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厚顏無恥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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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楊憲還在那個位置,那他就是自己絕對得罪不起的人物。

  在這一刻,朱先安一陣後怕。

  幸好他一直都很小心謹慎,也在楊三財面前忍住了自己的情緒。

  否則得罪了楊三財,怕是想好死都難。

  而且,朱先安從記憶的角落裡,還找到了一個一般人絕不會知道的隱秘。

  楊憲是朱元璋手下的情報機構的頭子之一,那個機構好像叫做什麼檢校,只對朱元璋一人負責。

  而檢校是後世大名鼎鼎的錦衣衛的前身。

  楊三財的後台,竟然是楊憲這等危險的人物,朱先安豈能不慌不怕?

  他是有金手指,但在當前,金手指也救不了他。

  見朱先安面色大變,楊三財嘴角一勾。

  「兄弟聽過就好,楊大人在揚州殺的人頭滾滾,兄弟以為如何?」

  楊三財這句話,就是向朱先安亮刀子了。

  「楊大人殺得好。」朱先安心中很亂,原本紅潤的嘴唇,有些發白。

  二人一問一答間,朱先安稍稍冷靜下來了。

  不對,楊三財既然是楊憲的人,而且替楊憲守住牙行這個錢袋子。


  既然如此,楊三財要對自己下狠手,直接抓自己就是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地,對自己熱情相待?

  觀察一旁給自己倒黃酒的謝家女,以及另一個給自己換新筷子的謝家姑娘。

  朱先安發現,這兩姐妹絲毫沒有驚訝。

  很明顯,她們也清楚楊三財的底細。

  見朱先安將目光放在謝家姐妹身上,楊三財洒然一笑。

  「正是因為有楊大人在,所以這謝家姐妹,才能落入哥哥我的手裡。」

  「若是朱兄弟想要女人,儘管來尋哥哥就是,不拘是小娘子,還是官宦人家的妻妾、女兒,甚至是兒子,只要兄弟想要,哥哥都能把人送到兄弟床上。」

  「這姐妹,兄弟你收還是不收?」

  楊三財眯著眼,就這麼斜眼看著朱先安。

  該給的面子,他已經給了,該給的里子,他也給了,他就不相信朱先安能拒絕他的「好意」。

  其實楊三財心中也很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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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璧人可是他義父楊憲好不容易尋來送到他這裡的,其目的就是讓他拉攏值得拉攏的對象。

  但其實,楊三財對這對孿生姐妹也有一些想法。

  畢竟他可不是什麼禁慾的和尚,而是色中惡魔。

  但是,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況且,義父的話,他不得不聽。

  以義父的身份,什麼樣的美人找不到呢?

  索性直接拿美人來換取源源不斷的銀子。

  至於他自己,掌管偌大一個牙行,就更不缺女人了。

  他楊某人鍾愛北元高官的女家眷。

  其母、妻、女、妾,日日供他淫樂,以至於傷了身體的元氣。

  這謝家孿生姐妹雖好,但還是送出去,眼不見心不煩更好,免得自己忍不住徹底壞了根本。

  面對楊三財笑眯眯的眼睛,朱先安實在不知自己拿什麼去拒絕。

  這種「好兄弟」,他能拒絕嗎?

  敢拒絕嗎?

  楊三財身後站著的是楊憲,自己拿頭去拒絕?

  朱先安扭頭看向謝家雙姝。

  兩姐妹忐忑不安,俏臉一陣白,一陣紅,嬌軀搖搖欲墜。

  從二女的眼神中,朱先安知道,這謝家雙姝,也想跟著他。

  既然如此,那就答應吧。

  沉默好幾個呼吸後,朱先安點了點頭。

  「弟弟我收下就是。多謝哥哥忍痛割愛。」

  朱先安抱拳謝過。

  至於是不是真心的,在場所有人都清楚,但不會有人點破。

  「多謝爺收留!」一旁的謝家雙姝聞言,立刻躬身施了一禮,眼眶發紅。

  朱先安怔了一下,主要是不習慣被人叫爺。

  尤其還是這麼兩個嬌滴滴的絕色美女。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稱呼的時候,等回到家裡,再讓她們改掉這個彆扭的稱呼就是。

