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於家
次日。
寶島南端，四重溪。
這裡是福省平民十三號定居點，曾經算是一處旅遊勝地，以溫泉聞名，四周建了不少溫泉酒店。
甚至，迄今溫泉還在涌，而且水質乾淨，人可以飲用。
因此，四重溪一帶成為了一處較大的倖存者定居點。
除了原有的大量沒有被水淹沒的建築外，附近的山上幾乎建滿了木屋，還用石板鋪就了臨時的山路。
短短一年時間，這個定居點看起來已經有模有樣了。
一大早，於保國便領著兒子於文清下山領了口糧回來。
寶島如今是地小人多，來自大陸的福、粵兩省的許多倖存者都聚集在這裡，雖然山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建造了大量的木屋，但也遠遠做不到每人一間。
於文清一家五口，跟另一戶龐家合住在一間木屋裡。
只有一間，中間只用帘子隔開。
他們一家五口，只能睡大通鋪。
如今這個年月，已經沒人在乎隱私不隱私的了，他們現在每天擔心的是，明天睜開眼還能不能吃上飯。
木屋不大，裡面亂七八糟的，一進門就是一個用泥土盤起來的鍋灶，兩家人輪流用。
此時，龐家媳婦正在做飯，她的三個孩子圍著鍋台，眼巴巴地看著，等著開飯。
看到於家父子倆回來了，她微微一愕，問道：「我家老龐呢？」
兩家人同住，但領口糧這種事也不敢讓對方代領，必須要親自去跑一趟。
誠然，兩家的關係其實不錯，但關係再好，也不能在這樣的事情上馬虎。
飢餓的人，是最不能考驗人性的。
於文清道：「哦，老龐遇見個熟人，在說話呢……」
說著，他目光中略有深意地看著龐家媳婦，道：「老龐好像想要出海。」
「咔吧……」
龐家媳婦聞言，手一抖，將手裡的木柴折斷了。
四重溪有官方組織的捕撈船隊，定期會出海打魚、或者去城市打撈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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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們這樣沒有覺醒的普通人，無論出海捕魚還是打撈物資，都是一件異常危險的事情，很多人出一趟海就再也沒有回來。
即便幸運地回到家的，出一趟海也勢必會淋雨，增加體內的異星元素值。
如今，大家都已經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每天躲在家裡不沾一點雨水最安全；而出海的話，即便你雨具齊全，也不可能不沾染到雨水或者海水的。
理論上說，每個人出海都是有「次數」限制的，達到一定次數，體內的異星元素值就會達到極限——
有微乎其微的概率能夠覺醒，但絕大多數人都是直接死亡或者變成怪物。
而她老公龐青雲，已經出海不少次了，再去，就有危險了。
很快，她便明白了什麼，問道：「口糧……又扣減了？」
於文清嘆了口氣，道：「是啊。我……我明天也要出海了。」
於文清老娘、媳婦、兒子聞言都沖了出來，一臉驚恐地看向他。
於文清嘆了口氣，拎著糧食袋回到自己屋裡。
「爸，你出海都多少次了，我替你去吧。」
於文清的兒子才十八歲，一聽頓時急了。
於家在倖存者基地是少見的三代同堂，於文清的爸媽、妻子、兒子全在。
唯獨女兒不在，他大女兒於麗如果也在這兒，那一家人就整整齊齊的了。
於文清的老娘望著兒子，渾濁的眼睛，溢出了淚水。
他老子於保國，沒有進屋，蹲在門口，望著門外的雨，嘆了口氣。
他老了，即便想出海人家也不要。
實際上，於保國也不是普通人，一手「五連鞭」打得出神入化，也是個練家子。
或者說，能夠活到現在的老人，除了身份地位不一般的，大多也都有一手絕活。
只可惜，他畢竟還是老了，又沒有覺醒，所謂的「能打」，在覺醒者面前壓根就不夠看。
「你胡說什麼？」
於文清媳婦聽到兒子的話登時就急了，訓斥道：「老實在家待著，不然就跟你爺爺學鞭子。」
於文清兒子——也就是於麗弟弟於凡忿忿地道：「與其這樣苟活著，還不如拼一把來得痛快！不是說，自然覺醒的人……有萬分之一的概率能夠覺醒超能力嗎？」
「萬分之一，萬分之一，你說的是什麼屁話！」
於文清媳婦大怒，抄起掃帚就打了起來，一邊打一邊罵道：「你以為你是誰，萬分之一的運氣，也能落到你頭上來？你……你姐已經沒了，你要是再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留下我們四個老的，該怎麼活啊——」
