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小冊子
眾人散去之後，暖閣里重新安靜下來。
夏武在書案後面坐了一會兒，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兩下，然後彎腰從書案最底層的暗格里取出一隻紫檀木的小匣子。
匣子不大，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經常被人打開。
揭開匣蓋，從裡面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素白，沒有題字，紙頁已經有些泛黃了。他翻開冊子，順著上面的字跡一行一行地划過去……
每一頁都寫著一樣東西的名字，有的後面畫了一個圈，有的畫了一道橫線，有的還空著。
夏武翻到中間某一頁，那頁上面寫著兩個字："水泥"。旁邊空著的位置，他在後面添了兩個小字："完成。"
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他又把冊子翻開，把淣鴻送來的那份配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紙面上寫得密密麻麻，石灰石和黏土的配比、煅燒的溫度、研磨的細度、加水的比例、凝固的時間……
每一個數據都清清楚楚，是三年多來數千次實驗一點點試出來的。
把配方放下後，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腦子裡想起三年前召見淣鴻三人的場景……那時候西山基地剛建起來不久，他在東宮裡見了三個接了研究水泥任務的研究員。
當時只說了一句話："石灰石和黏土，兩種東西混在一起燒，燒出來磨成粉，加水之後會凝固成石頭一樣硬的東西。你去試試。"
那時候他腦子裡只有這兩樣原材料，配比、溫度、工序一概不知。
甚至不確定能不能真的做出來。可淣鴻接了這個任務，帶著四十多個人進了鳳山南麓的山坳，三年多沒出來過。
原本估摸著，這東西沒有十年八年根本出不來——能在有生之年見到就謝天謝地了。
沒想到僅僅三年多時間，三年中的淣鴻就將水泥配方實驗出來了。
這古代人的智慧，還真是不能小瞧了。一點也不比他們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現代人差。
那些沒有現代儀器、沒有教科書、沒有前人經驗的人，靠著一雙手、一把鐵錘、一窯烈火，加上一個"陛下說有就一定有"的信念，硬生生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夏武低下頭，目光又落在那份配方上。
其實不止水泥……
這幾年陸陸續續做出來的東西，蒸汽機、燧發槍、還有今天的水泥，每一樣的出現都比他預想中的時間線快了一大截。
本來以為至少要十年才能看到水泥的雛形，結果三年多就拿到了成熟配方。
那些藏在全國各地埋頭苦幹的工匠和研究員，正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把他腦子裡那些模糊的念頭一點一點地變成現實。
想到這些，他又忍不住去摸了摸那隻紫檀木匣子。
裡面的小冊子上還列著幾十樣東西……
玻璃、肥皂、造紙改良、紡織機械改良、化肥、冶煉新法……
每一樣都是他前世模糊記得的大致方向，每一樣都只寫了一兩行字，像一張散落著碎片卻還沒拼起來的圖。他看了一眼，心裡的不甘心又冒出來一點，又被他自己壓下去了。
夏武啊夏武，著急是吃不了熱豆腐的。
蒸汽機、燧發槍、水泥，這三樣東西放在任何一條歷史時間線上都是劃時代的發明。
按原本的歷史進程，這些玩意兒至少要一百年到一百五十年之後才會慢慢出現在世界上。你已經把這三樣東西抓在手裡了，第一代已經出現了，第二代改良就不遠了。
蒸汽機第二代一旦成型，冶煉、紡織、運輸、採礦方方面面都會迎來一場大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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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大夏國力的提升不是一星半點的，是全方位的硬實力的跨越。
想到這裡，他心裡的那份急切才慢慢落下來。他伸手正要合上盒子，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另一本冊子上——"農事"。
他把它抽出來，翻開了第一頁。紙面上寫著一行字：
雜交水稻。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土豆和紅薯已經讓大夏的糧食壓力緩解了不少，可那畢竟是輔助性的作物，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只能當作賑災和救急的糧食。
真正能讓一個民族的飯碗端穩的，還是主糧。
而雜交水稻……如果能出現的話……才是真正能決定大夏國運的東西。
他去年就派人在全國各地搜尋了數百名種田的好手，在神京外劃了一千多畝田地，專門給他們做實驗田。每年五十萬兩白銀的投入，從種子篩選到田間管理到育種培育，全部走的是正兒八經的科研路線。
他甚至把前世記得的那些關於雜交水稻的零碎知識全都默寫出來交給了負責人——"找不同性狀的水稻品種反覆雜交""優選優勢植株""觀察後代性狀分離"，雖然他自己也記不清具體該怎麼操作了，可好歹給出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他翻了幾頁試驗田的進度報告，看到上面寫著"第一輪雜交篩選已完成""優株標記二百餘株""明年春播將進行第二輪驗證"等字樣，心裡那份"也許真的能成"的希望又冒了出來。
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袁爺爺那樣的牛人。可他相信，只要找對了人、給夠了銀子、指明了方向。
五年、十年、二十年總會有人把那條路走出來的。
合上"農事"那本冊子，把它放回盒子裡，又看了一眼那本"雜項"冊子。
幾十個未完成的項目安安靜靜地躺在紙面上，每一個都在等著某個不知道名字的人在某一天替他把"完成"兩個字填上去。
