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北地剿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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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北。

  羅剎人地界。

  這裡的風,已經不能叫風了。

  那是一把把帶著冰碴子的剃骨鋼刀,順著鎧甲的縫隙拼了命地往人骨頭縫裡鑽!

  潑水成冰。

  吐口唾沫,還沒落到雪地上,就在半空中凍成了個硬邦邦的冰球。

  「直娘賊的!」

  朱高煦騎在雄壯的遼東戰馬上。

  眉毛和胡茬上掛滿了厚厚的白色冰霜,像一頭剛從雪窩子裡爬出來的白毛瞎子。

  他扯開嗓子,破口大罵。

  「這破地方,連特娘的鳥都不來拉屎!」

  「足利義繼那孫子,屬耗子的嗎?真特娘的能找地方藏!」

  朱高煦隨手抹了一把凍得發僵的臉頰。

  他轉過頭,看向馬背旁邊。

  那裡用繩子拴著一個金髮碧眼、裹著厚重熊皮的羅剎國商人。

  這向來在冰天雪地里討生活的毛子,此刻竟然被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抖得像個篩糠。

  「還有多遠!」

  朱高煦拿手裡的馬鞭指著羅剎商人。

  羅剎商人嚇得一哆嗦,趕緊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哆哆嗦嗦地指著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雪海。

  「大……大王……」

  羅剎人操著蹩腳的大明官話,牙齒瘋狂打架。

  「再往前走……走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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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條大河的入海口,那幫東洋人就在河邊扎了個木寨子。」

  朱高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裡滿是凶光。

  他從馬鞍旁邊的牛皮套子裡,抽出那把新式的簧片火銃。

  隨手裝填了一發定裝火藥。

  抬手。

  拇指壓下擊錘。

  扣動扳機!

  「咔噠——砰!」

  一溜刺目的火星在風雪中炸開!

  槍口瞬間噴吐出一團橘紅色的烈焰,鉛彈帶著厲嘯,狠狠掀飛了遠處一根覆滿冰雪的枯樹杈。

  「好東西!」

  朱高煦興奮地大笑出聲。

  「趙平那小子真特娘的是個人才!」

  「這種撒尿都能凍住小老弟的鬼天氣,要是換了以前的火繩槍,火繩早他娘的凍得像根冰棍,點都點不著!」

  「這簧片鐵疙瘩,硬是能拔槍就響!」

  朱高煦把火銃塞回皮套。

  「傳令全軍!」

  「加快腳程!」

  「早點宰了那幫矬子,咱們早點回金陵喝酒吃肉!」

  ……

  三天後。

  深夜。

  這是極北之地入冬以來,風雪最猛烈的一夜。

  狂風猶如惡鬼悽厲地呼號,吹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一條被徹底凍封的大河入海口旁。

  幾座簡陋粗糙的木頭寨子,孤零零地矗立在風雪之中。

  木寨的瞭望塔上,連個守夜的哨兵都沒有。

  這種鬼天氣,哪怕是裹著兩層被子,在外面站上半個時辰也得被凍成冰雕。

  足利義繼做夢也想不到。

  會有一群瘋子,在萬里以外的異國他鄉,頂著能凍死人的暴風雪,硬生生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木寨外圍百步。

  「唰。」

  朱高煦從雪地里緩緩站直了身軀。

  他像一頭耐心的惡狼,死死盯著前方那座沒有半點防備的木寨。

  三千燕山輕騎,已經悄無聲息地散開,猶如一張巨大的黑色鐵網,將整個木寨的後方和兩側徹底兜死。

  正面,是七千名端著新式火銃的大明步卒。

  全員殺機沸騰。

  朱高煦根本懶得搞什麼潛入。

  對付這群喪家之犬,直接碾碎才是最痛快的打法!

  他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空氣,將肺管子裡的濁氣排空。

  高高舉起手裡的斬馬刀。

  猛地向前一揮!

  「殺——!」

  一聲猶如驚雷般的狂暴怒吼,瞬間撕裂了極北深夜的風雪!

