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王景番外-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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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百名大明朝最核心的官員跪在青磚上,鴉雀無聲,連咳嗽都不敢有一聲。

  那高高在上的祭壇中心,那位殺絕江南、定鼎天下的洪武大帝,正用中氣十足的聲音誦讀著祭文。

  王景跪在林默的後方。

  他用膝蓋在地上悄無聲息地往前蹭了半寸。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聞到林默官服上的薰香味。

  王景微微偏過頭,嘴唇微張。

  「老鄉?」

  林默那單薄的背影猛地一僵,原本就在打擺子的兩條腿,抖得連靴子都磕出了聲。

  王景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他繼續用那種若有若無的蚊子哼哼聲試探。

  「說話啊?」

  「要不咱倆結個伴?」

  林默沒有任何回應。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

  這特麼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瘋子!

  上面站著的是誰?

  是剝皮萱草發明家朱重八!

  你特麼想死別拉著老子啊!

  林默死咬著嘴唇,把求生欲發揮到了極致,硬是連個屁都沒敢放。

  王景盯著那顆快要埋進地里的後腦勺,無聲地咂了咂嘴。

  有些無趣。

  如果林默稍微有點反應,哪怕只是回過頭罵一句「滾」。

  王景就能立刻暴起,大喊一聲「皇上此人對天大不敬」,或者直接上去跟林默扭打在一起。

  驚擾祭天大典,兩人絕對一起被拖下去砍了。

  但這小子慫成了一灘爛泥。

  王景很清楚系統的判定規則。

  必須是自己的「直接或間接操作」導致對方死亡。

  如果單方面搭話,人家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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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查下來全是自己單方面尋釁滋事,老朱一怒之下只砍了自己,把林默放了。

  那豈不是白瞎了一個億?

  急不得。

  這種滑不溜秋的王八,得用慢火燉。

  ……

  祭典結束後幾日。

  太常寺安排的簡陋值房裡,冷風順著窗戶縫往裡灌。

  王景脫下凍得梆硬的官靴,正準備倒杯熱水暖暖身子。

  眼前突然紅光大作。

  「滴!」

  「系統檢測更新中……」

  「檢測到新穿越者,坐標:城南方向。距離宿主直線距離:六里。」

  王景提著壺的手,停在了半空。

  城南?

  還有別的穿越者?!

  王景隨手把壺一扔,一屁股坐在硬板床上,眼神死死盯著虛空中那塊半透明的面板。

  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大明京城裡,竟然不止他和林默兩個人!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這是一場大型的穿越者大逃殺!

  自己主線任務那區區一億的作死獎金,就是系統發的低保費!

  真正的大頭,是揪出這幫散落在京城各處的「老鄉」,一個一個送他們上路!

  「呼……」

  王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格局小了。

  差點就格局小了。

  原本他還盤算著,想個辦法去早朝直接脫下臭鞋去砸朱元璋的龍椅,光速下線領錢。

  現在看來,不能死這麼早。

  他要把這偌大的應天府,當成自己的專屬狩獵場。

  把這群老鄉的剩餘價值全部榨乾了再走!

  而太常寺里的林默,就是個現成的探照燈。

  這幾天觀察下來,林默苟得令人髮指,每天除了當值就是鑽進甲字庫里整理爛檔案,連飯堂都不去。

  這恰恰說明林默也在躲避什麼。

  只要留著林默,觀察他的動向,就能反向推測出周圍是否有其他穿越者的痕跡。

  完美的風向標。

  ……

  從正月初五開始。

  太常寺的官員們驚恐地發現,新來的贊禮郎王景,可能患上了失心瘋。

  這傢伙不好好當差,每天端著個破茶碗,蹲在院子的避風口,見人就扯淡。

  「大人!」

  王景一把拉住路過的太常寺丞。

  「你說咱們大明現在的稅制合理嗎?簡直一塌糊塗!」

  「必須得搞攤丁入畝!把那些士紳地主的錢全掏出來,這才是強國之道啊!」

  太常寺丞嚇得臉都綠了。

  他拼命掙脫王景的手,連滾帶爬地跑了,生怕被親軍都尉府的暗探聽見這大逆不道的瘋話。

  初八那天。

  王景在飯堂里,端著粥碗,對著滿堂的同僚長長嘆息。

  「這偌大的大明朝,光靠八股取士有個屁用。」

  「怕是只有請來德先生和賽先生,才能救萬民於水火啊!」

  飯堂里瞬間死寂。

  所有官員端著飯碗,齊刷刷地站起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走的時候,看王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正在發臭的屍體。

