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瘋狂的血肉磨坊,北涼將士震撼到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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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葫蘆口戰場。

  八百柄繡春刀懸於半空緩慢旋轉。

  接著。

  整齊劃一地橫掃。

  刀光似颶風席捲,掃蕩一顆顆頭顱!

  「退!」

  一個個鐵浮屠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刀氣貫穿鐵甲,劃破身軀。

  連求饒聲都喊不出來,絕望地轟然倒塌。

  他這一生縱橫疆場,從未想到,江湖手段竟能屠宰戰場。

  極致的一擊過後。

  血霧籠罩天穹,層層疊疊的屍山,面面狼旗斷裂中折!

  城頭上。

  八百錦衣衛臉色蒼白,雙臂筋骨斷裂,嘴角鼻間不停滲出鮮血,可他們的目光極度亢奮,血淚自眼中湧出。

  賈大人締造了一場驚天悚地的奇蹟!

  他們也是其中一份子!

  大丈夫生於世間,能有如此輝煌的時刻,告慰祖宗名揚天下,他們死而無憾了!

  八百錦衣衛一股熱血沖向腦門,頭髮霍霍豎起,驅動了最後一絲力氣。

  砰——

  接二連三地跪倒,近三百兄弟直接昏厥,只是十幾息時間,八百人悉數倒在城頭。

  「賈大人……」

  無數錦衣衛蠕動身軀,試圖起來,可手指都抬不起來。

  丹田內力、渾身力道,包括身體意志力,已然抽空!

  可守城之戰還未結束!

  葫蘆口關隘,纛旗隨風飄展,殘破城牆只剩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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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鎮守。

  紫蟒耀目,從始至終都沒有邁動步伐。

  戰場亂作一團,再無衝鋒鐵騎,蒼茫大地密密麻麻的無頭黑蠅,以及橫七豎八的傷軀。

  恐懼是本能!

  唯有親眼目睹刀懸天際的神跡,才會感受深入骨髓的恐懼!

  後軍巍峨戰車裡,北莽主帥身披金色鎧甲,臉龐猙獰如籠中猛獸。

  「傳令兒郎,別退!」

  「傳令兒郎,別退!!」

  主帥暴跳如雷,急汗如豆。

  戰場上最致命的永遠是軍心崩潰,恐慌傳染蔓延。

  堂堂草原帝國精銳,被踩踏而死的都不下五百,這就是恐懼失序的下場!

  「大審判將軍,兒郎不敢再戰,暫時撤退!」

  主將疾步奔來,嗓音嘶啞。

  「退?」主帥雷霆震怒,舉起長槍刺破他的甲冑,咆哮道:

  「今日這一戰,我怎麼向可汗冕下交代?我要釘在王宮恥辱柱上,必須踏破葫蘆口,吞滅北涼疆土!」

  「還有你這個蠢貨,你以為北涼就不到千人?一旦潰逃,關隘涼軍傾巢而出!」

  「老子中計了,就不該大軍進攻葫蘆口!!」

  主帥聲嘶力竭,強行讓左右傳令下去。

  其餘副將神色不安,草原兒郎們不是傀儡,而是一個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男兒,面對未知神跡一定會畏懼奔逃。

  驟然。

  「大審判將軍,不到一千漢奴倒下了!都倒下了!」

  一個輕騎疾速來報。

  主帥神色振奮。

  這一式神跡武學,核心是人!

  既然倒下了,這一次絕對能挑斷大乾纛旗!

  主帥重重錘擊戰鼓,鏗鏘有力道:

  「監軍列隊,誰敢後退,皆斬!」

  慈不掌兵,必須讓兒郎們全隨踏破葫蘆口!

  俄頃。

  咚咚咚,進攻的鼙鼓響起,骨箭如飛蝗密集。

  數百蠻夷死在監軍手裡,不到一刻鐘,混亂的隊伍又分成左右中軍,兩翼鐵浮屠蓄勢待發。

  這就是草原精銳,骨子裡帶著嗜血悍勇,帶著對中原肥沃土地的渴望!!

  八百柄繡春刀依舊懸於天際,整齊呈一字型排開,可城頭只剩孤身一人。

  然後。

  在無數驚駭悚然的目光中。

  「大人,不要!」

  八百錦衣衛滿臉悲痛之色,可他們爬都爬不起來。

  只見紫蟒身影一步掠下關隘,袍袖獵獵作響,捲起那一柄屬於鎮撫使的繡春刀。

  一人一刀,面對數萬鐵騎。

  這一刻畫面定格,天地都寂靜了一瞬。

  隔著重重疊疊的血霧,一雙雙眼睛凝視著風華絕代的年輕人。

  仿佛一雙手攫住心臟,無數蠻夷脊骨發寒。

  他竟然走了過來!

  數萬鐵騎如滾雷般排開,帶著壓迫世間的氣勢!

  可他一步步向前。

  「咚咚咚——」

  戰鼓擂響,弩箭如雨。

  轟隆隆——

  大地震顫,無數屍體被馬蹄踐踏成肉泥,浩浩蕩蕩帶著天崩地裂的氣勢。

  賈環緩緩閉上眼眸。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他的手臂也在輕微顫抖,他的呼吸緩慢到近乎於無,他要窒息了。

  他害怕麼?

