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議事上
……
翌日。
"陛下口諭，傳主客司郎中陳述即刻入宮覲見。"
小太監尖細的嗓音在院子裡響起來的時候，陳述正在衙門的案前低頭整理文書。
聽見陛下兩個字，嚇得手一抖，毛筆尖在紙面上拖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這位公公，陛下是現在召見微臣嗎？"
他抬起頭看著傳話的小太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慌。
小太監點了點頭："陛下等著呢。陳大人快些吧。"
陳述把手裡的筆往筆山上一擱，站起身來的動作太急，膝蓋磕在了桌腿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胡亂地整了整衣冠，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他好像最近沒犯什麼錯吧？
主客司那些文書他都是按規矩辦的，各國貢使的接待也沒有出過什麼紕漏。皇帝突然召見他一個主客司郎中。
難不成！？
一路小跑到乾清宮門口的時候，他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他在門口站定，深吸了兩口氣，把氣喘勻了，才抬手整了整朝服的領口和腰帶，邁步跨過了門檻。
"臣，主客司郎中陳述，參見陛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沒壓住的急促尾音。
夏武坐在書案後面，手裡的奏摺還攤著，可他根本沒在看。他看了陳述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面生，沒見過。他聚神看了一眼忠誠度，一級七十八。
還行，是林如海在禮部提拔的人。
"陳述。"夏武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
"臣在。"
"禮部發正式咨文，問責警告扶桑之事——有消息了嗎？"
陳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確實剛收到了消息，昨夜才到的京城，信使連夜送來的。他還沒來得及整理上報，還沒來得及寫成正式奏摺，陛下怎麼知道的？
他低著頭，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乾："回、回陛下……消息已經到了。"
"怎麼說？"
陳述的額頭開始冒汗了。他不敢抬頭，盯著自己面前那塊金磚上的花紋，聲音越來越低：
"回陛下，使臣入扶桑後……直接被帶去了將軍府。幕府的人當著使臣的面說……"
"說什麼？"夏武的聲音不高，可陳述覺得那三個字像三根針一樣扎進他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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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咬了咬牙，把話吐了出來：
"說不承認我大夏為宗主國。拒絕朝貢。還說……還說他們承認的宗主國是……是前明。"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伏在地上不敢動了。
後背的汗已經把裡衣浸透了，貼著皮膚涼颼颼的。
真踏馬倒霉，這種消息本來該由禮部尚書稟報，怎麼偏叫他撞上了？他一個主客司郎中，萬一陛下遷怒……
殿內安靜了整整五息。
「呵呵。」
陳述聽見夏武笑聲，後脊樑更涼了。他還沒見過哪個皇帝在聽見藩屬國公然拒絕朝貢之後還能笑出聲來的。
"好。"夏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好個扶桑。朕還沒騰出手來收拾他們，他們倒先跳出來了。"
陳述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夏武低頭看了他一眼："行了，你下去吧。把詳細的消息寫成奏摺送上來。"
陳述如蒙大赦，連忙叩首："是，陛下！臣告退！"
連忙站起身來往後退了三步才轉身，走出殿門的時候腿還在發軟。他靠在廊柱上站了好一會兒，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才快步往衙門方向走去。
陳述走後，夏武坐在書案後面沉默了半晌，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好幾下。
"來人。"他喊了一聲。
一個小太監快步進來："陛下。"
"去請內閣幾位閣老和兵部尚書過來。"
「是，陛下。」
小太監應聲而去。夏武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了一眼窗外灰白色的天，又合上了。
沒過多久，林如海、李信、兵部尚書周明遠、禮部尚書王琦四人先後到了乾清宮。
幾人進了殿，依著次序落座，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他們突然被召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夏武沒給他們猜的時間，直截了當地開了口：
"扶桑幕府當面拒絕了我大夏的宗主國地位。使臣入扶桑後直接被帶去將軍府，幕府的人當著他的面說——不承認大夏為宗主國，拒絕朝貢。我們是否發兵征討。"
說完夏武就看著下面幾人，他想看看這些人的想法。
李信是第一個開口的，他往前傾了傾身，眉頭擰著：
"陛下，此事……老臣以為不能輕率。扶桑雖是小國，可他們閉關鎖國已久。
國內實力不弱。
我大夏若要征伐扶桑，必先跨海作戰，船隻、水軍、糧草、軍械，樣樣都要銀子。"
他開始掰著手指算帳：
"去年各地賑災花了一百四十萬兩，支援朝鮮重建兩百萬兩，西山基地那邊撥了三百多萬兩，河工水利、邊防軍餉、各地俸祿……
零零總總算下來，國庫現存大約八百多萬兩。若今年不打仗，各處正常開支結餘之後能剩下一百多萬兩。可若是跨海征伐扶桑，光是造船調糧就不止這個數。"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夏武的臉色，又補了一句：
"況且，打扶桑容易，可打了扶桑之後，安南、占城、真臘、中亞那些同樣拒絕朝貢的國家，打是不打？"
他說完之後，目光轉向了林如海。其餘幾人也都看向了林如海。李信用手指輕輕蹭了一下桌面，示意他開口。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沒理會李信，直接開口道：
"陛下，臣以為，打肯定要打。但臣不建議現在打，可在發一封敕諭聖旨拖延時間，可沿海調集水師巡海，展示武力威懾。"
夏武眉頭皺了皺，他可是想現在就動手。見下面幾人都不贊同的表情。壓下心中煩躁，問道：
「林愛卿，說說為什麼現在不能打。」
翌日。