  連林默都躲得遠遠的,每天貼著牆根走路,生怕沾染上王景散發出來的死氣。

  王景毫不在意。

  他喝了一大口粥,笑眯眯地看著空蕩蕩的飯堂。

  他當然知道這幫封建文臣聽不懂。

  他本來也不是說給他們聽的。

  他拋出的這些詞,全是前世網文里穿越者搞基建、搞改革的專屬黑話。

  這就好比在黑暗的森林裡,架起一個高音喇叭,大喊一聲「奇變偶不變」。

  總有那些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按捺不住寂寞的老鄉,會聞著味兒找過來。

  ……

  正月十二。

  深夜。

  寒風在窗外嘶吼,吹得破木門嘎吱作響。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正躺在床上的王景睜開眼,眼底閃過紅光。

  第一條魚,上鉤了。

  他披上衣服,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個穿著青色官服的乾瘦青年。

  青年鼻子凍得通紅,手裡攥著一個油紙包,眼神里卻燃燒著一種名為狂熱的火焰。

  「王大人……」

  青年壓著嗓子,聲音抖得像篩糠。

  「進來說。」

  王景側開身子。

  青年泥鰍一般鑽了進來,反手把門關死。

  他四下看了看,確定屋裡沒人,這才猛地轉身,一把攥住王景的手腕。

  「王兄!我叫趙鐵柱!工部都水清吏司的書辦!」


  「我聽說了!我聽說你在院子裡提到了攤丁入畝,還提到了德先生和賽先生!」

  「同志啊!」

  「我可算找到組織了!」

  王景的表情在一秒鐘內切換到了激動的狀態。

  他反手緊緊握住趙鐵柱。

  「趙兄!你也是?」

  趙鐵柱拼命點頭。

  他哆嗦著解開懷裡的油紙包,抽出一疊皺巴巴的宣紙,像獻寶一樣攤在桌上。

  宣紙上畫著各種歪歪扭扭的齒輪和管道。

  「王兄你看!這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畫出來的!」

  「大明工業化第一個五年計劃!土法煉鋼、簡易蒸汽機、燧發槍改良!」

  趙鐵柱唾沫橫飛。

  「我還在後面附帶了一份《關於推翻封建地主階級、開啟資本主義萌芽的若干建議》!」

  「咱倆聯手!」

  「你是太常寺的,有機會隨侍御前。你找個機會把這個遞給老朱!」

  「咱們一起改變歷史,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王景低頭看著那份堪比九族消消樂的計劃書,心臟狂跳不止。

  這特麼是個絕頂人才啊!

  在洪武朝,拿著這種寫滿「推翻地主」、「資本主義」的破紙去見朱元璋?

  老朱看了,能直接把你祖宗十八代從墳里刨出來掛在城牆上風乾!

  這簡直是完美的送死道具!

  「好!好!好!」

  王景猛地一拍大腿,眼含熱淚地把那疊宣紙緊緊揣進懷裡。

  「趙兄大才!」

  「這事包在我身上!到時候我找機會,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把這神作送到御前!」

  趙鐵柱感動得稀里嘩啦。

  兩人硬是就著涼水幹了一杯,互相暢想了一番大明徵服全球的宏偉藍圖後,趙鐵柱這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

  正月十三。

  天還沒大亮。

  王景哼著小曲兒,走在去太常寺當值的青石板路上。

  路過一條狹窄的胡同時。

  他餘光瞥見巷子口站著個穿著灰布棉襖、眼神如鷹隼般的漢子。

  那是檢校的暗探,專職盯梢朝廷命官。

  王景很自然地從袖子裡掏出帕子擦鼻涕。

  手腕極為隱秘地一抖。

  那張寫滿了《推翻封建地主階級建議》的宣紙,輕飄飄地滑落,剛好掉在雪地里。

  他像是完全沒察覺,大步流星地走遠。

  身後的灰衣漢子快步走上前。

  漢子撿起宣紙,只掃了一眼那大逆不道的標題,臉色瞬間煞白,轉身朝著親軍都尉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

  正月十五,元宵節。

  太常寺里掛滿了幾盞紅燈籠,但氣氛卻壓抑到了冰點。

  中午時分。

  一個驚天消息在衙門裡炸開。

  工部都水清吏司的趙書辦,因為妄議朝政、妖言惑眾、意圖謀逆,昨夜被親軍都尉府連夜抓進大牢。

  據說陛下看了他寫的狗屁「建言書」後,氣得砸了三個茶碗。

  連三法司會審的流程都免了。

  直接下旨。

  剝皮實草,全家流放嶺南。

  消息傳到太常寺的時候。

  王景正端著碗,在值房裡吃著衙門發的元宵。

  「咚。」

  視網膜上,面板彈了出來。

  「目標:趙鐵柱,已處死。」

  「判定:因宿主直接或間接泄露導致死亡,關聯確立。」

  「獎勵發放:+1億人民幣!」

  「當前總餘額:1億元。」

  王景咽下嘴裡的黑芝麻餡。

  真甜。

  甜到心坎里了。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像極了一隻剛剛嘗到新鮮血肉的餓狼。

  這京城裡的水,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狩獵場。

  現在才剛剛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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