  主僕之間的稱呼,只要不僭越,不讓人說三道四就可以了,還是相對靈活的。

  在朱先安看來,讓這倆姐妹待在自己身邊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畢竟,楊憲的名頭太大,能將他壓得死死的。

  楊三財沒有任何必要在這兩女身上動手腳。

  但是,朱先安還是無法百分百確認,因為楊憲此人,還掌管著檢校這個情報機構。

  這樣一來,謝家雙姝到底有沒有問題,他也不確定了。

  「除了這對姐妹之外,兄弟你選中的那些人,哥哥做主,全送給兄弟。」

  又送?

  朱先安內心已經躺平了,只要不對他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脅,什麼條件他都能答應下來。

  「楊哥哥對弟弟有什麼要求,還請直說就是。」

  他開門見山。

  楊三財等的就是朱先安主動開口,他哈哈一笑,突然攬住朱先安的肩膀,歪著腦袋問道:

  「兄弟要在鳳儀橋頭做的生意,讓哥哥我摻上一股如何?」

  鳳儀橋頭的生意?

  電光火石間,朱先安突然明白了什麼。

  難怪。

  對比他要開在鳳儀橋前的鋪子的收益來說,二三十個奴僕,加上這謝家雙姝,確實不值一提。

  他今日來買奴僕,最開始的主要目的,其實不是給自己買護衛,而是去做生意——賣精品麵粉,以及後續從隨身空間得到的後世的東西。

  剛剛在後院初步選取的人手中,就有兩個精通算帳的帳房先生。

  朱先安隨身空間中存放的精品麵粉太多,他一輩子死命吃也吃不完。

  不如拿來換取自己所需要的資源。

  而且後天,新的寶貝就會出現。

  不妨試著經商看看。

  對於朱先安來說,經商其實不是目的。

  而在經商的過程中,鍛鍊自己的能力、積攢人脈、培養屬於自己的人、了解洪武朝的社會運行規則,才是最重要的。

  故而,在初期經商的過程中賺到的銀子,其實對朱先安沒有那麼重要。

  至於為何不跑去海外?

  那是因為朱先安清楚地知道,就現在的他,無權無勢無人,出去被人吃干抹淨都沒人知道。

  況且,就目前海外那種發展水平,要他去和野人做鄰居嗎?

  人畢竟是要擁有社會性的。

  當然,在經商的過程中,給自己找個正經事情干,拖時間以主動掌握自己的命運,也是目的之一。

  至於說士農工商四民中,屬商人地位最低?

  並不是,這其實是某些群體意淫出來的謠傳。

  有錢的商人,怎麼會比農民地位還低呢?

  其實恰恰是因為商人地位高,所以要宣傳士農工商的排序。

  只聽過官府向商人納捐,給商人官位的,沒聽過給種地的百姓的。

  官府為何為什麼要抑制商人?

  是因為商人的地位過高了,影響了民生,乃至於勾結朝官,影響朝廷政策,甚至最後能將整個國家給賣了。

  商人做大後的危害性,自春秋時期,各朝各代的官府,就清清楚楚。

  所以各個時期的朝廷要不斷地抑制商人,打壓商人。

  中國古代朝廷,包括朱元璋,包括後世,都是這樣乾的。

  當然,幹得效果怎麼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反正據朱先安所知,朱元璋幹得不咋樣。

  他老朱自己和朱家子孫,被後世黑子黑成那副豬頭模樣。

  國祚都被晉商和海商、江南士紳賣掉,就說明他確實幹得不咋樣。

  他老朱家占的那些田地,裡面長出來的糧食,還不是賣給商人換取金銀珠寶了?

