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賈璉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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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媽聽薛蟠說完吳論之中了三甲同進士的消息,不禁長舒一口氣,像是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她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

  「哎呀,真是謝天謝地!還好,還好你妹妹早早地和他退了婚,否則現在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呢!」

  她轉向寶釵,語氣中帶著幾分慶幸和欣慰:「釵兒,你這真算是佛祖保佑了!

  娘就說嘛,那吳論一看就不是什麼可靠的人,如今果然如此。

  這同進士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樣有可能落魄潦倒?說不定哪天就餓死街頭了!」

  薛姨媽越說越誇張,仿佛已經看到了吳論流落街頭的慘狀,語氣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寶釵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母親的絮叨,卻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喜悅。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憂慮。

  她隨後又低垂著眼帘,緩緩地轉動著手中的茶杯,茶水輕輕蕩漾,卻怎麼也漾不出她心中的漣漪。

  吳論中了同進士,對她而言,並不能改變什麼。

  退婚的事情已經傳遍了親戚朋友,人盡皆知,

  這對於一個女子的名聲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她想起當初吳論執意退婚的情景,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如果吳論沒有退婚,就算他只中了同進士,以薛家的地位和人脈,也能很快為他謀得一個不錯的職位。

  可惜這人聽風就是雨,誤信那街頭巷尾的流言,非要和自己退婚,如今落得這般田地,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怕是覺得自己二甲進士已經穩了,想著和自己這個家族丟了官身的商賈之女退婚以後,這京城依然有的是達官貴人求著和他結親,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那些達官貴人,哪個不是盯著正經進士出身的青年才俊?

  怎麼也輪不到他一個寒門出身的同進士,畢竟這同進士有三百多個,在京城可不算稀罕玩意兒。

  達官貴人們就算不挑個一甲的狀元探花做女婿,好歹也要挑個二甲兩榜進士,萬不會找個寒門出身的同進士。

  思及此,她突然想起今天剛剛收到的消息,那黛玉的夫婿中了探花,如今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不免有些酸澀。

  她和黛玉都是出身名門的大小姐,可如今兩人的境遇卻如此不同。

  黛玉的父母、外祖母,甚至是夫婿,都是一等一的人物,而她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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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的婚約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這婚事的著落還不知道在哪裡。

  唉!

  寶釵幽幽地嘆了口氣,心裡像是堵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她又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發現王夫人知道了自己偷偷訂婚的事情,找黛玉興師問罪未果,鬧了個好大的沒趣。

  她回來後對這件事情反覆思量琢磨,實在難以釋懷,思慮過後,

  決定趁著這會子薛家還在收拾東西,還沒有搬離賈府,終究還是派了鶯兒悄悄地去了王夫人那裡一趟。

  這鶯兒託辭為王夫人身邊的丫鬟玉釧帶去一個做工極好的金鐲子,說是偶然買來,特意贈與玉釧做個念想,實則是另有意圖。

  鶯兒心領神會,便將那鐲子包得妥帖送至玉釧手上。

  玉釧哪裡見過這等好東西,嘴上推辭幾句,手卻早已將金鐲子捧得緊緊的。

  鶯兒此時才佯作不經意地問起:

  「聽說前些日子,我們姑娘那事……是從你們院兒下人嘴裡傳到二太太那兒出去的?」

  一句話像磕到了玉釧的心尖,她遲疑片刻,終是壓低了聲音細細解釋道:

  「這可冤了我們這些下人了!

  那日卻是璉二爺來我們太太屋裡說宮裡夏太監傳來娘娘的消息,

  說完又笑眯眯地對太太說什麼『恭喜』,

  說嬸嬸現下怕是高興得緊,又說『薛姨媽家的喜酒待我也來討一杯』。

  我們太太起初聽得一頭霧水,追問了好幾次這才明白璉二爺是指寶姑娘已經與人家定了親,

  這話從璉二爺嘴裡傳出來,你想,那還能藏得住?」

  玉釧見鶯兒臉色有異,又趕忙補了一句:

  「我們對寶姑娘,可沒有半點輕慢之意,誰不知道寶姑娘對下人最是大方了?

