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沒有叔侄滴血驗親的先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水輝這句話剛落地,殿內便爆發出一陣騷動。

  幾名年長大臣不由自主地交換眼神,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叔侄滴血?這可從未聽說過。

  蘇旭冷笑出聲。他往前邁一步,龍袍下擺掃過玉階,發出輕微摩擦聲。「水輝,你當朕是蠢的?」

  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停了動作。

  「叔侄之間從無滴血驗親之說。血緣越遠,血液相融機率越低。你與朕即便真有血緣,也隔了一代。」蘇旭環視四周,語調帶刺,「諸位大人若有讀過醫書,該知道這道理。」

  水輝臉色微白,卻強撐笑意。「陛下多慮了。民間確有叔侄驗親之法,臣只是想為陛下正名罷了。」

  「正名?」蘇旭冷哼,「你倒是會挑詞。」

  山子野在旁補充道:「陛下,既然有疑,不妨一試。若血能相融,自可證明陛下清白;若不能融,也不過說明此法不准,對陛下並無損害。」

  好一招進退自如。

  蘇旭盯住山子野,眼底閃過暗芒。這老狐狸說得漂亮,可若真試了,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能做文章。血融了,說明驗親有效,那水輝就是皇室血脈,間接坐實蘇旭身份可疑;血不融,他們又能說「方法不對」,轉頭再提別的招數。

  反正,最後都是蘇旭理虧。

  殿內氣氛凝固如冰。

  高大人又跪下了,額頭抵地:「陛下,臣以為,既然事已至此,不如索性驗證一番,也好堵住悠悠眾口。」

  他這一跪,又帶倒幾個人。

  蘇旭掃過那些跪地大臣,唇角勾起譏誚弧度。他忽然轉身,背對群臣,負手而立。龍袍在燈火下泛起金色漣漪。

  「朕若不驗,你們便要說朕心虛。」

  「朕若驗了,無論結果如何,你們都有話說。」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倒是好算計。」

  水輝咬牙:「陛下這是在懷疑臣的忠心?」

  「忠心?」蘇旭猛然回身,目光如刀鋒直刺過去,「你龍袍今天都穿上了,還勾結山子野,偽造我的聖旨,偽造起居注,當眾質疑朕的血統,現在反倒跟朕談忠心?」

  水輝被這氣勢壓得後退半步,臉色青白交錯。

  蘇旭沒給他喘息機會,繼續道:「朕且問你,先皇薨逝時,你在何處?」

  「臣……臣在別院替皇爺爺守孝。」

  「守孝?」蘇旭嗤笑,「可朕記得你當日假死,並沒有守孝,怎會對宮中機密了如指掌?連朕的出生記錄都能翻出來,你這孝守得可真周全。」

  水輝額頭冒汗。他張口想辯解,卻被蘇旭一個眼神逼得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山子野突然出聲:「陛下若懷疑臣等動機,大可將臣下獄審問。但史冊乃鐵證,陛下總不能說它是假的吧?」

  他這話說得巧妙。

  既表忠心,又把矛頭轉回史冊。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蘇旭眯起眼睛。他知道,山子野是想把局面拉回原軌道——只要咬定史冊真實性,就能繼續質疑蘇旭身份。

  可惜,蘇旭不打算跟他玩這套。

  「那本史冊,朕自會派人查驗真偽。」蘇旭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那名年輕侍衛身上,「至於你……」

  侍衛立刻低頭:「臣在!」

  「你說山子野仿製印章,可有證據?」

  「臣有!」侍衛從懷中掏出一枚殘缺銅印,「此物乃臣意外尋得,與內府失竊印章暗記相符。而據臣查訪,此印曾在山府出現過。」

  這話一出,群臣譁然。

  山子野臉色鐵青:「一派胡言!那不過是臣祖傳舊物,何來仿製一說?」

  「祖傳?」蘇旭冷笑,「那為何與內府失竊印章暗記一模一樣?難道你祖上還能未卜先知?」

  山子野語塞。

  蘇旭趁勢逼近:「山子野,朕再問你,那本史冊從何而來?」

  「自然是……先皇遺物。」山子野咬牙道。

  「先皇遺物?」蘇旭笑了,「先皇遺物為何會在你手中?你又不是內府官員,憑什麼接觸這些機密?」

  山子野額頭青筋暴起。他知道,蘇旭這是在反將一軍。

  可他不能認輸。

  「臣是奉太后懿旨,清理先皇遺物時發現的。」山子野硬著頭皮道。

  「太后?」蘇旭聲音驟冷,「太后已病重數月,臥床不起。你說奉太后懿旨,可有太后手諭?」

  山子野臉色慘白。

  他哪來什麼手諭?當初太后病倒後,他就私下打點了幾個太監宮女,藉機翻閱先皇遺物。那本史冊也是他趁亂偷出來的。

  可這些話,他能說嗎?