  畢竟,糧食可不是金銀,存不住。

  而商人,可是不用給朝廷交稅的。

  老朱屬於是那種捅了商人的肺管子,但沒將商人徹底捅死的存在。

  見朱先安不回答,楊三財倒是先急了,索性也沒什麼好瞞著的,當即開口攤牌道:

  「兄弟手裡有很多很多精品麵粉,前兩日又在相看鋪子,想必是要賣出去的。昨日的時候,你和李巡檢兩人密談,不就是商量給李巡檢的份額嗎?」

  此話一出,朱先安徹底明白了。

  原來,楊三財對自己一個無名小卒如此熱情,果然是為了經營精品麵粉所得的收益。

  更準確的說,他要的不只是賣出精品麵粉得到的銀子。

  楊三財認為自己在海外有很大的家業,有無數黃金、香料、珠寶、楠木等寶貝,會在未來陸陸續續運到應天府來。

  故而想要在自己未來的生意里,插上一手。

  他提供寶物和人手,而代表楊憲的楊三財,負責打通各地官府和地方勢力。

  二者合作共贏。

  最大的疑惑解決了,但更多的疑惑卻來了。

  楊三財是怎麼知道自己手裡有精品麵粉的?

  要知道這些天來,朱先安基本沒有出過鳳儀門。

  即使出去,也沒在牙行這片徘徊。

  更未曾在城外顯露精品麵粉的存在。

  而精品麵粉的流向,也是只有李巡檢和李巡檢手下的兩三個心腹兄弟知道。

  李巡檢身上固然有很多疑點,但他沒道理將這等「不起眼」的消息,透露給楊三財知道。

  尤其是自己昨晚和李巡檢的密謀,更是只有自己和他二人知道。

  楊三財是怎麼知道的?

  要知道,昨晚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戌時末了,晚上九點多左右。

  而今天一大早自己可就到了牙行,和楊三財待了一天。

  這個時候,可沒有什麼電話或者電台通信,連信鴿都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楊三財根本沒有機會,也沒有時間去聽取這種消息。

  「除非,楊三財派人監視李巡檢,而且是嚴密監視。我被他盯上,只是一個意外。」

  一瞬間,朱先安得出一個看似不可能的結論。

  在今早之前,自己都沒有和楊三財打過交道,他也不會監控自己。

  否則早上發生在鳳儀門內大街的一幕,楊三財肯定是知道的。

  但今日和他話里話外聊天,朱先安可以肯定,楊三財必然不知道早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楊三財針對李巡檢,布下了嚴密的監控網。

  但是,為什麼?

  他為何要對李巡檢進行嚴密的監視?

  朱先安腦子有點亂,但他已經隱隱約約抓住了一點靈光。

  一側的楊三財見朱先安不回答,急了。

  他急忙道:

  「哥哥我知道兄弟你的根基在海外,家大業大。但兄弟你遠渡重洋而來,要在應天府重新立足,又不入朝為官。這生意人,哪裡能少得了官場護壁?楊大人在朝堂上的權勢,兄弟你也有所耳聞,難道還怕楊大人護不住你我兄弟嗎?」

  不到萬不得已,楊三財是不會選擇硬來的。

  畢竟他和朱先安無冤無仇的,他只想發財,發大財。

  得罪了朱先安,得不了多少銀子,反而會惹一身的麻煩。

  畢竟很明顯的,朱先安不是一個人,他身後還有很多人。

  一般小家小戶,可養不出朱先安這種氣質和面相的貴人。

  當今聖上求賢若渴,若知道自己將歸土的海外漢人,而且還是大批有能力的漢人,給得罪了,導致這些人對大明朝廷離心離德。

  他怕是要被其他檢校,將皮給扒下來。

  見朱先安有所意動,他趁熱打鐵道:「兄弟我也不多占,只需要六成利就好。」

  六成?

  朱先安愣住了,脖子都下意識伸長了。

  六成!這麼貪心?他怎麼不直接把自己給活吃了?

  他啥也不干,一張嘴就要六成?!!

  如此厚顏無恥之徒,他只在後世的新聞里聽過。

  但著實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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