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明懿女君，接旨吧
殿中幾位大臣連忙斂神垂首，恭聽聖諭。
「賜京城惠民醫館御筆題字一幅，准其懸掛於醫館正堂，以彰仁心善舉。」
安景行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指尖在扶手上叩了一下，片刻後才繼續道：
「其東主沈氏女郎，懷仁秉德，惠及黎庶，特賜號曰『明懿女君』。另賜黃金百兩，以資其行。」
此言一出，殿中幾位大臣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明懿女君？
這稱號並非正式誥命，既無品級，也無俸祿，按理說不過是一道口頭嘉獎罷了。
可皇帝專門在內閣提起，又單獨賜號，這份殊榮便不那麼簡單了。
吏部尚書微微皺了皺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同僚，見其餘人等正低著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便也打消了開口的念頭。
說到底，這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一個頭銜而已，既不占朝廷的編制，也不花國庫的銀子，自己倒是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去駁皇帝的面子。
安景行見無人出言反駁，繼續說道：
「朕聽聞，沈氏一族世代經商，家資豐厚卻不吝施捨，樂善好施，扶危濟困，在京中素有善名。此番其女有此善舉，亦是其家門風使然。」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了一絲讚許：
「既如此，便賜沈家敕諭一道，白玉如意一對，以彰其家風。」
幾位大臣齊齊躬身：
「陛下聖明。」
安景行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揮了揮手：
「行了，都退下吧。」
幾位大臣行禮告退，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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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殿門，走在最後的吏部尚書，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已經合上的殿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終究沒有多說什麼。
……
隨著御前議事結束，三道聖旨也先後從宮中發出，沿著不同的方向，分別去往該去的方向。
而此時，安陽侯府的後院裡，沈昭寧正埋首於一堆帳冊與書信之間。
案上攤著一本厚厚的帳簿，密密麻麻的數字從首頁一直排到末頁，記錄著惠民醫館開業以來每一筆進項與開銷。
她指尖點著一行數字，微微蹙眉，心中默默盤算著。
醫館開張這幾個月，每日求診的人數只增不減。
照這個勢頭下去，恐怕入冬之後還要再添人手。
她提筆在紙上寫了一行批註，又翻開了另一本冊子。
這本冊子上記錄的卻不是帳目，而是她憑著上輩子的記憶，對今年入冬之後的災情，做出的一些判斷。
沈昭寧心中暗想，自己上輩子親耳聽過百姓的慘狀，知道哪怕當今聖上的救災迅捷，百姓在這樣一場難見的大雪中，依然會過得十分艱難。
這輩子她既然提前知道了一切，就不能坐視不管！
她已經托人往南邊去了信，預定了一批平價藥材，又托沈家聯絡了幾家可靠的糧商，打算在入冬前囤一批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這些事情都需要銀錢，需要人手，需要她一件一件地去安排落實。
她揉了揉眉心，只覺心中十分沉重。
她需要幫手，需要一個真正有能力、有資源的人來與她一同謀劃這件事。
而那個人……
沈昭寧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安景行。
今日在長公主府與他相遇的情景，又浮現在她眼前。
他步履匆匆地朝著自己走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目光柔和了下來。
他竟是為她而來的？
她低下頭，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正出神間，忽然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幾聲急促的低語。
出事了？
她放下筆，正要起身去看，半芹急匆匆跑進屋中，聲音都有些發顫：
「娘子！宮裡來人了！說是來傳聖旨的！」
沈昭寧猛地站起身來，心臟狠狠一跳。
她來不及多想，連忙整了整衣襟，跟著半芹快步往外走。
剛出院門，便看到婢女小廝們正四處通報。
沈昭寧穿過迴廊，快步走向前院。
拐過月洞門時，正撞上顧沉舟帶著蘇卿卿從另一側走來。
顧沉舟看見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正妻，腳步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目光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
他沒有說話，甚至連招呼都懶得打一個，便徑直越過她，大步往前走去。
反倒是蘇卿卿，倒是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沈昭寧，目光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審視，不知道心中仍在盤算些什麼。
沈昭寧心中泛起一絲冷笑，只當作沒有看見，加快了腳步往前院趕去。
管家的聲音此時從前院的方向傳了過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急：
「快快快！大開中門！所有人都到前院跪迎！」
每一個人臉上都有著幾乎相似的表情，緊張不安中，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
聖旨在這個時候來，安陽侯卻沒有收到任何消息，誰也猜不透，此次聖旨究竟是福是禍。
……
此時的前院裡，除了被特別照顧的老夫人，其他人等終於一一到齊。
宣旨的內侍站在台階上，手中捧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面無表情地等待著。
他身後站著幾名禁軍侍衛，腰佩長刀，肅然而立，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安陽侯率先跪了下來，趙氏與眾人緊隨其後。
滿院的婢女小廝齊刷刷地跪倒一片，黑壓壓的人頭伏在地上，鴉雀無聲。
沈昭寧跪在人群中，低著頭，心跳如擂鼓，掌心沁出了一層薄汗。
內侍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在夜空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滿院的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安陽侯府二少夫人沈氏昭寧，溫良淑慎，懷仁秉德，開設惠民醫館，惠及黎庶，堪為巾幗表率。特賜號曰『明懿女君』，另有黃金百兩，蜀錦五十匹，以彰其善。」
「欽此。」
宣讀完最後一個字，內侍合上聖旨，目光掃過滿院跪伏的人影，淡淡道：