夏武在書案後面坐了一會兒，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兩下，然後彎腰從書案最底層的暗格里取出一隻紫檀木的小匣子。
匣子不大，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經常被人打開。
揭開匣蓋，從裡面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素白，沒有題字，紙頁已經有些泛黃了。他翻開冊子，順著上面的字跡一行一行地划過去……
每一頁都寫著一樣東西的名字，有的後面畫了一個圈，有的畫了一道橫線，有的還空著。
夏武翻到中間某一頁，那頁上面寫著兩個字："水泥"。旁邊空著的位置，他在後面添了兩個小字："完成。"
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他又把冊子翻開，把淣鴻送來的那份配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紙面上寫得密密麻麻，石灰石和黏土的配比、煅燒的溫度、研磨的細度、加水的比例、凝固的時間……
每一個數據都清清楚楚，是三年多來數千次實驗一點點試出來的。
把配方放下後，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腦子裡想起三年前召見淣鴻三人的場景……那時候西山基地剛建起來不久，他在東宮裡見了三個接了研究水泥任務的研究員。
當時只說了一句話："石灰石和黏土，兩種東西混在一起燒，燒出來磨成粉，加水之後會凝固成石頭一樣硬的東西。你去試試。"
那時候他腦子裡只有這兩樣原材料，配比、溫度、工序一概不知。
甚至不確定能不能真的做出來。可淣鴻接了這個任務，帶著四十多個人進了鳳山南麓的山坳，三年多沒出來過。
原本估摸著，這東西沒有十年八年根本出不來——能在有生之年見到就謝天謝地了。
沒想到僅僅三年多時間，三年中的淣鴻就將水泥配方實驗出來了。
這古代人的智慧，還真是不能小瞧了。一點也不比他們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現代人差。
那些沒有現代儀器、沒有教科書、沒有前人經驗的人，靠著一雙手、一把鐵錘、一窯烈火，加上一個"陛下說有就一定有"的信念，硬生生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夏武低下頭，目光又落在那份配方上。
其實不止水泥……
這幾年陸陸續續做出來的東西，蒸汽機、燧發槍、還有今天的水泥，每一樣的出現都比他預想中的時間線快了一大截。
本來以為至少要十年才能看到水泥的雛形，結果三年多就拿到了成熟配方。
那些藏在全國各地埋頭苦幹的工匠和研究員，正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把他腦子裡那些模糊的念頭一點一點地變成現實。
想到這些，他又忍不住去摸了摸那隻紫檀木匣子。
裡面的小冊子上還列著幾十樣東西……
玻璃、肥皂、造紙改良、紡織機械改良、化肥、冶煉新法……
每一樣都是他前世模糊記得的大致方向，每一樣都只寫了一兩行字，像一張散落著碎片卻還沒拼起來的圖。他看了一眼，心裡的不甘心又冒出來一點，又被他自己壓下去了。
夏武啊夏武，著急是吃不了熱豆腐的。
蒸汽機、燧發槍、水泥，這三樣東西放在任何一條歷史時間線上都是劃時代的發明。
按原本的歷史進程，這些玩意兒至少要一百年到一百五十年之後才會慢慢出現在世界上。你已經把這三樣東西抓在手裡了，第一代已經出現了，第二代改良就不遠了。
蒸汽機第二代一旦成型，冶煉、紡織、運輸、採礦方方面面都會迎來一場大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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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大夏國力的提升不是一星半點的，是全方位的硬實力的跨越。
想到這裡，他心裡的那份急切才慢慢落下來。他伸手正要合上盒子，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另一本冊子上——"農事"。
他把它抽出來，翻開了第一頁。紙面上寫著一行字：
雜交水稻。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土豆和紅薯已經讓大夏的糧食壓力緩解了不少，可那畢竟是輔助性的作物，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只能當作賑災和救急的糧食。
真正能讓一個民族的飯碗端穩的，還是主糧。
而雜交水稻……如果能出現的話……才是真正能決定大夏國運的東西。
他去年就派人在全國各地搜尋了數百名種田的好手，在神京外劃了一千多畝田地，專門給他們做實驗田。每年五十萬兩白銀的投入，從種子篩選到田間管理到育種培育，全部走的是正兒八經的科研路線。
他甚至把前世記得的那些關於雜交水稻的零碎知識全都默寫出來交給了負責人——"找不同性狀的水稻品種反覆雜交""優選優勢植株""觀察後代性狀分離"，雖然他自己也記不清具體該怎麼操作了，可好歹給出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他翻了幾頁試驗田的進度報告，看到上面寫著"第一輪雜交篩選已完成""優株標記二百餘株""明年春播將進行第二輪驗證"等字樣，心裡那份"也許真的能成"的希望又冒了出來。
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袁爺爺那樣的牛人。可他相信，只要找對了人、給夠了銀子、指明了方向。
五年、十年、二十年總會有人把那條路走出來的。
合上"農事"那本冊子，把它放回盒子裡，又看了一眼那本"雜項"冊子。
幾十個未完成的項目安安靜靜地躺在紙面上，每一個都在等著某個不知道名字的人在某一天替他把"完成"兩個字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