  這寶姑娘若知道了,千萬莫計較才是。」

  鶯兒聽得這番話,回去認真稟了寶釵。

  寶釵得知來龍去脈,頓時十分糾結,

  她先前認定了是黛玉或是蘇旭走漏了風聲,這才導致自己被退婚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這次特意派鶯兒去打探,也是想抓住確鑿的證據,好再去找黛玉討個說法。

  沒想到,真相卻讓她大吃一驚,原來罪魁禍首竟然是賈璉!

  她想起之前鋪子裡賣給賈府的那個石球,導致賈府門樓坍塌的事情,心中更加確信了幾分。

  想來這璉二爺還在記恨此事,故意在王夫人面前說薛家的壞話,敗壞她的名聲。

  這賈璉在外朋友甚多,消息非常靈通,知道自己和吳論訂婚倒是不奇怪。

  可是,為了讓賈府的工程先完工,她特意推遲了徐府的工期,想以此賣個人情給賈府,到頭來卻反被倒打一耙,真是冤枉至極!

  想到這裡,寶釵對賈璉的怨恨便又強了一分,只是這賈璉乃是國公府的繼承人,自己氣他有用麼?

  沒用,這是薛家得罪不起的人物。

  況且除了賈璉,還有黛玉的事情也讓她頭疼不已。

  自己錯怪了她,如今該如何收場?

  黛玉生性敏感,又最是清高孤傲,這回自己冤枉了她,只怕她心中早已有了芥蒂,日後怕是難以像從前那般親近了。

  可是,黛玉的夫婿蘇旭如今仕途一片光明,前途不可限量,薛家斷然得罪不起。

  為了家族的未來,寶釵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彌補這段裂痕。思來想去,她本想親自登門向黛玉解釋清楚,以示歉意。

  可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心中那股驕傲又不允許她低頭。

  這份面子,她無論如何也放不下。

  最終,她只得吩咐下人,將自己精心準備的厚禮乘著今日蘇府大宴賓客送去,聊表歉意,希望能夠就此揭過這場誤會。

  在禮盒送走前,寶釵將禮盒仔細查驗了一遍,這盒內最吸睛的便是一根鑲嵌西洋鑽的絹花簪子。

  她輕挑眉梢,神情淡定中帶了幾分冷然:

  「這簪子色澤不錯,潤中又帶鋒,倒也配得上我們的新科探花娘子。

  鶯兒,你叫送禮的下人看著點,千萬不可莽撞,把這些東西撞壞了。」

  言辭間雖顯得得體周全,語氣里卻也夾著隱隱的譏諷。

  鶯兒小心翼翼地接過這禮物,低聲應道:「小姐準備的東西,自然是頂頂妥帖,林小姐收到後定然不會挑什麼錯兒的。想必很快便會體諒姑娘的不容易,和姑娘和好了。」

  寶釵卻抿唇笑了笑,眼神晦澀如沉湖:「她若真能如此,那是最好不過了了。」

  手中的帕子摩挲著袖口邊緣,像是在理順皺褶,實則根本沒放下心中先前種種猜忌解氣。

  片刻後,她話鋒一轉,又道:「要下人把禮送到林妹妹跟前,注意林妹妹的態度。若回了話,儘早來報;若沒回……」

  頓了頓,那聲音不自覺柔弱又冷漠,「便罷了。」

  鶯兒雖聽得有些氣悶,小姐這般姿態分明是忍下了虧,卻又疼惜小姐的苦心,只輕聲附諾:

  「是,小姐您放心,奴婢這就去辦。」

  誰曾想下人們下午回來回話說,連林妹妹的面也未見到,只叫下人將禮物放在門房處

  此時見寶釵沉默不語,薛姨媽心疼道:「我的兒,你莫要思慮過重!」

  薛蟠此時酒勁頭上來了,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說道:

  「娘,你就別擔心了!

  妹妹這麼好,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

  那吳論算什麼東西,也配得上我妹妹?

  他落魄了也好,省得咱們再費心思對付他!」

  薛姨媽也跟著附和道:

  「就是!我的兒,你放心,娘一定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這天底下好男兒多的是,多的是比這個吳論強上百倍千倍的!」

  寶釵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母親,哥哥,我不是為了這個。」

  她知道母親和哥哥是為自己好,但他們並不能理解自己在愁什麼。

  薛蟠又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說道:

  「就是!妹妹,你放心,哥哥以後一定幫你找個比他更好的!

  給你陪上多多的嫁妝,保管讓你風風光光地嫁過去!」

  寶釵看著醉醺醺的哥哥,心中無奈,也不再多言,只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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