「明懿女君，接旨吧。」
「賜京城惠民醫館御筆題字一幅，准其懸掛於醫館正堂，以彰仁心善舉。」
安景行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指尖在扶手上叩了一下，片刻後才繼續道：
「其東主沈氏女郎，懷仁秉德，惠及黎庶，特賜號曰『明懿女君』。另賜黃金百兩，以資其行。」
此言一出，殿中幾位大臣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明懿女君？
這稱號並非正式誥命，既無品級，也無俸祿，按理說不過是一道口頭嘉獎罷了。
可皇帝專門在內閣提起，又單獨賜號，這份殊榮便不那麼簡單了。
吏部尚書微微皺了皺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同僚，見其餘人等正低著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便也打消了開口的念頭。
說到底，這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一個頭銜而已，既不占朝廷的編制，也不花國庫的銀子，自己倒是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去駁皇帝的面子。
安景行見無人出言反駁，繼續說道：
「朕聽聞，沈氏一族世代經商，家資豐厚卻不吝施捨，樂善好施，扶危濟困，在京中素有善名。此番其女有此善舉，亦是其家門風使然。」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了一絲讚許：
「既如此，便賜沈家敕諭一道，白玉如意一對，以彰其家風。」
幾位大臣齊齊躬身：
「陛下聖明。」
安景行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揮了揮手：
「行了，都退下吧。」
幾位大臣行禮告退，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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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殿門，走在最後的吏部尚書，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已經合上的殿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終究沒有多說什麼。
……
隨著御前議事結束，三道聖旨也先後從宮中發出，沿著不同的方向，分別去往該去的方向。
而此時，安陽侯府的後院裡，沈昭寧正埋首於一堆帳冊與書信之間。
案上攤著一本厚厚的帳簿，密密麻麻的數字從首頁一直排到末頁，記錄著惠民醫館開業以來每一筆進項與開銷。
她指尖點著一行數字，微微蹙眉，心中默默盤算著。
醫館開張這幾個月，每日求診的人數只增不減。
照這個勢頭下去，恐怕入冬之後還要再添人手。
她提筆在紙上寫了一行批註，又翻開了另一本冊子。
這本冊子上記錄的卻不是帳目，而是她憑著上輩子的記憶，對今年入冬之後的災情，做出的一些判斷。
沈昭寧心中暗想，自己上輩子親耳聽過百姓的慘狀，知道哪怕當今聖上的救災迅捷，百姓在這樣一場難見的大雪中，依然會過得十分艱難。
這輩子她既然提前知道了一切，就不能坐視不管！
她已經托人往南邊去了信，預定了一批平價藥材，又托沈家聯絡了幾家可靠的糧商，打算在入冬前囤一批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這些事情都需要銀錢，需要人手，需要她一件一件地去安排落實。
她揉了揉眉心，只覺心中十分沉重。
她需要幫手，需要一個真正有能力、有資源的人來與她一同謀劃這件事。
而那個人……
沈昭寧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安景行。
今日在長公主府與他相遇的情景，又浮現在她眼前。
他步履匆匆地朝著自己走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目光柔和了下來。
他竟是為她而來的？
她低下頭，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正出神間，忽然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幾聲急促的低語。
出事了？
她放下筆，正要起身去看，半芹急匆匆跑進屋中，聲音都有些發顫：
「娘子！宮裡來人了！說是來傳聖旨的！」
沈昭寧猛地站起身來，心臟狠狠一跳。
她來不及多想，連忙整了整衣襟，跟著半芹快步往外走。
剛出院門，便看到婢女小廝們正四處通報。
沈昭寧穿過迴廊，快步走向前院。
拐過月洞門時，正撞上顧沉舟帶著蘇卿卿從另一側走來。
顧沉舟看見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正妻，腳步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目光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
他沒有說話，甚至連招呼都懶得打一個，便徑直越過她，大步往前走去。
反倒是蘇卿卿，倒是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沈昭寧，目光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審視，不知道心中仍在盤算些什麼。
沈昭寧心中泛起一絲冷笑，只當作沒有看見，加快了腳步往前院趕去。
管家的聲音此時從前院的方向傳了過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急：
「快快快！大開中門！所有人都到前院跪迎！」
每一個人臉上都有著幾乎相似的表情，緊張不安中，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
聖旨在這個時候來，安陽侯卻沒有收到任何消息，誰也猜不透，此次聖旨究竟是福是禍。
……
此時的前院裡，除了被特別照顧的老夫人，其他人等終於一一到齊。
宣旨的內侍站在台階上，手中捧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面無表情地等待著。
他身後站著幾名禁軍侍衛，腰佩長刀，肅然而立，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安陽侯率先跪了下來，趙氏與眾人緊隨其後。
滿院的婢女小廝齊刷刷地跪倒一片，黑壓壓的人頭伏在地上，鴉雀無聲。
沈昭寧跪在人群中，低著頭，心跳如擂鼓，掌心沁出了一層薄汗。
內侍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在夜空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滿院的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安陽侯府二少夫人沈氏昭寧，溫良淑慎，懷仁秉德，開設惠民醫館，惠及黎庶，堪為巾幗表率。特賜號曰『明懿女君』，另有黃金百兩，蜀錦五十匹，以彰其善。」
「欽此。」
宣讀完最後一個字，內侍合上聖旨，目光掃過滿院跪伏的人影，淡淡道：
「明懿女君，接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