  不。

  他也是血肉之軀,他控制不住身體反應。

  前方是足以毀滅一切的黑色浪潮,一人在其中如螻蟻般渺小!

  霎那間,賈環黑髮亂舞,內氣桃花護住要害,體內百竅全開,丹田內氣滾滾湧出,經脈蘊藏的紫氣也悉數而出。

  這是最竭力的一戰!

  連氣血都不留了!

  「殺了他!」

  鐵浮屠永遠是衝鋒在前,數百具甲重騎眼瞳凌厲,緊緊攥住手中武器。

  天地間狂風大作,八百柄繡春刀驀然堆疊在一起,頃刻間刀氣沸騰翻滾,同時覆蓋而下。

  葬!

  第一式是墜!

  第二式是掃!

  而最極致最恐怖的永遠是葬!

  葬滅!

  一柄柄繡春刀帶著千鈞力道,每一處力道都是殺人於無形的刀氣,如一座座山嶽覆蓋而落!

  天地血霧赫然撕裂,一匹匹駿馬爆體而亡,刀氣呈圓形覆蓋最前方的蠻夷鐵騎。

  像是夜眠,蓋上被子。

  該睡了。

  「不……」

  無數鐵騎目露驚悚,整個天靈蓋無端塌陷,整齊劃一地殞命。

  離葫蘆口三十丈哀鴻遍野,稍被餘威波及就掀翻在地,最右翼的騎兵急急調轉馬頭,飛奔般逃竄。

  這樣的神跡好像無窮無盡,這一次更是血流成河,誰還繼續送死?

  況且北涼十幾萬漢奴埋伏在哪裡?

  戰場潰敗,四散而逃!!

  身經百戰的草原男兒不畏懼刀劈斧砍,更不怕迎面衝撞,可孤身一人手持繡春刀,殺得滿地頭顱,天底下誰不恐慌?

  「大審判將軍,撤軍!!」

  諸多副將火急火燎奔至戰車前,各個如喪考妣。

  主帥肝膽盡裂,自己要遺臭萬年了,是草原第一恥辱將軍,丟盡了王族臉面!

  可換誰掛印,都是同一個下場!

  那樣神乎其神的戰爭殺器,哪支軍隊不會因恐懼而崩潰?

  自己唯一的決策錯誤就是中了圈套!

  號角聲連綿,蠻夷混亂無序地撤兵!

  關隘之下,賈環駐刀而立,緩緩轉身,用僅留的一絲內氣施展身法,勉強踏上城頭。

  他突然彎下身子,劇烈咳嗽,口中不斷嘔出鮮血,精血虧耗內氣無存導致渾身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八百錦衣衛寂靜無聲,一張張臉龐滿是震撼之色,看向掌舵者的目光近乎癲狂!

  「鷹來!」賈環用盡力道吼了一聲。

  飼養蒼鷹的錦衣衛蠕動嘴唇,勉強吹響幾聲口哨。

  十幾頭蒼鷹盤旋天際,聞聲俯衝而下。

  賈環自纛旗下拿起密信,一封封綁在蒼鷹利爪之上。

  蒼鷹高亢啼鳴,飛向各個關隘。

  賈環累得癱坐在地,手掌穴位慢慢滲出鮮血,他看向八百個弟兄。

  所有錦衣衛趴在地上,熱淚盈眶地盯著老大。

  賈環有氣無力道:


  無邊無際的沉默,所有人都沉浸在驚悚之中。

  賈環指著漫天血霧,突然間笑得難以自持:

  「什麼狗屁的草原鐵騎。」

  八百錦衣衛渾身熱血沸騰,艱難扯動嘴角,慢慢咧嘴大笑,趴在地上放聲大笑!

  人生之世,跟著賈大人並肩作戰,今日何其輝煌,他們也是大乾蒼生眼裡的英雄!

  極遠處馬蹄如雷,近兩千騎兵疾速趕來。

  賈大人讓大家在三十里外等候命令,但他們違背軍令。

  離戰場只有一里,到處都是逃竄的蠻夷,老卒們浴血奮戰,殺氣震天。

  可每個老卒都面帶迷茫,蠻夷何以慌不擇路?何以如此孱弱?

  直到近五百老卒趕到葫蘆口。

  剎那間,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是一座滲人的血肉磨坊,重重疊疊的屍體無以計數,放眼望去都是傷痕累累的蠻夷,拼了命哀嚎求饒。

  五百老卒仿佛間出了幻覺,呆滯如泥塑,久久沒有動作。

  「賈大人?」

  一人如夢初醒,歇斯底里地大叫。

  殘破關隘,巍峨纛旗,一人緩緩站起身子,紫蟒飛魚服染成猩紅色。

  天地凝結,定格在這道身影。

  許多年過後,他們垂垂老矣,坐在槐樹旁同子孫說起今日這一幕,依舊是心神震盪,激動到渾身顫抖!

  老天爺,他們看到了什麼啊!!!

  老卒們情緒近乎炸裂,這是前所未有的驚世戰役,身為戰士,他們恨不能跪倒頂禮膜拜。

  可身為百戰邊軍,他們清楚最該做什麼!

  「殺!」

  「殺!!」

  老卒沖向血海屍場,將一大半傷殘蠻夷送去陰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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