  「轟隆隆!」

  戰馬的鐵蹄瘋狂踐踏著厚厚的積雪。

  朱高煦一馬當先!

  他連人帶馬,就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向了木寨那扇脆弱的大門!

  「砰咔!」

  幾根原木綁成的寨門,被狂奔的遼東戰馬硬生生撞得粉碎!

  木屑橫飛!

  兩個剛從旁邊草棚里探出頭、睡眼惺忪的幕府武士,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噗嗤!」

  朱高煦手裡的斬馬刀帶著恐怖的惡風,一個大範圍橫掃!

  兩顆頭顱瞬間沖天而起!

  溫熱的鮮血噴灑在半空中,又迅速凝結成紅色的冰珠,噼里啪啦地砸在雪地上。

  「敵襲!明軍殺過來了!」

  悽厲破音的慘叫聲,終於在木寨內炸響。

  那些僥倖從被窩裡爬出來的足利殘黨,甚至來不及穿上衣服,光著腳抓起太刀就往外沖。

  可是。

  迎接他們的,不是冷兵器的對砍。

  「開火!」

  湧入木寨的七千名大明火銃手,端平了手裡上了膛的新式火銃。

  「咔噠!咔噠!」

  密集的簧片擊發聲,清脆悅耳。

  「砰砰砰砰——!」

  成百上千道刺目的橘紅色槍口焰,瞬間在漆黑的風雪中連成了一片死亡的火海!

  鉛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劈頭蓋臉地砸向那些剛剛衝出營房的武士。

  「噗!噗噗!」

  血肉被強行撕裂。

  前排的幾十個幕府武士,就像是暴風雨中的麥子,瞬間被打成了篩子,慘叫著撲倒在雪地里。

  有的火槍手甚至不需要瞄準,閉著眼睛扣動扳機。

  強大的火力壓制,讓這群殘黨根本連明軍的衣角都摸不到!

  ……

  木寨最深處。

  最大的一座營帳內。

  足利義繼被震耳欲聾的槍炮聲猛地驚醒。

  他掀開厚重的熊皮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一把扯開帳簾往外看。

  漫天風雪中。

  大明的日月戰旗,正踩著他們足輕的屍骨,猶如收割機一般無情地推進!

  「這不可能……」

  足利義繼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如墜冰窟。

  從頭涼到了腳底板。

  「朱棣瘋了嗎!」

  「他真的派兵追到了這裡!」

  足利義繼引以為傲的上帝視角,在這一刻被大明那恐怖的國家機器和窮追猛打的意志,碾壓得粉碎。

  他以為這裡是安全的避風港,結果成了他自掘的墳墓!

  「跑!」

  這是他腦子裡剩下的唯一念頭。

  足利義繼隨手抓起一件狐皮大衣裹在身上,衝到帳篷後面,解開一匹早就備好的戰馬。

  他甚至連那些死忠的武士都顧不上了。

  翻身上馬,一鞭子狠狠抽在馬屁股上,撞開木柵欄的後門,一頭扎進了茫茫的暴風雪中。

  可是。

  他剛跑出不到一里地。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

  「孫子!給老子站住!」

  朱高煦那粗糲暴躁的嗓門,就像是催命的閻王,順著風雪清晰地砸進了足利義繼的耳朵里。

  足利義繼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

  風雪中,一個渾身浴血、提著斬馬刀的巨漢,正騎著一匹異常高大的黑色戰馬,像瘋狗一樣朝他狂追而來!

  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瘋狂拉近!

  東洋的矮種馬,在極寒的雪地里,怎麼可能跑得過常年在白山黑水裡摸爬滾打的遼東純血戰馬!

  「駕!駕啊!」

  足利義繼發了瘋地抽打著馬臀。

  突然!