"陛下口諭，傳主客司郎中陳述即刻入宮覲見。"
小太監尖細的嗓音在院子裡響起來的時候，陳述正在衙門的案前低頭整理文書。
聽見陛下兩個字，嚇得手一抖，毛筆尖在紙面上拖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這位公公，陛下是現在召見微臣嗎？"
他抬起頭看著傳話的小太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慌。
小太監點了點頭："陛下等著呢。陳大人快些吧。"
陳述把手裡的筆往筆山上一擱，站起身來的動作太急，膝蓋磕在了桌腿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胡亂地整了整衣冠，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他好像最近沒犯什麼錯吧？
主客司那些文書他都是按規矩辦的，各國貢使的接待也沒有出過什麼紕漏。皇帝突然召見他一個主客司郎中。
難不成！？
一路小跑到乾清宮門口的時候，他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他在門口站定，深吸了兩口氣，把氣喘勻了，才抬手整了整朝服的領口和腰帶，邁步跨過了門檻。
"臣，主客司郎中陳述，參見陛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沒壓住的急促尾音。
夏武坐在書案後面，手裡的奏摺還攤著，可他根本沒在看。他看了陳述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面生，沒見過。他聚神看了一眼忠誠度，一級七十八。
還行，是林如海在禮部提拔的人。
"陳述。"夏武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
"臣在。"
"禮部發正式咨文，問責警告扶桑之事——有消息了嗎？"
陳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確實剛收到了消息，昨夜才到的京城，信使連夜送來的。他還沒來得及整理上報，還沒來得及寫成正式奏摺，陛下怎麼知道的？
他低著頭，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乾："回、回陛下……消息已經到了。"
"怎麼說？"
陳述的額頭開始冒汗了。他不敢抬頭，盯著自己面前那塊金磚上的花紋，聲音越來越低：
"回陛下，使臣入扶桑後……直接被帶去了將軍府。幕府的人當著使臣的面說……"
"說什麼？"夏武的聲音不高，可陳述覺得那三個字像三根針一樣扎進他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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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咬了咬牙，把話吐了出來：
"說不承認我大夏為宗主國。拒絕朝貢。還說……還說他們承認的宗主國是……是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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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的汗已經把裡衣浸透了，貼著皮膚涼颼颼的。
真踏馬倒霉，這種消息本來該由禮部尚書稟報，怎麼偏叫他撞上了？他一個主客司郎中，萬一陛下遷怒……
殿內安靜了整整五息。
「呵呵。」
陳述聽見夏武笑聲，後脊樑更涼了。他還沒見過哪個皇帝在聽見藩屬國公然拒絕朝貢之後還能笑出聲來的。
"好。"夏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好個扶桑。朕還沒騰出手來收拾他們，他們倒先跳出來了。"
陳述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夏武低頭看了他一眼："行了，你下去吧。把詳細的消息寫成奏摺送上來。"
陳述如蒙大赦，連忙叩首："是，陛下！臣告退！"
連忙站起身來往後退了三步才轉身，走出殿門的時候腿還在發軟。他靠在廊柱上站了好一會兒，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才快步往衙門方向走去。
陳述走後，夏武坐在書案後面沉默了半晌，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好幾下。
"來人。"他喊了一聲。
一個小太監快步進來："陛下。"
"去請內閣幾位閣老和兵部尚書過來。"
「是，陛下。」
小太監應聲而去。夏武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了一眼窗外灰白色的天，又合上了。
沒過多久，林如海、李信、兵部尚書周明遠、禮部尚書王琦四人先後到了乾清宮。
幾人進了殿，依著次序落座，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他們突然被召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夏武沒給他們猜的時間，直截了當地開了口：
"扶桑幕府當面拒絕了我大夏的宗主國地位。使臣入扶桑後直接被帶去將軍府，幕府的人當著他的面說——不承認大夏為宗主國，拒絕朝貢。我們是否發兵征討。"
說完夏武就看著下面幾人，他想看看這些人的想法。
李信是第一個開口的，他往前傾了傾身，眉頭擰著：
"陛下，此事……老臣以為不能輕率。扶桑雖是小國，可他們閉關鎖國已久。
國內實力不弱。
我大夏若要征伐扶桑，必先跨海作戰，船隻、水軍、糧草、軍械，樣樣都要銀子。"
他開始掰著手指算帳：
"去年各地賑災花了一百四十萬兩，支援朝鮮重建兩百萬兩，西山基地那邊撥了三百多萬兩，河工水利、邊防軍餉、各地俸祿……
零零總總算下來，國庫現存大約八百多萬兩。若今年不打仗，各處正常開支結餘之後能剩下一百多萬兩。可若是跨海征伐扶桑，光是造船調糧就不止這個數。"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夏武的臉色，又補了一句：
"況且，打扶桑容易，可打了扶桑之後，安南、占城、真臘、中亞那些同樣拒絕朝貢的國家，打是不打？"
他說完之後，目光轉向了林如海。其餘幾人也都看向了林如海。李信用手指輕輕蹭了一下桌面，示意他開口。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沒理會李信，直接開口道：
"陛下，臣以為，打肯定要打。但臣不建議現在打，可在發一封敕諭聖旨拖延時間，可沿海調集水師巡海，展示武力威懾。"
夏武眉頭皺了皺，他可是想現在就動手。見下面幾人都不贊同的表情。壓下心中煩躁，問道：
「林愛卿，說說為什麼現在不能打。」