只能支撐二十天。如果在匹茲堡前面卡住超過五天，後續部隊的彈藥接續就會出問題。另外傷員轉運——"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里昂點了下頭，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掃了一圈在座的每一個人，
"先說北面的事。"
里昂開口，
"英國人在加拿大的動作近來多了。
安大略一線本周內至少有三起越境偵察活動，前天在休倫湖東岸還有一個加強連規模的小隊越過了邊境線，被我們的民兵擋住了，交火兩小時後退了回去。
情報部門判斷，這不是試探，是在找我們的薄弱點。"
勞森咧了一下嘴，表情介於冷笑和皺眉之間：
"英國人。兩年前他們從安大略攻過一次，五個營被我們的兩個團頂了回去。
那時候我們的裝備比現在差遠了。
現在他們又來了——圖的什麼？"
"我猜是圖的是'盟友'兩個字。"
凱恩接話，
"鮑德溫給羅斯福發了求援電報，白宮的回電我已經看到了全文。
措辭漂亮，實質是空的。
但英國人現在是被架在火上烤——聖皮埃爾和密克隆沒了，他們在猜測德國同志的兵鋒下一步指向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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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芬蘭？新斯科舍？魁北克？
這鮑德溫必須做出'正在抵抗'的樣子，不然他自己內閣里的鷹派能把他掀下去。所以他們在北邊動，是給渥太華的那些人看的。"
里昂聽著，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轉向坐在長桌另一頭安靜的兩個人。
埃里希·馮·曼施坦因倚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前，深灰色的德式軍裝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但又不扎眼——他穿了快兩年了，袖口的磨損和肩章的褪色反而讓人習慣了這身裝束。
旁邊是沃爾夫岡·克勞澤，坐姿筆直，話少，但每當他開口，在座的美共幹部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來聽。
"曼施坦因同志，"
里昂說，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曼施坦因直起身，向前傾了傾，伸出手在地圖上的匹茲堡位置虛點了一下，然後順著阿巴拉契亞山脈的走向慢慢向南滑去，停在華盛頓的位置。
"匹茲堡打不下來，華盛頓就打不了。"
他說，
"羅斯福換了指揮官，處決了一批軍官——我們得到了準確的情報，至少一個中將、三個少將、七個上校被解職並送上了軍事法庭，其中兩人被槍決。
這在短期內讓聯邦軍的指揮系統產生了混亂，但——"
他的食指在匹茲堡城外那條紅色虛線上點了一下，
"過了這段時間，新的指揮官熟悉了部隊，混亂期就過去了。
現在你們遇到的，是混亂期剛結束、士氣正在恢復的敵軍。
他們知道自己後退會被槍斃，所以死守。"
曼施坦因停了一下，讓這句話沉下去。
外面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整齊而有力，從窗下經過，漸行漸遠。
他說完這句，坐了回去。
克勞澤這時開口了：
"那曼施坦因同志的意思是，換個方向嗎？"
里昂把目光轉向克勞澤：
"你是說北面。"
克勞澤點了下頭：
"英國人現在在北邊動，是因為他們怕。
怕德國人從冰島、從格陵蘭、從聖皮埃爾和密克隆打過去。
加拿大就是他們最後一層皮，皮一剝，骨頭就露在外面了。所以他們在北邊試圖進攻我們，不是為了打贏，是為了向渥太華和白宮證明'英國人還在打'。"
他把右手平攤在加拿大南部的地圖區域上，手指覆蓋了安大略、魁北克和紐芬蘭的位置。
"如果我們先打過去呢？"
他說，目光平靜地抬起來，
"如果美共的部隊越過邊界，進入加拿大境內，把英國的防線撕開一個口子呢？
那聖勞倫斯河的通路就打開了。
歐洲同志們的補給、裝備、人員——從冰島到格陵蘭到紐芬蘭，再順著聖勞倫斯河進來，一路暢通。到那個時候，不是英國人從北面壓我們，是我們從南面壓他們。"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勞森把按在賓夕法尼亞上的手指收回來，捏了捏鼻樑，發出一聲悶哼。
"北進加拿大。"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嘴裡掂量這幾個字的重量，
"這個動靜可不小。"
"但相對而言，對英國人動手可比硬打匹茲堡的動靜小得多了。"
凱恩迅速接口，他已經翻開了新的一頁筆記，
"匹茲堡後面是費城，費城後面是巴爾的摩，巴爾的摩後面才是華盛頓。
一層一層硬啃，每座城都要打巷戰，傷亡數字我不敢想。」
「而加拿大——英國人在那邊一共多少駐軍？情報部門上次給的評估是主力不到四個師，多數還是加拿大的本地徵召部隊，訓練水平和裝備都差。"
瑪莎·克萊頓翻著物資清單，手指在幾行數字上面來回劃了兩遍，然後抬起頭：
長條桌拼成的會議台面鋪著一張大幅的美國東半部地圖，紅藍鉛筆在上面畫出的線條縱橫交錯，箭頭、圓圈、虛線。
里昂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著兩份戰報，格羅弗·勞森坐在他對面，兩隻粗壯的前臂擱在桌面上，他正看著在地圖上的賓夕法尼亞一線的情況。
"一個星期。"
勞森開口，
"我們從伊利一直推到匹茲堡外圍，七天內推進了一百七十公里。速度夠快，但——"
"但到匹茲堡就推不動了。"
