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自古皇帝多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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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 皇帝最後補充,語氣轉冷,「告訴刑部、大理寺、繡衣衛,給朕 徹查流言來源!」

  「京師重地,豈容奸細散布此等動搖國本之語?凡有查獲,無論涉及何人,一律以謀逆論處!」

  「還有,邊關各鎮,加強戒備,仔細盤查往來商旅,尤其是與蒙古各部接觸者,有無異常。若有發現所謂『秘信』線索,即刻密報於朕,不得有誤!」

  一連串命令下後。

  但只有皇帝自己知道,他心中那架天平,正在太子與大皇子之間,在「愚蠢的叛國」與「精心的構陷」之間,劇烈地搖擺著。

  他誰也不完全信,只相信自己的心腹查出來的真相。

  旨意迅速傳出。坤寧宮,皇后接到「安撫」和變相軟禁兒子的旨意,氣得渾身發抖,卻只能強顏歡笑領旨。

  以她對親兒子了解,此事八成就是蠢兒子乾的,神京流言八成是太子散播的。

  這流言傳播速度超出了她的預估,甚至顛覆了她對「太子能力」的認知。

  這不是小聰明,也不是僥倖,而是一種近乎恐怖的掌控力、屬下執行力的。

  聽著自己接旨後的親兒子在旁邊如同市井潑婦般無能狂怒。

  「一個荒誕而刺骨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猝不及防地鑽入了皇后的腦海。」

  『如果……如果太子夏武,是本宮的親兒子,那該多好……」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悚然一驚,隨即湧起的是更深的自我懷疑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

  她下意識地看向眼前這個暴躁易怒、頭腦簡單的兒子,再對比那個沉穩睿智、光芒四射的庶子太子……

  「一個更誅心的問題浮現。」

  『這……當真是本宮與她那能力出眾、心思深沉的丈夫永安帝,生出來的兒子嗎?』

  難道真是自己這些年過於溺愛,將他養廢了?還是……陛下的精明和自己的心計,到了他身上,就產生了某種糟糕的異變?

  這種懷疑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清醒,也讓她心底滋生出一股寒意。她猛地攥緊了手指,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驅散了那不該有的念頭和懷疑。

  「夠了!」

  皇后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冷厲,瞬間鎮住了還在喋喋不休的夏衛。

  夏衛被母后從未有過的冰冷語氣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皇后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茶盞,鳳眸重新變得深邃難測,只是那眼底的寒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重。

  「遇事便如此狂躁失態,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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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斥責道,目光銳利地盯著夏衛,你自己做的蠢事,你父皇已經在懷疑了?」

  「那……那母后兒臣該怎麼辦啊?」夏衛心虛地說道。

  皇后沒有立刻回答,她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宮牆,落在了東宮的方向。

  皇后收回目光,看向夏衛,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那秘信你有沒有署名。

  「沒………沒有」。

  皇后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刺得夏衛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滿腔的怒火和抱怨被硬生生壓了回去,只剩下幾分不服和委屈。

  「母后……」

  「閉嘴!聽本宮說完!」

  皇后鳳眸含威,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你給本宮記住了,從今日起,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和手段!」

  「尤其是在面對夏武的時候!」

  她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不許你再自作主張,去做任何針對他的、愚蠢而多餘的事情!

  那除了暴露你的無能和短視,激化矛盾,讓你父皇更加厭惡你之外,毫無用處!

  你若再敢背著本宮胡來,壞了大事,別怪本宮不認你這個兒子!」

  夏衛被母親眼中從未有過的狠厲嚇得心頭一顫,訥訥不敢言。

  皇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失望與煩躁,繼續道: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本宮再說一遍。」

  「以後在你父皇面前,尤其是在公開場合,你必須給本宮裝,也要裝出兄友弟恭的樣子來!」

  她看著兒子那依舊有些懵懂和不忿的表情,只覺得一陣無力,不得不把話掰開揉碎了說:

  「你給本宮清醒一點!你父皇如今正值盛年,龍體康健,以太上皇的高壽來看,你父皇再執掌這江山十幾、二十年也絕非難事!

  這次事情你沒有留下把柄,那永遠就是流言。剩下的母后會處理。」

  「你此刻給我滾回去,不要出門。」

  夏衛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在母親凌厲的注視下,最終還是頹然低下頭,悶聲道:「兒臣……明白了。」

  「光是明白不夠!要給本宮做到!」

  皇后厲聲道,「以後在見到夏武,哪怕心裡再恨,面上也要給本宮帶出三分笑!

  以後至少在明面上,不能讓他抓住你任何攻擊兄弟、不悌不友的把柄!

  我們要等,等他自己出錯,等他惹怒你父皇,或者……等更好的時機。

  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急吼吼地衝上去,把自己變成他立威的墊腳石!」

  她看著兒子雖然答應,但眉宇間依舊殘留的戾氣和不甘,心中嘆息,記吃不記打。

  「回去給本宮好好想想!若再讓本宮知道你陽奉陰違,擅自行動……」皇后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夏衛打了個寒顫,終於徹底老實下來,躬身道:「是,母后,兒臣謹記,絕不敢忘。」

  看著大皇子有些失魂落魄離開的背影,皇后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訓誡這個蠢兒子,比在後宮跟那些狐狸周旋還要累。

  平谷縣衙,夏武接到第二道更加明確的「休養(禁足)」旨意和「關懷」,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冷笑。

  「父皇這是……誰都不信啊?」

  他低聲對秀珠和賈瑚道,「也好。我們就借這『養傷』的時間,好好準備。趙破虜保護好,知道他存在的那些人都盯住了。」

  那是我們回京後對我那大哥與皇后的最後一擊。

  「賈瑚,你在去一封信給平安洲節度使,孤需要他看住大皇子外公在邊軍中手下將領,與後金。預防大皇子與其外公狗急跳牆。」

  「是,殿下!」 賈瑚眼中精光一閃。

  「瑚會去信給節帥的。」

  平安洲,節度使府邸,書房。

  爐火噼啪,驅散著北地冬夜刺骨的寒意。

  平安洲節度使,名喚郭嘉岳,此刻正就著燭光,反覆看著手中一封剛由心腹送來的密信。

  信是賈瑚的親筆。

  郭嘉岳看得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厚重的檀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爹,是……是夫君有消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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