  那匹不堪重負的東洋馬,一腳踩進了一個被積雪掩蓋的深坑裡。

  「咔嚓!」

  馬腿當場折斷,戰馬發出一聲悲鳴,轟然往前栽倒。

  巨大的慣性將足利義繼整個人狠狠甩飛了出去。

  他在雪地里足足滾了十幾圈,最後重重地撞在了一截枯木上,摔得七葷八素,滿嘴都是腥鹹的鮮血。

  還沒等他掙扎著爬起來。

  「吁——!」

  朱高煦策馬趕到。

  他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兩隻碗口大的前蹄幾乎是擦著足利義繼的鼻尖重重踩在雪地上。

  朱高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幕府軍師。

  他把斬馬刀的刀尖,直接頂在了足利義繼的咽喉上。

  刀鋒上的鮮血,還在往下滴。

  「跑啊?」

  朱高煦咧開嘴,滿臉的戾氣。

  「你他娘的倒是再跑一個給老子看看!」

  足利義繼癱坐在雪地里。

  他看著眼前這個蠻橫不講理的古代軍閥。

  絕望。

  憋屈。

  還有對自己那可笑命運的極度荒謬感。

  這種情緒在胸腔里劇烈膨脹,終於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哈哈哈哈……」

  足利義繼突然仰起頭,發出一陣慘笑。

  「我算盡了歷史的走向!」

  「我步步為營!」

  足利義繼盯著朱高煦,用盡全身的力氣,用大明官話聲嘶力竭地咆哮。

  「我是一個穿越者啊!」

  「我跨越了千年的時光來到這裡,我明明是天命之子!」

  「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連你們這些古人都算不過!為什麼我會敗給你這樣一個沒腦子的莽夫!」

  穿越者?

  朱高煦愣了一下。

  他皺著眉頭,摳了摳耳朵。

  「穿個屁的越?」

  「你特娘的穿了幾件衣服也擋不住老子這一刀!」

  朱高煦根本聽不懂這孫子在發什麼神經病。


  朱高煦懶得再聽他廢話。

  手腕一翻,收起斬馬刀。

  然後猛地彎下腰。

  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揪住足利義繼的後脖領子,將他硬生生從雪地里提到了半空中。

  「啪!」

  朱高煦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光,狠狠抽在足利義繼的臉上。

  直接打飛了他兩顆帶著血水的後槽牙。

  「你他媽嘀嘀咕咕說什麼鳥語呢!」

  朱高煦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粗暴地打斷了這名所謂「穿越者」最後的控訴。

  「落到老子手裡,就給老子老實點!」

  「再敢瞎咧咧,老子現在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下酒!」

  足利義繼被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腦袋嗡嗡作響。

  所有的野心和抱負。

  在絕對的物理暴力面前,被這粗魯的一巴掌抽得乾乾淨淨。

  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朱高煦粗暴地橫甩在馬背上。

  ……

  半個時辰後。

  木寨內的戰鬥徹底結束。

  三千名足利殘黨,被盡數全殲,連個會喘氣的傷兵都沒留下。

  朱高煦不需要這些離大明萬里之遙的累贅俘虜。

  副將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殿下!」

  「抄到了!」

  副將指揮著幾個士兵,吃力地抬過來一個沉重的大鐵箱子。

  一錘子砸開鎖扣。

  裡面全是黃澄澄的金條和銀錠!

  足有三萬兩之多!

  這是足利義繼用來買精鐵和火藥的最後家底。

  「這老小子還挺肥。」

  朱高煦踢了一腳箱子,咧嘴一笑。

  緊接著。

  副將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物件,雙手遞給朱高煦。

  「殿下,這是從暗格搜出來的。」

  朱高煦扯開油紙。

  裡面是一份密密麻麻寫滿人名和地點的大明堪輿圖。

  上面詳細標註著幾十個滲透在大明腹地、甚至國子監里的「火種」名單和身份偽裝!

  這就是林默千叮嚀萬囑咐,比這三萬兩黃金還要重要一萬倍的東西。

  朱高煦看著這份名單,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把名單貼身揣好。

  抬頭看了一眼漫天呼嘯的風雪,將沾滿血的斬馬刀插回刀鞘。

  「行了。」

  朱高煦拍了拍馬鞍上被捆得像個粽子一樣的足利義繼。

  「打完收工。」

  「回去跟林默那摳門鬼交差。」

  「老子這趟極北沒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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