一邊說著，她丟下掃帚，就哭了起來。
讓她老公出去冒險，她何嘗願意？
可是，他不去，難道讓兒子去？
老太太也抱住了大孫子，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行了，哭有什麼用？」
看到老媽和媳婦抱頭痛哭，於文清有些不耐煩，道：「先做飯，早上遲一點。中午不吃了，咱們一家人晚上好好吃一頓飯。」
聽到於文清的話，一家人全都沉默了。
明天他就要出海了，整不好，這就是一家人最後一頓飯了。
說完，於文清看著兒子，道：「凡凡，你已經是大孩子了，我明天一去要是回不來，這個家……就全都靠你了。」
說完，他若有意、若無意地瞥了一眼龐家的大女兒。
龐家三個孩子，大女兒十七、二女兒十五，最小的兒子才十一歲。
龐青雲要是回不來，他們家更難。
於文清有心囑託兒子，萬一……龐青雲也沒能回來，讓他也拉拔一下龐家的孤兒寡母。
只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開什麼玩笑，自家還有兩個老的呢。
老人孩子婦女口糧減半。
他們這樣的家，原本口糧就已經太少了。
而且今天東南戰區放糧，已經是第三次扣減口糧了。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而且，外面風言風語，都說他們東南戰區的儲量危機了，很快，大家就都沒飯吃了。
不用說，他們家、包括老龐家，都在「放棄」之列。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這一家人，該怎麼活呢？
想到這裡，於文清一咬牙，更加堅定了明天要出海的念頭。
如今近海已經很難撈到魚目了，必須要走遠一點。
明天如果撈到了魚目……
他們撈到的魚目，當然不是他們的，都是船東的，他們只是打工仔罷了。
不用想，傻子也知道，船東對魚目的看管有多嚴格。
但於文清還是忍不住想著，明天一旦撈到魚目，要不要偷偷吃一顆？
萬一一顆就覺醒了呢？
他要是真覺醒了，他們也拿他沒辦法了。
當然，如果沒覺醒……被打死是肯定的。
要不要冒這個險呢？
於文清正猶豫著，突然聽門外有人喊道：「於文清家在這兒嗎？」
寶島南端，四重溪。
這裡是福省平民十三號定居點，曾經算是一處旅遊勝地，以溫泉聞名，四周建了不少溫泉酒店。
甚至，迄今溫泉還在涌，而且水質乾淨，人可以飲用。
因此，四重溪一帶成為了一處較大的倖存者定居點。
除了原有的大量沒有被水淹沒的建築外，附近的山上幾乎建滿了木屋，還用石板鋪就了臨時的山路。
短短一年時間，這個定居點看起來已經有模有樣了。
一大早，於保國便領著兒子於文清下山領了口糧回來。
寶島如今是地小人多，來自大陸的福、粵兩省的許多倖存者都聚集在這裡，雖然山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建造了大量的木屋，但也遠遠做不到每人一間。
於文清一家五口，跟另一戶龐家合住在一間木屋裡。
只有一間，中間只用帘子隔開。
他們一家五口，只能睡大通鋪。
如今這個年月，已經沒人在乎隱私不隱私的了，他們現在每天擔心的是，明天睜開眼還能不能吃上飯。
木屋不大，裡面亂七八糟的，一進門就是一個用泥土盤起來的鍋灶，兩家人輪流用。
此時，龐家媳婦正在做飯，她的三個孩子圍著鍋台，眼巴巴地看著，等著開飯。
看到於家父子倆回來了，她微微一愕，問道：「我家老龐呢？」
兩家人同住，但領口糧這種事也不敢讓對方代領，必須要親自去跑一趟。
誠然，兩家的關係其實不錯，但關係再好，也不能在這樣的事情上馬虎。
飢餓的人，是最不能考驗人性的。
於文清道：「哦，老龐遇見個熟人，在說話呢……」
說著，他目光中略有深意地看著龐家媳婦，道：「老龐好像想要出海。」
「咔吧……」
龐家媳婦聞言，手一抖，將手裡的木柴折斷了。
四重溪有官方組織的捕撈船隊，定期會出海打魚、或者去城市打撈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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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們這樣沒有覺醒的普通人，無論出海捕魚還是打撈物資，都是一件異常危險的事情，很多人出一趟海就再也沒有回來。
