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對徐貴妃發難
夜色漸深，殿內燭火搖曳，映得蘇旭身影愈發沉鬱。黛玉自中毒後一直昏迷不醒，氣息微弱，殿內眾人皆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蘇旭先召來幾位心腹侍衛，面色冷峻地吩咐他們將徐貴妃及其宮人悉數拿下，押至偏殿單獨關押。
徐貴妃被帶走時，眼中閃過一抹慌亂與不甘，卻最終在蘇旭森冷的注視下落了淚，終歸未發一言。
蘇旭又命人連夜搜查徐貴妃寢宮，將搜出的些許可疑之物與之前侍衛報來的線索細細核對。確認無誤後，他下令對徐貴妃宮裡的所有人實施嚴刑拷打，務必逼問出毒藥來源及幕後指使者。
殿外隱約傳來拷問聲與哭喊，攪得人心愈發不安。
待一切安頓妥當，已過子時。蘇旭先去確認黛玉情況穩定，隨後腳步沉重地踏入她的房間。屋內只留了紫娟一人在旁伺候，其餘僕婢皆被他屏退。紫娟見蘇旭入內，起身欲行禮，卻被蘇旭抬手示意噤聲。
他走到黛玉床前，凝視著她蒼白的臉龐，指尖輕撫她微蹙的眉心，心中五味雜陳。沉默片刻，他低聲喚道：「玉兒，人都走了。」
話音剛落，床上的黛玉眼睫微微顫動，繼而緩緩睜開雙眼。她目光清亮，哪有半分中毒後的混沌。
原來她竟是佯裝中毒，只為尋個由頭對徐貴妃施以重擊。
紫娟連忙上前：「娘娘，您醒了，感覺怎麼樣？」
蘇旭也輕聲問：「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林黛玉微微一笑：「我事，只是有些乏力。」
蘇旭輕輕地幫她掖好被角：「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徐貴妃那邊的情況。」
林黛玉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看著蘇旭的背影，她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蘇旭走出房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大步走到關押徐貴妃的宮殿，推門而入。
徐貴妃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昔日的華貴早已蕩然無存。看見蘇旭進來，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恐懼。
蘇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冰冷：「徐貴妃，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徐貴妃身子一顫，連忙跪倒在地：「殿下，臣妾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求殿下明察！」
「不知情？」蘇旭冷笑一聲，「那好，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證據！」
他一揮手，侍衛立刻呈上一份供詞。徐貴妃顫抖著接過，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這不可能！是有人陷害臣妾！」她尖叫起來，聲音充滿了絕望。
蘇旭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陷害？是不是陷害，我會查清楚。不過，在真相大白之前，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吧！」
說完，他轉身離去，只留下徐貴妃絕望的哭喊聲。
蘇旭走到院子裡，抬頭看著天空。今夜的月亮很圓，可是他的心裡卻充滿了陰霾。
蘇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畏罪自殺？這也太巧合了吧！
「仔細搜查她的住處，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他命令道。
「是！」侍衛領命而去。
徐府倒台的消息如同驚雷，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牆倒眾人推，附庸徐家的官員紛紛劃清界限，生怕被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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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的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徐貴妃最後一聲悽厲的哭喊。
蘇旭站在廊下，夜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沒有立刻返回黛玉的寢殿，而是去了書房。
燭火下，他攤開一張白紙，提筆寫下幾個名字：徐貴妃、大皇子、畏罪自殺的宮女春禾。
他用指節輕輕叩擊桌面，一下，又一下，極有規律。
徐家勢力盤根錯節，早已是他心腹大患，玉兒的謀劃正好幫助他，斬斷這根爛到骨子裡的藤蔓。
只是，他並不願意自己的妻子牽扯到其中。