  蘇旭見他沉默,心中冷笑。他轉向陳兵:「陳首領,你去太后宮中走一趟,問問老人家可曾下過這道懿旨。」

  陳兵領命,轉身欲走。

  山子野猛然出聲:「慢著!」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他。

  山子野深吸口氣,臉上浮現決絕神色。他忽然跪地,聲音沙啞:「陛下,臣認罪。」

  此話一出,殿內鴉雀無聲。

  水輝驚愕地看向山子野,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認輸。

  蘇旭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他靜靜看著山子野,等他繼續說下去。

  「那本史冊,確實是臣私自取出的。」山子野低頭道,「但臣所為,絕非謀反。臣只是……只是不忍看陛下被蒙在鼓裡。」

  他抬頭,眼中竟泛起淚光。

  「先皇臨終前,曾暗中召見臣。他說,宮中有秘密,關乎陛下身份。讓臣務必查清真相,以正朝綱。」山子野聲音哽咽,「臣不敢違抗先皇遺命,這才冒死翻閱檔案,尋得那本史冊。」

  好一招釜底抽薪。

  蘇旭心中暗罵。山子野這是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死人了。先皇已逝,死無對證。他這麼一說,反倒顯得自己是為了先皇遺命才這麼做的。

  殿內又起騷動。

  有些大臣開始竊竊私語,似乎覺得山子野說得有理。畢竟,誰能證明先皇沒召見過他呢?

  高大人又跪下了:「陛下,山大人既是奉先皇遺命,想必也是一片忠心。臣懇請陛下明察!」

  蘇旭掃過高大人,眼中寒意更濃。

  這老東西,從頭到尾都在幫山子野說話。怕不是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先皇遺命?」蘇旭冷笑,「那為何先皇生前從未提過此事?為何偏偏在臨終前才秘密召見你?山子野,你編故事也該編得像樣點。」

  山子野閉眼:「臣所言句句屬實。若陛下不信,臣願以死明志。」

  說完,他竟從腰間拔出佩劍,架在脖頸上。

  殿內眾人驚呼。

  幾名大臣想上前阻止,卻被山子野喝退:「諸位不必阻攔!臣今日既已說破真相,便不打算活著離開。只求陛下能查清此事,莫讓先皇遺志落空!」

  蘇旭盯著山子野,心中冷笑連連。

  裝。

  繼續裝。

  他就不信,山子野真敢死。

  可下一秒,山子野手腕一動,劍刃真的劃破了皮膚。鮮血順著脖頸流下,染紅衣襟。

  殿內徹底亂了。

  「快攔住他!」

  「山大人不可!」

  幾名大臣衝上去,強行奪下他手中劍。山子野癱軟在地,臉色蒼白如紙,鮮血仍在滲出。

  太醫匆匆趕來,跪地包紮傷口。

  蘇旭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他沒想到,山子野竟真敢動手。雖然傷口不深,但這份狠勁已經足夠震懾眾人了。

  果然,殿內大臣看山子野的眼神都變了。

  有人開始覺得,他或許真是為了先皇遺命才這麼做的。畢竟,一個人若不是心中有執念,怎會拿命來證明自己清白?

  高大人抓住機會,語氣急切地勸說道:「陛下,山子野以死來證明他的忠心,這足以顯示出他內心的清白無私。微臣冒死懇請您深思熟慮,千萬不要讓那些真正效忠朝廷的忠臣感到心寒和失望。」

  緊接著,幾名大臣紛紛跪地響應附和,其中一位老臣哽咽著說:「是啊,陛下,山大人的舉動值得欽佩,我們不能輕易忽略這樣的忠義之士。」

  蘇旭站在一旁,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心中開始仔細權衡得失。

  局勢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如果現在他執意要追究山子野的責任,只會讓旁人誤以為他內心有鬼,害怕什麼隱情被揭露。

  但如果就這樣輕易放過他們,會不會顯得他過於軟弱,喪失威嚴呢?

  蘇旭不願意就此罷休,他果斷開口道:「不必阻攔山子野,讓他去吧,讓他以死追隨先皇的英靈。」

  山子野看到蘇旭沒有出手干預,突然間打消了自殺的念頭。

  隨後,他故意拋出一句挑釁的話語:「蘇旭,我手中握有一個秘密,那個人可以證明你並非真正的皇室血脈。」

  蘇旭聽後,顯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厲聲回擊道:「別再胡言亂語了,如果你不想真的死在這裡,就不要再裝腔作勢地裝死求生。」

  山子野繼續試探性地說道:「假如我告訴你,說先帝其實並未真正離世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