阿諾德·凱恩接過了話。他坐在勞森旁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原子筆夾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握住，
"聯邦軍換了一批指揮官。
從前線撤下去的那幾個——好像是叫麥克奈爾、霍奇斯——全被羅斯福擼了。
換上來的是一幫從西點調來的年輕人，沒什麼名氣，但手段十分強硬。
他們把匹茲堡的工廠區全部改造了防禦工事，我們在城外試探性攻了三次，全被擋回來了。"
瑪莎·克萊頓坐在桌子的另一側，面前攤著一份後勤物資清單，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箭頭讓她皺了一會兒眉頭。她把清單翻了一頁，說：
"按目前的速度繼續往東南推，彈藥補給只能支撐二十天。如果在匹茲堡前面卡住超過五天，後續部隊的彈藥接續就會出問題。另外傷員轉運——"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里昂點了下頭，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掃了一圈在座的每一個人，
"先說北面的事。"
里昂開口，
"英國人在加拿大的動作近來多了。
安大略一線本周內至少有三起越境偵察活動，前天在休倫湖東岸還有一個加強連規模的小隊越過了邊境線，被我們的民兵擋住了，交火兩小時後退了回去。
情報部門判斷，這不是試探，是在找我們的薄弱點。"
勞森咧了一下嘴，表情介於冷笑和皺眉之間：
"英國人。兩年前他們從安大略攻過一次，五個營被我們的兩個團頂了回去。
那時候我們的裝備比現在差遠了。
現在他們又來了——圖的什麼？"
"我猜是圖的是'盟友'兩個字。"
凱恩接話，
"鮑德溫給羅斯福發了求援電報，白宮的回電我已經看到了全文。
措辭漂亮，實質是空的。
但英國人現在是被架在火上烤——聖皮埃爾和密克隆沒了，他們在猜測德國同志的兵鋒下一步指向哪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紐芬蘭？新斯科舍？魁北克？
這鮑德溫必須做出'正在抵抗'的樣子，不然他自己內閣里的鷹派能把他掀下去。所以他們在北邊動，是給渥太華的那些人看的。"
里昂聽著，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轉向坐在長桌另一頭安靜的兩個人。
埃里希·馮·曼施坦因倚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前，深灰色的德式軍裝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但又不扎眼——他穿了快兩年了，袖口的磨損和肩章的褪色反而讓人習慣了這身裝束。
旁邊是沃爾夫岡·克勞澤，坐姿筆直，話少，但每當他開口，在座的美共幹部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來聽。
"曼施坦因同志，"
里昂說，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曼施坦因直起身，向前傾了傾，伸出手在地圖上的匹茲堡位置虛點了一下，然後順著阿巴拉契亞山脈的走向慢慢向南滑去，停在華盛頓的位置。
"匹茲堡打不下來，華盛頓就打不了。"
他說，
"羅斯福換了指揮官，處決了一批軍官——我們得到了準確的情報，至少一個中將、三個少將、七個上校被解職並送上了軍事法庭，其中兩人被槍決。
這在短期內讓聯邦軍的指揮系統產生了混亂，但——"
他的食指在匹茲堡城外那條紅色虛線上點了一下，
"過了這段時間，新的指揮官熟悉了部隊，混亂期就過去了。
現在你們遇到的，是混亂期剛結束、士氣正在恢復的敵軍。
他們知道自己後退會被槍斃，所以死守。"
曼施坦因停了一下，讓這句話沉下去。
外面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整齊而有力，從窗下經過，漸行漸遠。
他說完這句，坐了回去。
克勞澤這時開口了：
"那曼施坦因同志的意思是，換個方向嗎？"
里昂把目光轉向克勞澤：
"你是說北面。"
克勞澤點了下頭：
"英國人現在在北邊動，是因為他們怕。
怕德國人從冰島、從格陵蘭、從聖皮埃爾和密克隆打過去。
加拿大就是他們最後一層皮，皮一剝，骨頭就露在外面了。所以他們在北邊試圖進攻我們，不是為了打贏，是為了向渥太華和白宮證明'英國人還在打'。"
他把右手平攤在加拿大南部的地圖區域上，手指覆蓋了安大略、魁北克和紐芬蘭的位置。
"如果我們先打過去呢？"
他說，目光平靜地抬起來，
"如果美共的部隊越過邊界，進入加拿大境內，把英國的防線撕開一個口子呢？
那聖勞倫斯河的通路就打開了。
歐洲同志們的補給、裝備、人員——從冰島到格陵蘭到紐芬蘭，再順著聖勞倫斯河進來，一路暢通。到那個時候，不是英國人從北面壓我們，是我們從南面壓他們。"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勞森把按在賓夕法尼亞上的手指收回來，捏了捏鼻樑，發出一聲悶哼。
"北進加拿大。"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嘴裡掂量這幾個字的重量，
"這個動靜可不小。"
"但相對而言，對英國人動手可比硬打匹茲堡的動靜小得多了。"
凱恩迅速接口，他已經翻開了新的一頁筆記，
"匹茲堡後面是費城，費城後面是巴爾的摩，巴爾的摩後面才是華盛頓。
一層一層硬啃，每座城都要打巷戰，傷亡數字我不敢想。」
「而加拿大——英國人在那邊一共多少駐軍？情報部門上次給的評估是主力不到四個師，多數還是加拿大的本地徵召部隊，訓練水平和裝備都差。"
瑪莎·克萊頓翻著物資清單，手指在幾行數字上面來回劃了兩遍，然後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