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黛玉蒼白著臉，躺在床上的模樣。那份脆弱，那份依賴，幾乎讓他以為是真的。可當她睜開眼，那清凌凌的目光，沒有半分虛弱，只有算計成功後的冷然。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愛她的聰慧靈秀，愛她的不染塵俗。
可現在，她被自己連累，被自己拖入了這最骯髒的泥潭。
「殿下。」侍衛統領無聲地出現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講。」蘇旭睜開眼，眼底的波瀾已經平復，恢復了太子該有的沉靜。
「搜查春禾的住處，並未發現與外面往來的信件或信物。」侍衛道。
另一邊，黛玉的寢殿內。
紫娟端來一碗安神湯，小心翼翼地伺候黛玉喝下。
「娘娘，您真的沒事嗎？」紫娟還是不放心，看著黛玉雖然恢復了血色但依舊倦怠的臉，心裡七上八下。
「我能有什麼事。」黛玉放下碗，靠在軟枕上，聲音有些飄忽，「不過是演了一場戲。」
徐貴妃的敵意如芒在背，她不能坐以待斃。
「可是……那個叫春禾的宮女，就這麼死了。」紫娟的聲音低若蚊蚋，「我聽說，是被活活吊死的，偽裝成自盡的樣子。太慘了。」
黛玉的指尖微微一頓。
她抬眼看向紫娟，目光平靜得有些可怕。
「在這宮裡，你不殺人，人便殺你。
是她先要害人在先，你如今可憐她，他日我們被奸人所害，誰又來可憐我們？」
紫娟便不再說話。
蘇旭回來的時候，黛玉已經睡下了。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靜靜坐在床邊，借著昏暗的燭光凝視她的睡顏。
她的眉頭依舊是微蹙的，仿佛在夢裡也不得安寧。
他伸出手，想為她撫平眉間的褶皺，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一剎那停住了。
他輕輕拉過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他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試圖傳遞一些溫度過去。
睡夢中的黛玉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無意識地收緊了手指，抓住了他。
就是這個下意識的依賴動作，讓蘇旭心中那堵堅冰瞬間裂開一道縫隙。
他俯下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玉兒，別怕。有我。」
他的聲音很低，幾不可聞。
午後，陽光正好。蘇旭扶著黛玉在御花園裡散步。
「昨夜審問徐貴妃，她哭著喊著說自己是冤枉的。」蘇旭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黛玉嘆氣道：「狗急跳牆罷了。證據確鑿，她還想狡辯？」
「是啊，人證物證俱在。」蘇旭的目光落在遠處一叢盛開的月季上，「只是可惜了那個叫春禾的宮女，畏罪自殺，一條年輕的性命就這麼沒了。否則，還能問出更多東西。」
黛玉挽著蘇旭的手臂，柔聲說：「旭哥哥不必為此介懷。是她自己利慾薰心，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也是報應。」
蘇旭側過頭看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像個不諳世事的精靈。
幾日後，東宮內風平浪靜。
徐貴妃被打入冷宮之事，就像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短暫的漣漪後，便再無人提及。宮人們都是見風使舵的好手，如今的太子妃寢宮門庭若市，奉承和賀禮流水般送了進來。
黛玉卻一概不見，只稱身體不適，閉門謝客。
她整日待在暖閣里，看書，撫琴，仿佛又回到了在林府時悠閒安逸的時光。
只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再不見往日的靈動與清愁，只有見到夫君蘇旭和女兒玥兒的時候，還有些靈動。
紫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不知如何勸慰。她知道黛玉不願意過後宮這種爾虞我詐的日子，但是她沒有辦法。
御花園的月季已謝，秋意入骨。
黛玉坐在廊下的軟榻上，身上披著薄氅。
玥兒趴在她腿上安靜玩著絮團，偶爾抬頭瞧一眼母親，又很快低下頭去，像是怕驚擾了她。
紫鵑輕手輕腳地端著托盤邁進暖閣，托盤上青瓷小碗裡盛著琥珀色的藥汁，藥香混著淡淡的安息香在暖閣里瀰漫開來。
她垂著眼，餘光瞥見黛玉正倚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纖長的手指偶爾翻動書頁，發出輕微的聲響。紫鵑唇角微微動了動，腳步一頓，終究是沒敢出聲打擾。
這藥是太醫院每日呈上的，說是調養脾胃，可黛玉心裡跟明鏡似的，哪裡不知這不過是些場面功夫。
如今這東宮裡，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與其說是調養，不如說是試探。
她沒拒絕，只淡淡掃了一眼，語氣平靜：「放那兒吧。」
紫鵑聞言，將托盤輕輕放在案几上，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碗冒著熱氣的藥上，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試探著說道：「娘娘，藥涼了就失了藥效，還是趁熱喝了好……」