即便幸運地回到家的，出一趟海也勢必會淋雨，增加體內的異星元素值。
如今，大家都已經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每天躲在家裡不沾一點雨水最安全；而出海的話，即便你雨具齊全，也不可能不沾染到雨水或者海水的。
理論上說，每個人出海都是有「次數」限制的，達到一定次數，體內的異星元素值就會達到極限——
有微乎其微的概率能夠覺醒，但絕大多數人都是直接死亡或者變成怪物。
而她老公龐青雲，已經出海不少次了，再去，就有危險了。
很快，她便明白了什麼，問道：「口糧……又扣減了？」
於文清嘆了口氣，道：「是啊。我……我明天也要出海了。」
於文清老娘、媳婦、兒子聞言都沖了出來，一臉驚恐地看向他。
於文清嘆了口氣，拎著糧食袋回到自己屋裡。
「爸，你出海都多少次了，我替你去吧。」
於文清的兒子才十八歲，一聽頓時急了。
於家在倖存者基地是少見的三代同堂，於文清的爸媽、妻子、兒子全在。
唯獨女兒不在，他大女兒於麗如果也在這兒，那一家人就整整齊齊的了。
於文清的老娘望著兒子，渾濁的眼睛，溢出了淚水。
他老子於保國，沒有進屋，蹲在門口，望著門外的雨，嘆了口氣。
他老了，即便想出海人家也不要。
實際上，於保國也不是普通人，一手「五連鞭」打得出神入化，也是個練家子。
或者說，能夠活到現在的老人，除了身份地位不一般的，大多也都有一手絕活。
只可惜，他畢竟還是老了，又沒有覺醒，所謂的「能打」，在覺醒者面前壓根就不夠看。
「你胡說什麼？」
於文清媳婦聽到兒子的話登時就急了，訓斥道：「老實在家待著，不然就跟你爺爺學鞭子。」
於文清兒子——也就是於麗弟弟於凡忿忿地道：「與其這樣苟活著，還不如拼一把來得痛快！不是說，自然覺醒的人……有萬分之一的概率能夠覺醒超能力嗎？」
「萬分之一，萬分之一，你說的是什麼屁話！」
於文清媳婦大怒，抄起掃帚就打了起來，一邊打一邊罵道：「你以為你是誰，萬分之一的運氣，也能落到你頭上來？你……你姐已經沒了，你要是再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留下我們四個老的，該怎麼活啊——」
一邊說著，她丟下掃帚，就哭了起來。
讓她老公出去冒險，她何嘗願意？
可是，他不去，難道讓兒子去？
老太太也抱住了大孫子，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行了，哭有什麼用？」
看到老媽和媳婦抱頭痛哭，於文清有些不耐煩，道：「先做飯，早上遲一點。中午不吃了，咱們一家人晚上好好吃一頓飯。」
聽到於文清的話，一家人全都沉默了。
明天他就要出海了，整不好，這就是一家人最後一頓飯了。
說完，於文清看著兒子，道：「凡凡，你已經是大孩子了，我明天一去要是回不來，這個家……就全都靠你了。」
說完，他若有意、若無意地瞥了一眼龐家的大女兒。
龐家三個孩子，大女兒十七、二女兒十五，最小的兒子才十一歲。
龐青雲要是回不來，他們家更難。
於文清有心囑託兒子，萬一……龐青雲也沒能回來，讓他也拉拔一下龐家的孤兒寡母。
只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開什麼玩笑，自家還有兩個老的呢。
老人孩子婦女口糧減半。
他們這樣的家，原本口糧就已經太少了。
而且今天東南戰區放糧，已經是第三次扣減口糧了。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而且，外面風言風語，都說他們東南戰區的儲量危機了，很快，大家就都沒飯吃了。
不用說，他們家、包括老龐家，都在「放棄」之列。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這一家人，該怎麼活呢？
想到這裡，於文清一咬牙，更加堅定了明天要出海的念頭。
如今近海已經很難撈到魚目了，必須要走遠一點。
明天如果撈到了魚目……
他們撈到的魚目，當然不是他們的，都是船東的，他們只是打工仔罷了。
不用想，傻子也知道，船東對魚目的看管有多嚴格。
但於文清還是忍不住想著，明天一旦撈到魚目，要不要偷偷吃一顆？
萬一一顆就覺醒了呢？
他要是真覺醒了，他們也拿他沒辦法了。
當然，如果沒覺醒……被打死是肯定的。
要不要冒這個險呢？
於文清正猶豫著，突然聽門外有人喊道：「於文清家在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