黛玉並未接話，目光卻轉向了裡間，落在正蜷縮在搖籃里的玥兒身上。
小傢伙的小背微微起伏，呼吸均勻，卻時不時地咳上幾聲，在安靜的暖閣里顯得格外清晰。「她最近咳得厲害，夜裡是不是著涼了？」她指尖輕輕蹭著玥兒柔軟的發旋，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憂慮。
紫鵑垂下眼帘，低聲回道：「奴婢瞧著，像是先帝的三公主給玥兒吃了些糖果，小孩子吃多了甜膩的東西，難免會嗓子不舒服。」
聽到這話，黛玉的指尖頓了頓，目光在玥兒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立刻接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玥兒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注視，小小的身子動了動，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她的衣角，嘴裡嘟囔著：「娘親，晚霞真紅呀……」
黛玉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遠處天邊，一縷緋紅的晚霞正緩緩垂下，落在長廊盡頭，像極了凝固的血跡。她眸光微閃，語氣極輕，像是回應玥兒，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嗯，娘親也看見了。」
夜色漸深，東宮燈火未熄。
蘇旭回到暖閣時，黛玉已躺下，烏髮散在枕邊，呼吸均勻。她沒有睡著，只是虛睜著眼，靜靜地看著他走近。
「玉兒，」蘇旭坐在床邊，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我覺得咱們宮裡有眼線。」
黛玉沒有動，只嗓音冰涼地問道：「眼線？春禾的死，有關？」
「春禾死的時候……」蘇旭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寒意，「我發現她被換掉兩日了。而且……可能是有替身。」
黛玉依舊沒動，但眼神卻冷了幾分：「你是在說，我宮裡還藏著影子？而且這個人手眼通天，能夠在宮裡悄無聲息地替換春禾？」
「我會查。」蘇旭伸手攥住她的手，語氣里多了幾分安撫，「可玉兒，我想讓你把玥兒留在暖閣里，這幾日不要讓她出殿一步。」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提出這樣的要求。
黛玉轉過頭，目光緊緊鎖住他，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你是怕有人打玥兒的主意？」
蘇旭沒有否認，只是沉聲道：「不是怕，是有人已經動了。」
就在這時，裡間傳來玥兒咿呀學話的聲音，奶聲奶氣地喊著：「娘親——花貓又來啦！」
徐貴妃被帶走時，眼中閃過一抹慌亂與不甘，卻最終在蘇旭森冷的注視下落了淚，終歸未發一言。
蘇旭又命人連夜搜查徐貴妃寢宮，將搜出的些許可疑之物與之前侍衛報來的線索細細核對。確認無誤後，他下令對徐貴妃宮裡的所有人實施嚴刑拷打，務必逼問出毒藥來源及幕後指使者。
殿外隱約傳來拷問聲與哭喊，攪得人心愈發不安。
待一切安頓妥當，已過子時。蘇旭先去確認黛玉情況穩定，隨後腳步沉重地踏入她的房間。屋內只留了紫娟一人在旁伺候，其餘僕婢皆被他屏退。紫娟見蘇旭入內，起身欲行禮，卻被蘇旭抬手示意噤聲。
他走到黛玉床前，凝視著她蒼白的臉龐，指尖輕撫她微蹙的眉心，心中五味雜陳。沉默片刻，他低聲喚道：「玉兒，人都走了。」
話音剛落，床上的黛玉眼睫微微顫動，繼而緩緩睜開雙眼。她目光清亮，哪有半分中毒後的混沌。
原來她竟是佯裝中毒，只為尋個由頭對徐貴妃施以重擊。
紫娟連忙上前：「娘娘，您醒了，感覺怎麼樣？」
蘇旭也輕聲問：「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林黛玉微微一笑：「我事，只是有些乏力。」
蘇旭輕輕地幫她掖好被角：「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徐貴妃那邊的情況。」
林黛玉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看著蘇旭的背影，她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蘇旭走出房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大步走到關押徐貴妃的宮殿，推門而入。
徐貴妃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昔日的華貴早已蕩然無存。看見蘇旭進來，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恐懼。
蘇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冰冷：「徐貴妃，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徐貴妃身子一顫，連忙跪倒在地：「殿下，臣妾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求殿下明察！」
「不知情？」蘇旭冷笑一聲，「那好，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證據！」
他一揮手，侍衛立刻呈上一份供詞。徐貴妃顫抖著接過，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這不可能！是有人陷害臣妾！」她尖叫起來，聲音充滿了絕望。
蘇旭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陷害？是不是陷害，我會查清楚。不過，在真相大白之前，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吧！」
說完，他轉身離去，只留下徐貴妃絕望的哭喊聲。
蘇旭走到院子裡，抬頭看著天空。今夜的月亮很圓，可是他的心裡卻充滿了陰霾。
蘇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畏罪自殺？這也太巧合了吧！
「仔細搜查她的住處，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他命令道。
「是！」侍衛領命而去。
徐府倒台的消息如同驚雷，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牆倒眾人推，附庸徐家的官員紛紛劃清界限，生怕被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冷宮的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徐貴妃最後一聲悽厲的哭喊。
蘇旭站在廊下，夜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沒有立刻返回黛玉的寢殿，而是去了書房。
燭火下，他攤開一張白紙，提筆寫下幾個名字：徐貴妃、大皇子、畏罪自殺的宮女春禾。
他用指節輕輕叩擊桌面，一下，又一下，極有規律。
徐家勢力盤根錯節，早已是他心腹大患，玉兒的謀劃正好幫助他，斬斷這根爛到骨子裡的藤蔓。
只是，他並不願意自己的妻子牽扯到其中。
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黛玉蒼白著臉，躺在床上的模樣。那份脆弱，那份依賴，幾乎讓他以為是真的。可當她睜開眼，那清凌凌的目光，沒有半分虛弱，只有算計成功後的冷然。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愛她的聰慧靈秀，愛她的不染塵俗。
可現在，她被自己連累，被自己拖入了這最骯髒的泥潭。
「殿下。」侍衛統領無聲地出現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講。」蘇旭睜開眼，眼底的波瀾已經平復，恢復了太子該有的沉靜。
「搜查春禾的住處，並未發現與外面往來的信件或信物。」侍衛道。
另一邊，黛玉的寢殿內。
紫娟端來一碗安神湯，小心翼翼地伺候黛玉喝下。
「娘娘，您真的沒事嗎？」紫娟還是不放心，看著黛玉雖然恢復了血色但依舊倦怠的臉，心裡七上八下。
「我能有什麼事。」黛玉放下碗，靠在軟枕上，聲音有些飄忽，「不過是演了一場戲。」
徐貴妃的敵意如芒在背，她不能坐以待斃。
「可是……那個叫春禾的宮女，就這麼死了。」紫娟的聲音低若蚊蚋，「我聽說，是被活活吊死的，偽裝成自盡的樣子。太慘了。」
黛玉的指尖微微一頓。
她抬眼看向紫娟，目光平靜得有些可怕。
「在這宮裡，你不殺人，人便殺你。
是她先要害人在先，你如今可憐她，他日我們被奸人所害，誰又來可憐我們？」
紫娟便不再說話。
蘇旭回來的時候，黛玉已經睡下了。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靜靜坐在床邊，借著昏暗的燭光凝視她的睡顏。
她的眉頭依舊是微蹙的，仿佛在夢裡也不得安寧。
他伸出手，想為她撫平眉間的褶皺，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一剎那停住了。
他輕輕拉過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他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試圖傳遞一些溫度過去。
睡夢中的黛玉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無意識地收緊了手指，抓住了他。
就是這個下意識的依賴動作，讓蘇旭心中那堵堅冰瞬間裂開一道縫隙。
他俯下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玉兒，別怕。有我。」
他的聲音很低，幾不可聞。
午後，陽光正好。蘇旭扶著黛玉在御花園裡散步。
「昨夜審問徐貴妃，她哭著喊著說自己是冤枉的。」蘇旭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黛玉嘆氣道：「狗急跳牆罷了。證據確鑿，她還想狡辯？」
「是啊，人證物證俱在。」蘇旭的目光落在遠處一叢盛開的月季上，「只是可惜了那個叫春禾的宮女，畏罪自殺，一條年輕的性命就這麼沒了。否則，還能問出更多東西。」
黛玉挽著蘇旭的手臂，柔聲說：「旭哥哥不必為此介懷。是她自己利慾薰心，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也是報應。」
蘇旭側過頭看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像個不諳世事的精靈。
幾日後，東宮內風平浪靜。
徐貴妃被打入冷宮之事，就像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短暫的漣漪後，便再無人提及。宮人們都是見風使舵的好手，如今的太子妃寢宮門庭若市，奉承和賀禮流水般送了進來。
黛玉卻一概不見，只稱身體不適，閉門謝客。
她整日待在暖閣里，看書，撫琴，仿佛又回到了在林府時悠閒安逸的時光。
只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再不見往日的靈動與清愁，只有見到夫君蘇旭和女兒玥兒的時候，還有些靈動。
紫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不知如何勸慰。她知道黛玉不願意過後宮這種爾虞我詐的日子，但是她沒有辦法。
御花園的月季已謝，秋意入骨。
黛玉坐在廊下的軟榻上，身上披著薄氅。
玥兒趴在她腿上安靜玩著絮團，偶爾抬頭瞧一眼母親，又很快低下頭去，像是怕驚擾了她。
紫鵑輕手輕腳地端著托盤邁進暖閣，托盤上青瓷小碗裡盛著琥珀色的藥汁，藥香混著淡淡的安息香在暖閣里瀰漫開來。
她垂著眼，餘光瞥見黛玉正倚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纖長的手指偶爾翻動書頁，發出輕微的聲響。紫鵑唇角微微動了動，腳步一頓，終究是沒敢出聲打擾。
這藥是太醫院每日呈上的，說是調養脾胃，可黛玉心裡跟明鏡似的，哪裡不知這不過是些場面功夫。
如今這東宮裡，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與其說是調養，不如說是試探。
她沒拒絕，只淡淡掃了一眼，語氣平靜：「放那兒吧。」
紫鵑聞言，將托盤輕輕放在案几上，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碗冒著熱氣的藥上，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試探著說道：「娘娘，藥涼了就失了藥效，還是趁熱喝了好……」
黛玉並未接話，目光卻轉向了裡間，落在正蜷縮在搖籃里的玥兒身上。
小傢伙的小背微微起伏，呼吸均勻，卻時不時地咳上幾聲，在安靜的暖閣里顯得格外清晰。「她最近咳得厲害，夜裡是不是著涼了？」她指尖輕輕蹭著玥兒柔軟的發旋，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憂慮。
紫鵑垂下眼帘，低聲回道：「奴婢瞧著，像是先帝的三公主給玥兒吃了些糖果，小孩子吃多了甜膩的東西，難免會嗓子不舒服。」
聽到這話，黛玉的指尖頓了頓，目光在玥兒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立刻接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玥兒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注視，小小的身子動了動，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她的衣角，嘴裡嘟囔著：「娘親，晚霞真紅呀……」
黛玉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遠處天邊，一縷緋紅的晚霞正緩緩垂下，落在長廊盡頭，像極了凝固的血跡。她眸光微閃，語氣極輕，像是回應玥兒，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嗯，娘親也看見了。」
夜色漸深，東宮燈火未熄。
蘇旭回到暖閣時，黛玉已躺下，烏髮散在枕邊，呼吸均勻。她沒有睡著，只是虛睜著眼，靜靜地看著他走近。
「玉兒，」蘇旭坐在床邊，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我覺得咱們宮裡有眼線。」
黛玉沒有動，只嗓音冰涼地問道：「眼線？春禾的死，有關？」
「春禾死的時候……」蘇旭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寒意，「我發現她被換掉兩日了。而且……可能是有替身。」
黛玉依舊沒動，但眼神卻冷了幾分：「你是在說，我宮裡還藏著影子？而且這個人手眼通天，能夠在宮裡悄無聲息地替換春禾？」
「我會查。」蘇旭伸手攥住她的手，語氣里多了幾分安撫，「可玉兒，我想讓你把玥兒留在暖閣里，這幾日不要讓她出殿一步。」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提出這樣的要求。
黛玉轉過頭，目光緊緊鎖住他，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你是怕有人打玥兒的主意？」
蘇旭沒有否認，只是沉聲道：「不是怕，是有人已經動了。」
就在這時，裡間傳來玥兒咿呀學話的聲音，奶聲奶氣地喊著：「娘親——花貓又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